近些日子,紅月山成了長安人關注的焦點,電視新聞、廣播、報紙等等各種平臺上輪番報道著紅月山發(fā)生的詭異案件,一時間紅月村乃至整個長安市人心惶惶。
這幾日陰雨綿綿,紅月山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陰郁氛圍之中,從紅月村的村口遠望過去,只能看見大山寬闊的半山腰,那以上早已被煙云覆蓋,風吹過,偶爾隱隱露出茂密的樹林的影子。
紅月山此時傳來嗡嗡的聲音,夾著不斷的回聲。
紅月村的村民自然是不會在意這些聲音。山里,向來有各種各樣的聲音,這樣的嗡嗡聲,就是大風刮過深山,樹桿搖晃的聲音罷了。
若是有人仔細聽一聽,會發(fā)現(xiàn),這似乎是有許多人聚在一起說話的聲音,甚至可以說,是在喊叫。
若是有人可以長到比山還高大,反手將紅月山劈開,那么我們從裂谷直驅而入幾萬米,就能看到一座龐大的浩瀚的地下城。
這座地下城的最宏偉的宮殿外,聚集著成千上萬的吸血鬼。
這座宮殿,取名“鬼殿”,是歷代吸血鬼魅族的帝尊居住的地方,象征至高無上的榮譽和權力。如今的第三代帝尊“血鬼”,為魅族抵抗了外族的侵略,同時在人類日益發(fā)展迅猛的世界開辟了吸血鬼城,并制定了二代吸血鬼法則。
而這座地下城,大家都稱它為“吸血鬼城”,但是這里只是是魅族吸血鬼的聚集地,所以又稱“魅城”。百年來,除了少數(shù)屬于貴族血統(tǒng)的魅族吸血鬼在人類世界潛伏生存之外,其余所有的魅族都生活在吸血鬼城里,從未踏出去過半步。
現(xiàn)在,魅族吸血鬼們正在慢慢聚集,他們被緊急召集鬼殿外。
召集者,是少帝,也是未來的帝尊,血寒。
其實對這位帝尊繼承者,絕大多數(shù)吸血鬼并不認可。他是人類與貴族吸血鬼的結合產物,并不是純種的貴族,更不是真正的吸血鬼。他憑什么可以不經(jīng)過選拔直接成為少帝?歷代少帝,那可都是貴族經(jīng)過生死決斗才換來的。
如今成為少帝已經(jīng)兩年,他卻從未在大眾眼前亮相過,似乎是帝尊的意思。吸血鬼之間聊起對他的印象,僅僅停留在少數(shù)見過他的貴族口中,據(jù)說是一個穩(wěn)重睿智的青年。猜測、遐想了兩年,今天終于可以一睹真容。
不知是哪只德高望重的老年吸血鬼起了頭,大家紛紛念起了吸血鬼法則。這也是歷代傳下來的規(guī)矩,領導者集會開始之前,所有吸血鬼必須重溫吸血鬼法則,同時警告自己絕對不能違背它。
“……”
“吸血鬼必須無條件聽從帝尊的指令,帝尊的意愿就是我們的意愿。”
“外族侵略時,吸血鬼必須一致對外,不得違抗,不得反叛,不得逃避。”
“……”
“吸血鬼不得傷害人類,不得侵犯人類?!?br/>
“除少數(shù)貴族,所有吸血鬼,不得踏出吸血鬼城一步?!?br/>
“……”
“但若人類侵犯吸血鬼城,殺無赦?!?br/>
無聲無息地,夏炎登上鬼殿的城墻,望向城中每個角落虔誠地念誦法則的子民,俯瞰整座躁動的吸血鬼城。
他眼里神韻微動。
這是一座,巨大的,陰霾的,撼動的,卻充斥著強大生命力的城。
吸血鬼們抬頭望著飛躍而上的少帝,不知不覺地閉上了嘴。
吸血鬼城陷入一片寂靜。
這是一只人形吸血鬼,與鬼殿下的他們格格不入。雖然貴族吸血鬼也可以化為人形,但是他似乎不同。他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人。
吸血鬼的視力極佳,能看到極遠處的一切。此時,眾多雙這般的眼睛聚集在夏炎身上。抬頭望去,他眉宇間有不凡的英氣,身姿挺拔傲然,優(yōu)雅卻孤傲地立在城墻之上,目光沉靜悠長。
“最近,吸血鬼殺了人。”一個清冷卻有力的聲音穩(wěn)穩(wěn)地從吸血鬼們的頭頂傳來。
開始了。
“但吸血鬼城不會被發(fā)現(xiàn),這點大家必須相信?!毕袷菫榱税参孔罱}動的吸血鬼們,夏炎蹙眉,卻擲地有聲。
吸血鬼們抬頭望著這個年輕的領導者。他似乎有一股魔力,說出的話有讓人震顫的力量,讓人不得不信服。
“個別吸血鬼的過失,我必當嚴懲?!彼练€(wěn)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地下城,“若是真有一天免不了與人類開戰(zhàn),我必當竭盡全力保護吸血鬼城?!?br/>
最后一語定音。
寥寥幾句,卻讓吸血鬼們安下心來。
最近的吸血鬼殺人事件傳到吸血鬼城,大家議論紛紛,百年來的安寧被打破。不少吸血鬼感到十分委屈,百年不殺人不吸血本來就在殘忍地扼殺自身的天性,現(xiàn)在又將面臨生存危機?,F(xiàn)在要是真的和人類大規(guī)模開戰(zhàn),與人類的先進武器相抵抗,還真的難說勝負。
其實他們最擔心的是這個少帝,畢竟他在人類世界生活里生活了十八年。要是真的開戰(zhàn),他會如何選擇?
于是一時間,吸血鬼城陷入恐慌,引起不小的騷亂。
而現(xiàn)在,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象征權力的鬼殿之上,他們年輕的少帝特地為了安撫他們說了這樣一番話,并許下承諾,即使只是寥寥幾句,卻十分受用。瞬間,吸血鬼們心頭大石落地。緊接著,象征吸血鬼的崇拜與敬仰的嘶喊開始了。
一時間,吸血鬼城喊聲震天,情緒高漲。
很久以后,他們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鬼殿上已無人影。
殿內,風昀神色有些不對:“夏炎,你說的嚴懲,是什么意思?”夏炎一怔,隨后才反應過來,一哂:“你放心,我安慰他們才這么說?!彼皖^沉思了許久:“我覺得,真是冰雪,也有她非做不可的理由。我知道她的為人?!憋L昀這才長舒一口氣,對著夏炎認真地說:“我一定去問個清楚,給你一個明確的交代?!?br/>
夏炎應了一聲,隨后往鬼殿后方向走去:“老頭子叫我去一趟。”剩下風昀一人留在空曠的鬼殿,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