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本是竇夫人的丫頭,因為郭清蓮要搬到別院來,竇夫人怕她多心,才將自己的大丫頭送了一個過來,也算是多加照顧的意思。
可郭清蓮偏偏是個多疑之人,她根本就不信別人送來的丫頭,即使這個人是自家的姨娘給的。她的一應(yīng)大小事情都是荷兒在打理,杏兒反而成了外圍的二等丫頭。
可她原本畢竟是竇夫人的大丫頭,這么不冷不熱地放著,郭清蓮也怕竇夫人不高興,正好杜璇來了,她便以信任之名將杏兒派去照顧杜璇?,F(xiàn)在杜璇提出這樣的要求,倒給了她一個機(jī)會。
她故作猶豫地望著杏兒,“原本姐姐向我要個丫頭不過是件小事,只是杏兒不是別人,她可是我姨娘心尖上的人,我倒不好做這個決定。這樣,我把荷兒送給你吧!”
杜璇精明得很,自然知道荷兒對郭清蓮有多重要了,也知道她說這話不過是場面話。她立刻要開言拒絕,卻被杏兒搶先開了口。
“郭小姐,夫人早有將奴婢送與小姐之意,只是小姐一直都不肯接受。但是夫人早就說過了,奴婢是小姐的人,一切但憑小姐做主?!?br/>
杏兒有她自己的打算,她在竇夫人的院子里,雖說是大丫頭的身份,卻只負(fù)責(zé)管理夫人的小庫房。這位置看上去重要,實際上卻很難在竇夫人跟前露臉,也得不到竇夫人的重用。
竇老爺又是個好色之徒,早就想對夫人院子里的幾個丫頭下手。竇夫人眼下雖然是拒絕的,但杏兒知道,時間一長,竇夫人為了安撫丈夫,必然要從幾個大丫頭中挑一個給竇老爺。她姿色中上,行事謹(jǐn)慎規(guī)矩,對竇夫人來說又不是什么左膀右臂,多半都會被選中。
竇老爺如今已經(jīng)是五六十歲的人了,膝下兒女成群,杏兒給他做通房,就算生了兒子也沒什么可倚仗的。等到將來竇老爺死了,她的命運(yùn)還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呢!
所以她才決定賭一把,賭郭清蓮其實舍不得荷兒,然后把她送給杜璇。杜璇看上去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樣子,可這幾天服侍下來,她知道她其實是杜家看重的品酒師。加上她細(xì)心觀察之下,知道這個杜璇小姐不是那種沒腦子的富家小姐。
這樣的人,如果在她危難之時幫她一把,她必定會重用自己,將來肯定會帶著自己出嫁。無論是留在她身邊做管事丫頭,還是做通房丫頭,都比在竇家強(qiáng)。
杜璇這時候向郭清蓮要丫頭,倒也不是不懂規(guī)矩,實在是情勢所逼。綠蕉不知所蹤,她如果孤身回到杜家,就只能接受杜家新給的丫頭。杜家的丫頭對原來的杜璇肯定都是認(rèn)識的,就怕來一個知根知底的,那她這個假杜璇恐怕待不了幾日就會露陷。
與其這樣,不如自己帶一個丫頭回去,這樣自己至少有一個信得過的幫手,也不算孤掌難鳴了。
她想到這里,立刻笑道:“清蓮妹妹的荷兒我可是不敢要,她才是妹妹心尖上的人。若是姐姐要了她,豈不是太不知禮了?”
郭清蓮一臉為難,“荷兒你不肯要,杏兒我又不敢給,這可怎么辦呢?”
荷兒在旁邊適時勸道:“小姐,雖說咱們是在竇家做客,可竇夫人真心疼你,把杏兒給你,也是當(dāng)初就說得清清楚楚的。只是你老是想著孝順,不肯奪了竇夫人的心頭好,才一直讓杏兒妹妹這樣不上不下的吊著。老是這樣,只怕竇夫人也會傷心的?!?br/>
郭清蓮看了杏兒一眼,嘆了口氣,“也罷,既然姨娘把你給了我,我自然要為你安排一份好前程。璇小姐是杜家的小姐,也是我的閨中姐妹。她的丫頭在火場里失蹤了,一時無人照顧,你就去照顧璇小姐吧!”
她臉色一正,帶上幾分嚴(yán)厲之色,“不過我話說在前頭,你是我郭清蓮送出去的人,若是不好好伺候,將來讓我知道了,我必然向璇小姐討回你,到時候我可就不顧姨娘的面子了?!?br/>
杏兒原本就是跪著的,聽了這話立刻伏下身子,口中稱是。
杜璇卻笑瞇瞇地把她扶起來,“清蓮妹妹既然把她給我了,可就別想著討回去了!好杏兒,只要你好好跟著我,我不會讓你吃虧的?!?br/>
杏兒連忙又跪下,給新主人磕頭,“杏兒拜見小姐!”
郭清蓮在荷兒的攙扶下站起身,“在姐姐這里叨擾了半日,我先回去歇歇。下午備好了茶點(diǎn),再約姐姐到花園中一敘?!?br/>
“好!我送妹妹出去!”
杜璇將郭清蓮主仆送出門后,又目送她們遠(yuǎn)走,才回到自己的房里。杏兒立刻給她倒了一杯茶,侍立在旁。
杜璇拿起茶碗蓋,一聲一聲地敲著茶杯,神色冰冷,和剛才對著郭清蓮親熱說話的樣子完全不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道:“杏兒,你是個聰明的丫頭,如今,我已經(jīng)讓你如了愿,也該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
杏兒有些震驚地望著她,她從來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表現(xiàn)出來過,這個杜璇不過幾天,居然就把自己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她心中生懼,立刻跪了下來,“杏兒感謝小姐搭救之恩,小姐若有差遣,杏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杜璇勾唇一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她早就看出杏兒的尷尬局面,才會向郭清蓮開口。她果然沒有看錯,這個杏兒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抓住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時機(jī)。這樣的人才有資格留在她杜璇的身邊。
“好吧,接下來你就告訴我,郭清蓮為何會到遙遠(yuǎn)的白靈州來休養(yǎng)吧?”
郭清蓮看上去沒病沒痛的,可不像需要到外地休養(yǎng)的人。再說了,就算真的有病,留在自己家中,由家人照看不是更好嗎?為何要費(fèi)事地跑到這么遠(yuǎn)的地方來寄人籬下?
杏兒微微一笑,把自己在竇夫人院子里聽說的消息輕聲地對杜璇說了。杜璇挑挑眉,老天爺還真是疼人,自己正愁沒機(jī)會呢,就把機(jī)會這么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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