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抱一筆“巨款”,趙老根等人緊張得不行,幾個年輕點的村民把趙老根緊緊圍在中間,目光凌厲掃視四周,簡直如臨大敵。
如果他們知道,走在前面的方正,背上隨便背著布包里足足有紋銀一百兩的話,保證會嚇得腿軟。
方正雖然剛剛開始的時候也是激動萬分,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了,一百兩紋銀,按這里的物件,換算成rb,也就等于十萬塊錢左右,還不至于讓方正失態(tài)。
向路人打聽清楚縣衙位置,方正帶著幾人往縣衙趕去,縣衙位置離這不遠,轉過幾條街道就到了。
看著眼前的縣衙,方正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堂堂縣衙,一個縣府的行政管理中心,竟然連邊上的民房都比不上。
殘舊的外墻連石磚都露出來了,大門上的油漆脫落嚴重,甚至裂開一道大縫,可以輕易透過裂縫看到里面的情景,大門左邊架著一面大鼓,甚至還能不能敲得響,還是個問題。
如果不是大門兩邊分別站著一個守門的衙役,大門上方高掛題著:寧化縣縣衙。的牌匾,方正還真不敢相信,這里竟然就是縣衙,比起現代富麗堂皇的政府面子工程,簡直就是云泥之別。
“我去,運氣不會這么好吧,第一個遇見的官員就是一個青天大老爺?”方正目瞪口呆,為自己運氣叫絕。
“這里就是縣衙啊,一點也不氣派。”
“就是就是,比我想象中的差遠了,我還以為當大官的都是住大房子?!?br/>
“這可是縣令老爺住的地方啊,怎么連邊上的房子都比不上。”
別說方正,趙家莊的幾人也從來沒有見過縣衙,平時都是賣完山貨,買點生活必需品就急急忙忙的回去,根本不敢在縣城多呆。
此時看到縣衙,一個個大失所望,這和老人故事里的縣衙完全不一樣嘛,縣令大老爺,多大的官啊,怎么能住這么破舊的房子呢?幾人站在一邊指指點點。
“你們做什么的?縣衙重地,閑人不得無故靠近。”
門口兩個衙役本來不打算理會方正等人的,誰知道幾人站在前邊不停對自己這邊指指點點,兩個衙役有些惱怒了,準備把幾人驅趕走。
“兩位差大哥,麻煩你們幫我通傳一聲,就說趙家莊方正求見縣尊大人。”方正上前幾步,拱拱手,滿臉笑容的說道。
“去去去,縣尊大人日理萬機,哪有那么多時間隨便接待陌生人?!眱蓚€衙役兩眼朝天,特意加重陌生人三個字的語氣。
方正立即了然,果然啊,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啊,想要不破財就見到縣令,根本不可能的事。
“還請兩位差大哥通融通融,就說趙家莊方正久聞縣尊大人愛民如子,清正廉潔,特意準備一份禮物,以表達小民對縣尊大人的敬仰之情。”
掏出倆錠銀子,飛快的塞進衙役袖子里,這種事情方正以前也沒少做,求人辦事不塞紅包根本不行,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了。
兩個衙役嘴角一陣抽抽,愛民如子?清正廉潔?這說的是我們縣尊大人嗎?誰不知道我們縣尊大人是出了名的和稀泥的主,嘛事都不管。
不過袖子掂量了下,感覺下銀子的重量,臉上笑容頓時熱情無比,一個請方正等人進門房休息,一個飛快的轉身像后堂跑去。
有錢就是好辦事,可惜就是太費錢了。方正一陣肉痛,這可是五兩銀子一錠的元寶啊,方正特意裝了幾錠在口袋里,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一百兩銀子還沒有捂熱,十分之一就沒了。
坐在門房里,方正不停的安慰自己,錢就是用來花的,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沒了再去賺,這錢來的容易,方正倒是沒有肉痛多久。
起碼這樣比自己原計劃好多了,自己原計劃可是守在縣衙門口,等著縣令出門的時候向前求見。
現在想想,自己那時想得太簡單了,不說縣令什么時候會出門,可能十天半個月不邁出縣衙也不一定,就算運氣好遇見縣令出門,還沒等自己靠近,估計就被一邊的衙役捕快給抓起來了扔進牢里。
相對方正的悠閑自在,趙老根等人就緊張得不行了,平時偶爾見到鄉(xiāng)下的里正,一個個都敬畏不已,更別說是縣令了,對趙老漢等人來說,那就是非常非常大的大官了。
不一會,進去通傳的衙役轉出來,滿臉笑容的說道:“你的運氣真不錯,今天縣尊大人心情好,答應見見你,跟我進去吧?!?br/>
