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媽媽就是開飯店的。
在她的印象中,飯店的后廚就算不是光可鑒人的,那也是干干凈凈的。
每天開工前,和收工后,都會有專人留下來打掃清理。
甚至,每個月,還會有專門的歇業(yè)消毒時間。
就剛剛那后廚,等蒼蠅蚊蟲蘇醒后,估計那群學(xué)生天天能吃到加菜。
不行,不能想了,她也想吐了。
“把發(fā)票,回來給您報銷?!卑匚捻w堅強(qiáng)的沖林笑喊。
他現(xiàn)在有點(diǎn)想去醫(yī)院洗胃。
王詩雨等人氣沖沖的趕來,只看見林笑離開的背影,她怒道:“柏文韜,你干嘛惡心人?”
“惡心人?”柏文韜吐得腿都軟了,“你們自己進(jìn)去看啊。嘔。嗝!”
“那廚房,除了重建,我都想不出別的拯救辦法。”
一行人將信將疑的往里面走。
從來沒對他們敞開過的大鐵門,如今大開著,不要門票就可以隨便參觀。
“臥,臥槽?!?br/>
“嘔!”
“你們說,咱們教授的飯也是這里出產(chǎn)的嗎?”
“別,別說了,報,報告吧。嘔!”
突然間,墻外面多了一排扶墻吐的。簡直堪稱奇觀。
其中又一個吐到一半嘴賤,問了一句:“你說,他給咱們做的菜洗了嗎?”
“嘔~”
“閉嘴?!?br/>
“嗷!”有人因為說錯話,挨揍了。
等林笑開車從縣里面回來時候,驚起的發(fā)現(xiàn),村里的馬路牙子坐了一排懷疑人生的大學(xué)生。
那慘白的小臉,和從嘴角飄出來的半透明靈魂,整整齊齊排成一列。
他停下車,眼帶笑意,問:“今晚的飯,還吃嗎?”
“啊,飯......”熊銘木呆呆的重復(fù)一句,喝了口保溫杯里的胃藥,神情麻木。
“蒜香排骨,地三鮮,和豆腐湯,不吃我就不做了?!?br/>
林笑是說真的。
她覺得這群學(xué)生受了這么大刺激,晚飯沒胃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蒜香排骨!地三鮮!還有湯!
“要吃的,要吃的?!笔匙V剛在腦子里面過了一遍,熊銘立馬滿血復(fù)活,拼命地點(diǎn)著腦袋。
生怕晚了一秒,這么豐盛的晚飯就沒了。
剛剛吐得肚子里一點(diǎn)東西的都沒有了,不吃,會餓。
“行,好了通知你們?!?br/>
林笑離開后,一群慘白的小臉,好似被安慰了一般,恢復(fù)了些血色。
后面強(qiáng)壓著反胃感覺的宋軍,決定派出他們村最難纏的大嬸,一定讓那個被豬拱了的賠!
排骨用斬骨刀切成小段,放進(jìn)清水里泡一會兒除血水。
這短時間,正好拿出剛從市場里買的蒜頭,放到菜板,刀背輕輕一拍,蒜衣就從面脫落,輕輕松松就能拿出里面白嫩嫩的蒜瓣。
蒜香排骨,主要就是蒜。
排骨的腌制也是有講究的,要用蔬菜汁,一般都是圓蔥芹菜或蘿卜之類的,既能除腥又有香味。
她還放了一點(diǎn)菠蘿,這樣,不單可以讓排骨有一種果香,還能使肉更嫩。
肉放到一邊,先炸蒜末,要炸到那種金黃色不焦糊,這樣蒜末才不苦,香味還能全部被激發(fā)出來。
蒜末排骨是一個費(fèi)功夫的菜,要入味,要油炸,還要炸兩遍。
林笑一邊做一邊感嘆,這道菜市面賣的貴,不是沒有道理的。
還好,她還能趁著空閑時間,將地三鮮的材料準(zhǔn)備好,就著炸排骨的油鍋,一起過油。
不浪費(fèi)。
當(dāng)廚房里的香味,在院子里面開始飄散,
外面豬也開始哼哼唧唧。
早已經(jīng)遺忘了后廚慘狀的一種學(xué)生,一個個拿著飯盒,拼命的往服務(wù)站外面的水泥路瞅去。
知道的他們是在等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群小媳婦在等自己老公回家。
他們原本就吐了一頓,胃里啥也不剩,下午還發(fā)揮他們最強(qiáng)的勤勞精神,把食堂吃飯的地方,從里到外,從到下,每個犄角旮旯全不放過,好好的收拾了一遍。
那瓷磚,那地面,現(xiàn)在可真真的能照出人影。
至于后廚,以前不讓他們進(jìn),以后也別讓了吧。
這事,就交給村長操心去吧,他們保證絕不越雷池一步。
“來了,來了,林姐給我發(fā)微信了。”熊銘舉著手機(jī)喊道。
“我給大家拉個群,以后大家就都能看到了?!?br/>
他話音剛落,有人就沖了水泥路邊,直直朝西邊看去。
果然,沒一會兒一輛白色皮卡車的車頭就從西邊出現(xiàn)了。
“哦!”眾人歡呼!
“排隊,排隊,給林姐留下個美好的第一印象,咱們合作才能愉快?!?br/>
“趕緊的,動起來!”王詩雨揮著飯盒指揮。
第一個站到了他們下午擺好的打飯桌前。
熊銘第二個。
林笑從后車斗搬下來一個超大的保溫食盒,往食堂里面走。
陳一凡和熊銘看到了,趕緊將自己的飯盒給后面的人先拿著,自己走前去幫忙。
“謝了。”林笑沖他點(diǎn)點(diǎn)頭,一起搬起剩下的往里走。
“一葷一素一湯。主食是大米飯?!?br/>
林笑挨個打開蓋子。
“哇——”
一群學(xué)生發(fā)起驚呼,“這也太香了吧。”
焦糖色的排骨面粘著大大小小金黃色的蒜末,像是花生碎一般。
那濃厚的蒜香和肉香完美融合,交相輝映,一點(diǎn)也不讓人討厭不說,還直勾引得人口水直流。
每次林姐大勺伸進(jìn)去的時候,他們都能聽見酥脆的外殼被敲破的嘎吱聲。
那么悅耳,那么誘人。
旁邊的地三鮮,土豆金黃,茄子金中帶著紫,伴著紅綠辣椒,油汪汪的,軟綿綿的。
均勻的掛在每種蔬菜的湯汁,氤氳到顆粒分明的大米飯中,香的不要不要的。
他們覺得,光是這一道菜,就能干掉這一碗大米飯。
這根以前吃的那種紫不溜丟烏漆嘛黑的,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就在今天,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食堂見到了食材這么豐富的湯。
每一勺都能看到奶白的豆腐和金黃的蛋花,還有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油花伴著綠綠的小蔥,一點(diǎn)也不油膩,滋味絕佳。
王詩雨一手拎著自己的飯盒,一手去給李教授送飯。
她簡直是用盡了全身的意志力,才沒讓自己背著教授,把他那份飯昧下。
太香了。
食堂那群牲口一定已經(jīng)吃了。
林姐那里說不定還有剩,有人還能打到加菜。
嗚嗚,好羨慕。
她敲響了李教授的辦公室門,端著飯盒大大方方的走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