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時,皇宮的御花園里漸漸開始熱鬧了起來。
宮人們點亮了燈籠,各色的人物就隨著宮人的牽引邁入了這五光十色的宴會之中。
“你看,今日來了那么多名門閨秀,衍兒可有看中眼的?”明黃的龍袍,雙龍戲珠的冠冕,一身尊貴的帝王從里到外都透露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嚴之氣。
而偏偏,他的語氣卻是柔和之極,輕輕笑著,看向一旁俊美無雙的卓衍,柔聲道:“你也不小了,太子都已經(jīng)有了側(cè)妃還納了幾房侍妾,恐怕要不了多久朕都要當爺爺了,可你呢?”
卓衍與皇帝此時站在御花園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上,二樓的窗戶看出去,正巧對著宴會的方向。
華燈初上,五光十色之中穿插著各種各樣的人,其中不乏許許多多姹紫嫣紅的美人兒。
聽了皇帝的話,卓衍也只淡淡一笑,“舅舅又何必著急,這事衍兒心里早有主張……更何況今日是六弟的及冠禮,這下面的千金小姐們,可大都是沖著表弟來的,怎好叫她們失望呢?”
一般皇子成年禮時,都會御賜婚約,雙方定下婚約后,再尋良辰吉日成親。六皇子楚熠身份尊貴,自然多得是人惦記著。
“熠兒雖成年了,但他的事不急,雖是可以訂下婚約,可朕還真一時拿不準哪家有了適齡的小姐待字閨中,又配得上吾兒的?!?br/>
皇帝輕易的轉(zhuǎn)移了話題,提起自己這個六兒子來,臉上的笑意又加深幾分,還自得的順了順下顎不太長的胡須。
“總會有合適的?!弊垦艿恍?,便聽到皇帝輕輕‘咦’了一聲,詫異的看向卓衍,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剛才你說……你的事情心里早有主張?”
這時,皇帝才反應過來,一臉的驚奇,急忙追問道:“怎么?是看上哪家小姐了?”
“舅舅……”卓衍輕輕一嘆,無奈的笑道:“這時還說不準,不急?!?br/>
“怎么不急?”皇帝似有不滿的皺了皺眉頭,卻沒有意思責怪的意思,倒是真急,“有什么說不準的,你若是真的看上了誰,難不成在這楚國,舅舅還不能為你做這個主?”
“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弊垦艿目聪蜓鐣?,眸子似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唇角揚起了笑,“只是……若是逼急了,小野貓是會咬人的。”
“嗯?”皇帝疑惑的看向卓衍,又順著卓衍的目光忘去,那宴會的角落人不多,幾個宮人正在布置著什么,旁邊幾個大臣聚在一起說著什么。
似乎沒什么好看的……
好像,有一個瘦小的女子緩緩從那個方向走來……
可是隔得太遠了,皇帝甚至只能看到那素色的身影,那么瘦小的身子骨,而且……穿得也很一般,遠遠的看不清楚樣貌,卻怎么都只覺得很一般。
難不成是她?
“好了,舅舅,我們下去吧?!弊垦艿拈_口,驚得皇帝急忙收回了目光。
“好吧?!被实埸c了點頭,兩人便一起下了閣樓,一路上皇帝若有所思,卓衍也一語不發(fā)。
沒過多久兩人就要步入宴會了,這時皇帝的腳步才一緩,試探道:“你不想讓舅舅給你做主,難不成……你不想留在楚國?”
