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分兵

    兄弟如此這般卻是為何？王仙芝顫聲說道。

    還跟我裝？

    你那個狗屁圣旨上寫的什么？你好得很啊，當初你我共發(fā)宏愿，縱橫天下，現(xiàn)在你一人得了鳥官，準備拿我們這么多弟兄怎么辦？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要自戕頭顱，奉于大將軍，恭祝你大將軍平步青云啊！我看到其他弟兄都進來了，故意提高聲音說道。

    其他人一聽我說的話，也怒不可遏，你一言我一語地戳著地上的王仙芝罵著。

    王仙芝顯然怕了，擺擺手使勁說道，諸位弟兄聽我一言，此事都是姓裴的那個奸賊欲陷我于不義。我豈是那等背信棄義之徒？朝廷官職賤如糞土，豈能受之？說著，他爬起來，對著那個嚇得在一邊篩糠的宦官怒道，

    你個閹貨，還不快滾！去告訴昏君，我天補平均大將軍豈可輕易折腰！必誓搗長安！

    那宦官在他的叫喊聲中一溜煙地跑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王仙芝緩緩回頭，有些膽怯地望著我。

    沒再說一句話，我拂袖而去。

    王仙芝官沒當成，也不想失去在義軍中的地位，就帶人去誅殺裴渥。怎奈裴渥早已得到宣詔宦官的消息，逃出城外。王仙芝隨即又把蘄州燒掠了個底朝天。

    經(jīng)過這段風波，我和王仙芝很難再像過去那樣共事。估計他也看我礙眼，遂主動提出分兵作戰(zhàn)，說意在速戰(zhàn)。

    于是我領(lǐng)了兩千人馬北上，而王仙芝則繼續(xù)在周邊作戰(zhàn)。

    這時王仙芝的手下尚讓在嵖岈山屯兵，嵖岈山離此地不遠，正好可去休整以借兵力。尚讓自起事之初就跟著王仙芝，我為何如此自信去找他借兵？封官風波過后，王仙芝的威信在軍中大降，他事后雖惺惺作態(tài)極力彌補，但終有背叛的嫌疑。他的背叛怎能和義字當頭，誓與兄弟們同生死共富貴的我相比？試問義軍更愿為誰賣命呢？他王仙芝就是個偷雞不著反蝕一把米的笨蛋！

    但笨蛋歸笨蛋，目前在我勢單力薄的形勢下還是有利用價值的。

    王仙芝手下柳彥璋攻取了江州。我和尚讓領(lǐng)兵經(jīng)江州與王仙芝匯合，準備攻下宋州。本來宋州城里的宣武軍和過來幫忙的宋威的一支平盧軍已經(jīng)被我們打得不敢露頭，但最后來了張自勉的救兵，這張自勉可是忠武軍啊，就是不一樣，咔嚓咔嚓三下五除二一陣猛砍，對義軍是被砍，我們兩千多弟兄就這樣咔嚓沒了，還攻城，逃命吧。

    看來命中注定不能再和王仙芝合作，匯兵一處應(yīng)該先看黃歷才是。

    也許王仙芝跟我想的一樣，接著帶著他的人南下，再次和我分道揚鑣。

    他向江陵進攻。聽說江陵是攻下來了，因為沒抓到節(jié)度使楊知溫，他便趁著過年給江陵血洗了一番。好好個江陵城人給殺掉了過半。可接著趕來的救兵高駢又把王仙芝打得個稀里嘩啦，新任江州刺史使計又把江陵賺了回去，柳彥璋也投降被斬。

    我的情況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本想借助王仙芝再賺些人馬，可如今竟還不如上嵖岈山之前。我不敢大動，只在蘄州一帶打打游擊。原以為和州薄弱些，可和州也不能攻下，我?guī)е@點人馬真是惶惶如喪家之犬。

    還是往老家走吧。

    最后我駐扎在離老家不遠的濮州，張羅著招兵買馬。

    一段時間的休整過后，乾符五年二月，我領(lǐng)著人馬再次取道南下，向毫州城進發(fā)。在毫州我又見到了尚讓。他帶著一支不甚齊整的人馬來了，一見面尚讓便放聲大哭。

    第五章騙局

    原來王仙芝出事了。

    我北上濮州之后，王仙芝先是攻下了洪州、朗岳二地，圍潭州失敗后又打到浙西，仍未有成果。后來他在江西駐扎攻下了安州、隨州。朝廷那邊，我們在洛陽周圍勢如破竹時，那個“招討史”宋威和曾元裕雖因心存顧慮故意對義軍放水不打而被他們的同僚打了小報告，但人家非但沒事，而且還在宋州之戰(zhàn)后手中多了四千忠武軍。這宋威不愧是江湖上盛傳的老油條型官僚。不但會邀功，而且會粉過，說來說去功是他的，過是別人的，兵權(quán)還是要奪的，重要的是人家朝廷有人罩著，要不然怎么又來招搖著打王仙芝了呢？唉，他日我若為官，亦當如此風光才好。不過這次還派了個監(jiān)軍楊復(fù)光。