方正起身道謝,和趙老根等人,小心的抬著太師椅,跟著衙役進入后堂縣令居住的地方。
“聽說你有事情要見本官,有什么事情你就說吧。”轉過后堂,就看到一個穿著便服的男子毫無形象的蹲坐在石墩上,拿著一杯茶呼嚕嚕的漱口,看見方正進來,胡亂抹了一把嘴巴,懶洋洋的開口說道。
方正愣了愣,這個縣令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沒有絲毫當官的威嚴形象,如果不是在縣衙見到他,走在大街上根本不知道他是掌管一縣的縣令。
偷偷打量縣令,縣令四十來歲的樣子,頦下一縷胡須保養(yǎng)得不錯,長相也算是相貌堂堂,不過通紅的酒糟鼻太破壞形象了,整個人顯得有些慵懶,似乎剛剛睡醒的樣子,方正甚至眼尖的發(fā)現,縣令眼角還有一粒眼屎。
“縣尊大人,在下趙家莊方正,聽聞縣尊大人愛民如子,清正廉潔,兩袖清風,我對大人的敬仰之情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fā)而不可收拾。
每每想及縣尊大人為了本縣百姓鞠躬盡瘁,白天得操勞處理鄉(xiāng)鄰糾紛,維持治安,夜里還得挑燈縣里公務,我就替縣尊大人感到心疼。
于是我日思夜想,終于制作出富貴椅,特此送來,以表達我對縣尊大人的敬仰之情?!?br/>
原名本來叫做太師椅,不過方正可不敢直接使用這個名字,要知道大華朝可是有太師這個職位的,萬一傳到當朝太師耳中,太師心情一個不爽,自己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為了安全起見,干脆取了一個俗氣的名字,富貴椅。
邊上頓時傳來一陣吭吭哧哧的怪響,幾個衙役臉紅脖子粗的抬頭深情望著天,仿佛上空有一個紅果果的絕色美女。
“嘶……”馬縣令手一抖,揪斷幾根胡須,疼得縣令倒吸一口涼氣,眼神呆澀的看著方正,見過拍馬屁的,可是從來沒有見過拍馬屁拍得這么直接,這么一套一套的。
不過,這小子的馬屁拍著還真挺舒服的,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fā)而不可收拾,絕!實在太絕了!本官就愛聽??h令大人樂得兩眼都瞇起來了,表面上還得保持謙虛嚴肅,實在太難為人了。
“本官雖然為本縣百姓做了些事情,不過本官做得卻遠遠不夠,卻是沒有想到,本縣的百姓竟然這么愛護本官,實在是讓本官汗顏吶,愧不敢當,愧不敢當吶?!瘪R縣令努力保持威嚴,一副愧不敢當的樣子說道,眼里的興奮卻是怎么也掩飾不住。
“咳咳……”邊上幾個衙役猶如得了肺癆,忍不住拼命咳嗽,一個個嗆的眼淚都流出來了,看他們的架勢,方正真擔心他們把肺都給咳出來。
馬縣令恨恨的瞪了幾個衙役一眼,幾個衙役終于忍住咳嗽,不過還是不時發(fā)出些怪響,馬縣令只能無奈搖頭,看得出來,縣令大人沒什么官架子,衙役們都不怕他啊。
方正滿臉真摯的說道:“當得起,大人您絕對當得起,大人您身為本縣父母官,斷案如神,勞苦功高,但是大人您的生活過得無比艱苦樸素,實在讓百姓們感到心疼啊,大人您簡直就是清官的典范,百姓的指路明燈啊?!?br/>
馬縣令愕然,眨巴眼睛說道:“說本官是清官的典范,本官自認還是勉強夠格的,可是要說本官的生活艱苦樸素,這話從何說起?”
“大人,您身為一縣父母官,卻住在這么破舊的縣衙里,這還不能說明您生活艱苦樸素嗎?”方正一臉沉痛的說道。
縣令愕然搖頭:“不修衙門,這是一種約定成俗的規(guī)矩啊,這和本官是不是清官,沒有任何的關系吧?!?br/>
“?。俊狈秸蹲×?,竟然還有這種破規(guī)矩,這不是存心讓自己鬧笑話嗎,話說現代的時候,那些地方政府,一個個恨不得把政府大樓建得能有都豪華就有多豪華,怎么這里就完全相反了捏?
馬縣令看方正很順眼,難得好心情的為方正解釋著,原來,不修衙門是官場上不成文的潛規(guī)則。
地方官員,都是三年一任,自己在任上辛辛苦苦的修好衙門,沒住幾天就得換人了,哪個有那心思去修衙門,有那錢還不如直接裝進自己腰包更好。
更主要的是修建衙門,容易引起御史的彈劾,彈劾你在任上勞民傷財,對政績影響非常不好,標準的吃力不討好。
綜合種種原因,沒有任何一個官員會傻不愣登去修衙門,實在破舊得住不下了,才會向朝廷申請撥款,重新修建一下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