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老盜驚恐的瞪大了雙眼,連胡子都分開叉翹翹著。
“?。俊?br/>
王超驚詫的張大了嘴巴,光頭昂起,雙眼模棱著。
“誰……誰在那里啊?”
郎笑迷迷糊糊的看著夏知了,茫然不知所措的問。
“獸……獸王!風(fēng)長嘯……”夏知了呼吸急促,力竭聲顫,雙眼迷蒙的看著山洞頂部下垂側(cè)凸而出的一方石壁,“……的金鈴鐺……在那上面!”
“喔!”
老盜長出一口氣,憋得發(fā)紫的左臉?biāo)矔r轉(zhuǎn)紅再變白恢復(fù)常色,右臉的皺紋如牡丹綻放,漸漸舒展歸于常態(tài)。
“嗯?”
王超懼意消散,疑惑增長,雙眼閃爍空濛,抬手摁住光頭頂,斜視石壁長石,呼吸加劇,脖子梗直,驚問。
“?。 ?br/>
郎笑長嘆一聲,鼻孔一擴(kuò),嘴角一撇,亂發(fā)一甩,脖子一歪,身子一側(cè),瞇著眼睛瞄著石頭無所謂的笑了。
了然入目,郎笑是知道那上面有金鈴鐺的!
“的確!金……鈴鐺在那上面!”夏知了看看鈴鐺和王超,目光回攏罩住郎笑,“你……你應(yīng)該知道,對吧?”
“知道啊,那是爺爺放在上面的!”
郎笑淡然道,聲音平穩(wěn),語氣平淡,根本沒當(dāng)回事。
事情就是這樣,不知道往往比清楚明白更令人好過。
過去,獸王究竟跟這狼孩說過些什么,是怎樣跟他一起生活的,夏知了無從得知,但通過郎笑的表情不難看出他根本不知道獸王是誰,換言之風(fēng)長嘯從來沒跟他說起過自己的真實(shí)身份!
分外令他驚奇的還不是這個,而是郎笑說話的狀態(tài),就跟沒事人一樣,既不喘也不急,平靜祥和的令人咋舌!
舌頭都因呼吸不暢,快捋不直的了夏知了,王超,以及老道,聽著郎笑說話的語氣,看著他若無其事的狀態(tài),相互瞅瞅,一頭霧水,暗自揣度:這孩子有和過人之處不成?
成人事多,頭腦復(fù)雜,心性不穩(wěn),故很多時候并不如孩童心平氣和,處事安然,就因為他們頭腦簡單,心無它慮,反而能處亂不驚。
驚懼最消耗體能!
能夠逃生,三位江湖豪客自不會輕易放棄機(jī)會,所以在運(yùn)氣推石之時,仨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拼盡了最后一口真氣,體力耗凈,真氣虛空,而洞中氧氣也逐漸空乏,豈能不呼吸不暢?
暢快,興奮,甚至還“幸災(zāi)樂禍”,則是郎笑的心情!
情況很明顯,他除了那不知是誰的爺爺,再未見到過人,而就在幾個時辰之前,突然就跟三個人達(dá)成了一片,而且又接連發(fā)生了一系列奇奇怪怪,悲喜交加之事,令他一時悶頭轉(zhuǎn)向,不知如何,雖白狼之死令其悲痛,然,那應(yīng)該在他預(yù)料之中,并不會悴不及防,但老盜三個人的從天而降,卻令他立時如同見到了久違的親人,既欣喜若狂,又百感交集,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表現(xiàn)出平靜之情,安然之色,并不是因為郎笑是孩童呼吸不如成人多,而恰恰是因為他心中的興奮欣喜使然,再加上他根本不知道大石堵洞意味著什么,心里也就坦然無畏,故,雖洞中氧氣殆盡,但他并未感覺與平時有何不同!
同樣的境況,同樣的處境,可見心理作用有多么的巨大!
“大概……也只有你能……去把那鈴鐺取下來了!”夏知了看著郎笑,氣憋聲抖的要求,“孩子,你……你能不能上去把它取下來?”
“行!我這就去!”
郎笑說完,扭身走向懸空長石……
石頭由洞頂突兀而出,成長形蘑菇狀,下寬上窄,掛于洞頂,遠(yuǎn)望去青黑嶙峋,陰郁幽森,好似專為藏身而建的隱伏石。
石下空蕩,全無攀登之物。
郎笑躬身跳躍來至石頭下方,仰頭看看,又扭頭瞅瞅它右下方的一方高聳大石,吸氣凝神,手抓石壁,攀援而上,動作甚是敏捷,如猿猴登山,似貍貓爬樹,幾個起落登上石頂,抬眼觀看蘑菇石,略一遲疑,腳下奮力一蹬,身子凌空躍起,雙手急速探出,啪的一聲抓住凸出的石塊,懸掛在石頭下方……
方位于上,距離不是太遠(yuǎn),珠光明亮,看的清楚,三個人立時倒吸一口涼氣,甚為郎笑擔(dān)憂。
憂心忡忡之際,但見郎笑雙臂運(yùn)力猛拉,身子蕩起蜷曲,雙腳掛住石頭,腰部一挺,翻身上了石頭,站好,回身沖仨人一吐舌頭,眉目間閃過一絲得意的壞笑,彎腰貓身轉(zhuǎn)向石頭背后……
后面一切順利,郎笑取了鈴鐺,翻身跳下懸石,落于高聳大石頂部,雙手攀住石壁,滑身而落……
落地,弓著身子疾步來至洞口大石前,看看癱地而坐的三個人,郎笑胸脯起伏,喘著粗氣,沖他們點(diǎn)頭……
頭一動,郎笑嘿嘿悶笑,叮鈴之聲頓起……
起眼觀瞧,三個人不覺暗自發(fā)笑,原來是鈴鐺在響。
響鈴清脆悅耳,叮叮呤呤從郎笑嘴上發(fā)出,在珠光照耀下閃爍著奪目的金光……
光彩輝煌,金鈴脆響,赫然被郎笑叼在嘴上,隨著他點(diǎn)頭的動作鈴鈴而翠鳴……
明響聲中,老盜不由失聲而呼:“金鈴鐺!果真……是金鈴鐺!看!上面……還刻著……公子倆字呢!”
王超點(diǎn)頭贊同,眼中光彩朔然,呼吸立時促急,不只是因為激動還是憋屈,身子竟然索索抖動起來。
“來!把……鈴鐺給我!”夏知了伸手跟郎笑要過鈴鐺,把它湊近手中的夜光珠,小心翼翼的查看觀摩。
摩挲著雙手,郎笑平穩(wěn)了一下砰砰跳躍的心臟,深吸幾口氣,沖夏知了咯咯幾聲嬌笑,問:“好嗎?”
“好!”
夏知了贊嘆,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鈴鐺。
鐺鐺鈴鈴……
鈴鐺在夏知了手中索索搖動,鈴聲丁鈴而響。
響聲在憋悶的山洞中震蕩,回環(huán),仿佛在奏響一曲悲歌,一段哀樂,一譜決絕。
絕對是因為金鈴鐺的響聲,那昏死過去的老虎,身子居然緩緩的抽搐抖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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