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推開,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之后了。
沐清風(fēng)穿戴整齊,神清氣爽得走下臺階,今夜夜幕如墨,漫天星斗,看著站在院子里沒頭蒼蠅似的亂走的慕容承,沐清風(fēng)難得收斂了生人勿進的氣場,淡淡一笑。
“承少爺難得來王府一趟,還挑了個深夜,可是遇上什么大事了嗎?”
慕容承一抬頭,看到姐夫居然主動跟自己說話,還一臉的和藹可親?他硬生生掐了一把胳膊,痛!
湊到跟前去,慕容承才訕笑著道:“姐夫,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白天在家里和我姐沒聊夠,這會兒睡不著,再過來聊聊?!?br/>
沐清風(fēng)意味深長得打量他一眼,“聊天?”
“是,是……這不過兩日左卿卿是生日,咱們要去左丞相府給她賀壽,我來和我姐商量壽禮的事兒。”
“生日?”
“姐夫,你該不會還不知道吧?我姐沒跟你說嗎?難道她想背著你自己一個人偷偷去?。窟@……”
說著,慕容承啪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沐清風(fēng)的神清氣爽戛然一止,臉色沉下來,眸子跟頭頂夜色似的黑。
慕容承心虛的一批,結(jié)結(jié)巴巴解釋:“那個,我姐……肯定是忘了……再說,姐夫你心胸寬廣,肚能撐船,就算我姐真的不帶你去,你應(yīng)該……也不會生氣吧?”
“呵?!?br/>
沐清風(fēng)輕哼一聲,兩道濃眉緊緊蹙起,“自然不會?!?br/>
慕容承這才松了口氣,訥訥得點了點頭,“我就說嘛,姐夫就不是個小氣的人!那左丞相才是沒眼力勁兒的,我姐都成婚了,還給她送什么香爐和香料,不就是長著他家里種著滿院子的紫藤花,咱們王府里沒種嘛……”
“你說,左丞相府滿院的紫藤花?過兩天,你和你姐要去那兒給左卿卿祝壽?”沐清風(fēng)一臉冷色,一字一頓,后槽牙默默咬緊了幾分。
慕容承輕聲囁嚅,“是啊……”
“很好?!?br/>
深吸了一口氣,沐清風(fēng)又恢復(fù)了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過的面色,眼神冷冷得轉(zhuǎn)身就往院門方向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回頭道:“慕容承,你找本王借錢開辣條店,說要按月給本王分紅,如今也過了一段時日,連本帶利,你可別忘了?!?br/>
“?。?!”慕容承一臉懵逼,“姐夫,那個店……我……”
沐清風(fēng)悠悠的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就先還一千兩吧,明日本王派人去右丞相府去取,順便給岳母送一些天山雪蓮補養(yǎng)身子。”
“啊這……”
還沒等慕容承支吾個所以然來,沐清風(fēng)的背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月亮門外。
慕容承一步一挪,腳步沉重得上了臺階,走進慕容諾的屋子,正看到她捧著碗大口大口得吃飯,忙活了一下午的慕容師傅,終于迎來了補給,吃得她忘乎所以,都沒注意到慕容承半天沒進來找她。
“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吧唧的?”
慕容諾匆匆忙忙打量他一眼,繼續(xù)埋頭啃雞腿。
慕容承坐到她對面,憂心忡忡得看著姐姐,猶豫再三,才小心翼翼得開口,“姐,我可能……”
把你給賣了?
這能說?
說了,怕是今晚來此的目的也得黃!
慕容承話到嘴邊又是一拐,吞了吞口水,才轉(zhuǎn)而道:“姐,我來找你借點銀子?!?br/>
“你不是賣魚去了嗎?怎么還要借錢?”慕容諾把雞骨頭一扔,一邊擦手擦嘴一邊問。
慕容承撇了撇嘴,“死魚能賣幾個錢啊,虧本處理了,再說,最近觀賞魚行情也不太好,半池子的錦鯉,才買了三百兩?!?br/>
“三百兩也夠了吧?不就是一份生日禮物嗎?”在慕容諾的印象里,那些珠釵首飾,金銀玉器,三百兩也能買到品相很不錯的了,畢竟她在
蘇州城時曾瘋狂采購過一次。
兩個城之間雖然有點距離,但物價應(yīng)該大差不差吧?
慕容承卻搖了搖頭,“姐,我不是說了,我要給左卿卿送一個她從來沒見過的驚喜,至少,還得要四個三百兩才能夠呢!”
“一兩的禮物?!”慕容諾都驚呆了,“你會不會出手太闊綽了一點???”
“有些浪漫,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姐,我沒想到你成婚之后,變得這么膚淺了。”慕容承居然還一臉嫌棄得搖了搖頭。
不過,慕容諾還是捕捉到了他不經(jīng)意間泄露的關(guān)鍵詞……“浪漫?”
慕容承尷尬得咧了咧嘴,耳根底下藏著浮現(xiàn)的緋紅,語氣里又藏著一點傲嬌,“你沒看出來,左卿卿一直對我死纏爛打,一往情深,非我不可嗎?我好歹也得回應(yīng)一下啊?!?br/>
呃……
“她對你死纏爛打,我確實是沒看出來……”只看出來你莫名其妙且爆棚的自信了。
“一聽說我受傷了,大清早就趕來府里探望,這還不能說明嗎?”慕容承卻一臉理所當(dāng)然。.
慕容諾翻了個白眼,實在不想和他繼續(xù)討論關(guān)于感情的話題,直截了當(dāng)?shù)脝柕溃骸八阅銇碚椅?,要借一千二百兩??br/>
手頭還有沒有這么多活錢?。克龔膩頉]管過自己的帳,還真是不清楚,得把管家婆阿巧叫來問一問才行。
慕容諾心里盤算著,卻見慕容承豎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搖擺了兩下。
“不,姐,我得借兩千二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