    這個楊復(fù)光受了朝廷的指令再次放出“招安”的訊息。王仙芝這個不長記性的，他以為他甩了我就可以毫無阻礙接受封官。他吃了上次的虧，這次沒有偷偷摸摸的，而是派出手下去商談投降事宜，無非就是討價還價要官做。結(jié)果途中被宋威的部將逮了個正著。

    以尚君長為首的這幾個人忙申辯是來投誠并有書信要面交宋威。是封什么信呢？是王仙芝寫給宋威的，要求朝廷封他做節(jié)度使。

    什么叫沒有腦子？王仙芝就是。其一，宋威這次來是來了，可宦官掌權(quán)集團明顯不信任他，不然派個監(jiān)軍也就罷了，卻還把把招安這個關(guān)系到平亂成敗的重要工作交給監(jiān)軍這個皇帝的人也就是宦官集團的人。王仙芝沒有看透這一點，派人、寫信就直接奔著宋威去了。宋威一問這幾個人一看這封信就什么都明白了。他明白了楊復(fù)光不只是來監(jiān)軍，原來還有這么一個他沒參與的重要工作。宋威堂堂平盧節(jié)度使剿賊一把手豈能不忿？他一個邀功狂人豈能讓楊復(fù)光繞著他去立功？他還給你官做？

    其二，王仙芝啊王仙芝，你是真不知道上次宋威為什么不打你。那時候義軍風頭正勁，大有直搗長安之勢。那些個節(jié)度使們哪個不是擁兵自保，尤其是宋威這種人，他不打你是顧忌著萬一你有朝一日把皇帝拉下馬取而代之，他也好有個退路。你那封信已經(jīng)傻傻地向宋威亮出了你的底牌，一招安你就來了，這說明你根本不想去長安，更沒有當皇帝的念頭，你只不過要個封賞貪圖富貴。這就好辦了，宋威還不打你？打不死你！

    宋威讀你的信時就想了，奶奶的，賊寇就是賊寇，害得老夫先前倒看走了眼。老夫征戰(zhàn)半生才得了個節(jié)度使，你個賊寇也配想做節(jié)度使？想節(jié)度誰？和老夫平起平坐，再練上幾輩子去吧。

    宋威讀罷信，又問明那幾個人在軍中的身份，原來竟是王仙芝的左右手，這真是舌頭上的蒼蠅—送上門的買賣。

    押下去關(guān)入死牢！宋威手一揮，幾個人萬萬想不到來投降竟成了階下囚。

    然后這個習慣性邀功的宋威給先是給長安上了一表，說與王仙芝大戰(zhàn)，力擒王仙芝心腹賊寇數(shù)名，王仙芝孤立無援，即將覆滅。

    再給王仙芝寫封信讓自己的人送去，假意答應(yīng)王仙芝的要求，并謊稱皇上有旨召洽降使者幾人即刻起程往長安聽賞。意在先穩(wěn)住王仙芝。

    此時楊復(fù)光聽到消息，便攜手下吳彥宏來找宋威要人。

    楊復(fù)光開門見山，宋將軍，下官負有皇命招安賊寇，他等即是來降，豈能不分皂白欲誅之？如此我大唐威信何在，下官將皇命何復(fù)？

    老夫奉旨剿賊，有何不妥？

    圣上英明，不動刀槍免荼炭之苦以招安為上策。若賊不降，再行誅之。此乃皇命，請將軍察之。

    宋威聽楊復(fù)光一再拿那個他不知情的“皇命”壓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隨即說道，

    哼，招安招安，簡直可笑！圣上年輕，朝堂之事任爾等胡來。你一個宦豎懂個屁！賊以作亂邀官，他日朝堂之上便是賊人的天下，爾等身首異處只怕還做夢！

    楊復(fù)光瞬間被罵傻了，可他畢竟不是吃素的，不緊不慢地反擊道，

    將軍先前招討賊軍卻望而不戰(zhàn)，已得圣上怪罪，此次再為招討，想必是立功心切。只是如此一來惹怒賊首禍亂更甚，到時候……

    不用到時候，老夫便將賊人一舉殲滅！宋威聽楊復(fù)光揭他老底，一聲怒吼打斷他。

    將軍神勇之師，自是不把賊寇放在眼里。只是將軍剿賊當力戰(zhàn)沙場，擅自羈押投誠之使，卻上表乃征討獲之。來日若將賊一舉殲滅，圣上或可免將軍欺君之罪也。

    宋威聽不得帶刺兒威脅的話，惱羞成怒道，

    阻我剿賊者，便是賊人同黨！汝還敢復(fù)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