卓衍一愣,隨機輕輕一笑,卻并未回答。
皇帝的神色變了幾變,最終無奈一嘆,“這事舅舅說不過你,本來是想你若在楚國成了家……也許就不會再離開了?!?br/>
“舅舅……”卓衍剛想說什么,皇帝就輕輕的打斷了,“朕知道的,你有你要做的事,楚國……留不住你的,你終是要回到那個屬于你的地方。”
卓衍的笑微微一凝,一雙細長的眸子里竟看不清楚情緒,只是沒有再搭話,隨著皇帝的身側(cè)慢慢的走向了宴會。
幾乎三品以上的王公大臣都到齊了,園子里熱鬧之極,皇帝和卓衍一起進入宴會時,隨著小太監(jiān)的通報,四周一下便靜了下來。
然后便是整齊的敬禮,由皇后和皇貴妃領頭,太子和楚熠在側(cè),其余人都在身后,瞬間跪倒了烏壓壓的一片。
皇帝幾乎早已經(jīng)忘記了剛才那一絲失落,大步跨上了主座,威嚴又沉穩(wěn)的聲音響起,“都平身吧?!?br/>
皇帝正是中年,氣質(zhì)沉穩(wěn),眼角雖有了些歲月的痕跡,但剛毅的面部和精致的五官卻還是依舊,加上身為皇者的尊貴和霸氣,整個人不怒自威,自有一番氣度。
皇后等人依次入座,在眾人的見證下,宣旨封楚熠為越王,賜皇上御筆親書的宅邸金漆招牌,紫金冠更是由皇帝親自為楚熠戴在了頭上。
儀式倒是簡潔,卻嚴肅異常,在楚國……不論男女,成年之禮都是重要的場合。
只是儀式完畢后眾人又是一番恭賀,宴會便就此熱鬧了起來。
各家的閨閣小姐們更是不落下風,紛紛以祝賀為由一展才藝,頓時宴會上輕歌曼舞,琴聲連連,極盡奢華之風。
這是皇宮,座位都是有要求的,所以柳若初也算規(guī)矩,陪坐在柳二爺和柳夫人身側(cè),與柳清微正好坐在了一起。
雖然不愿意,但是看柳清微那一副恨得牙癢卻又不得發(fā)作的表情,她倒覺得有幾分有趣了。
在座的人誰不是老奸巨猾,對柳若初的身份早已經(jīng)心知肚明,又因著上次太子府的事情,加上此次坐了麒麟車來,所以半點不敢怠慢,也不敢露出嫌棄的心思來。
柳若初在人群中找到坐在皇子一方的楚瀾時,楚瀾竟嚇了一跳,一下別開了臉不敢和柳若初對視。
不理人就算了,柳若初冷哼了一聲。
這楚瀾也不知道怎么了,把她一個人留在偏僻的荷塘,還好她自己找來了,不然還傻乎乎在那等他呢。
他倒好,自己跑這來了。
“這不是王大小姐嗎?上次的腳傷好利索了嗎?可別逞強啊?!币膊恢朗悄募倚〗愕穆曇繇懫?。
譏諷之意不言而喻。
柳若初轉(zhuǎn)頭就看到一邊王絡卿起身朝場中走去,四周聽到那小姐的譏諷后,小聲的議論不絕于耳,更有人低低的嘲笑了起來。
可王絡卿卻仿佛聽不到一般,抬頭挺胸就朝場中去了,她本就生得美艷,今日又是用心打扮了的。
一身粉色的荷裝包裹著她高挑玲瓏的身材,青絲間金步搖隱隱閃動,更添了幾分華貴,美麗不可方物的臉頰,精致的五官,一汪春水般明媚的雙眸,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
“臣女不才,今日六殿下及冠,臣女愿送上一舞,賀六殿下及冠之喜,祝我楚國千秋萬代!”
王絡卿不卑不亢,每一個動作都行云流水落落大方,聲音輕軟卻不甜膩,一雙眼睛閃爍著堅韌的光彩,退怯了一份女兒家的嬌羞,卻是多了一分英氣。
“好,王愛卿的女兒果然當?shù)闷疬@楚國第一美人的名!準了。”皇帝似乎很是開懷,大手一揮便準了。
別說皇帝了,在座的男兒怕是無一不被王絡卿此刻的風采折服吧?
柳若初也連連點頭,這王絡卿能從上次的打擊中那么快就扳回一城,倒不容易……
“哼,王姐姐天人之姿,今日必然艷壓群芳!你這丑八怪,難道不羞愧嗎?何必還來這種場合丟人?”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柳清微,終于按耐不住開口了。
柳若初輕輕一笑……
這相比之下,柳清微比王絡卿可是差得遠了!難怪……要為她人做嫁衣而不自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