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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zhuǎn)眼間,元宵節(jié)便快要到了。這幾天,天京寨外一處大礁石旁開辟了一個由公輸鉅主持的新工地,不單是麒麟軍的全體士兵都在此忙碌,就連太史昆也挽起袖子上了陣。

    這個工地,建筑的乃是個海底密室。至于密室的作用,卻是藏金子用的。

    原來太史昆素來喜愛顯擺。在大年初五過破五的時候,這貨將二十尊純金武士像立在寨中,讓大家伙觀賞。尋常人家,見過最大塊的金子也不過是個手鐲戒指,如今見了這十萬斤黃金,自然引起眾人驚呼連連。

    太史昆顯擺的是爽了,可盧俊義、馮則等老成之人卻好生的不樂意。當下盧俊義便勸說太史昆,應找個隱秘所在儲存財寶。

    公輸鉅聽了盧俊義的說辭,立刻就表示可以主持建造一個海底密室。此密室,是建造在海面之下的,進出密室,方得啟動繁瑣機關(guān)才可。若是暴力破壞密室,則會引發(fā)海水倒灌,將財寶沉入水中,誰也無法得到。

    在沒有潛水設(shè)備的大宋,這種密室的確是穩(wěn)健。太史昆聽了眾人的建議,心中一動又想起了些許疑問:大宋總共有多少銅錢?多少銀兩?而大宋朝廷印發(fā)的交鈔又有多少?

    一般的富貴之家,便有萬貫交鈔,縣郡中的首富,怕是都有十萬貫交鈔。那州城呢?四京呢?像是文家那種世家貴族呢?像是寶仁號、雪月齋這等超級商會呢?準確的數(shù)字太史昆估算不出來,但他明白,交鈔的發(fā)行量已經(jīng)到達一個恐怖的程度,怕是將大宋的銅錢銀兩乘上百倍,也無法將所有交鈔如數(shù)兌換!

    況且,太史昆多少知道一些歷史,他明白如今的北宋政權(quán)已是風雨飄搖,滅國之憂怕是就在這一二十年內(nèi)了。若大宋一滅,這全天下的交鈔也就都變成了廢紙,將手中的交鈔換成現(xiàn)銀,乃是當務(wù)之急。

    后世的金價是白銀的數(shù)十倍,而如今的金價只是銀價的十倍。雖然這個比價有很大的成分是因為全世界白銀還未相互流通、大宋銀儲量較少而引起的。但總體來說,將交鈔兌換成黃金還是合算許多的。

    說來話長,其實思索的過程不過是轉(zhuǎn)念間在太史昆腦海中完成的。有了這個想法,太史昆立刻就拍板決定,由公輸鉅主持建造海底密室。一方面,手中這十萬斤黃金要存進去,另一方面,今后換取、賺取來的黃金同樣也要存進這個密室中。

    說做就做,公輸鉅領(lǐng)著幾個匠人勘測了海邊地形,選好了一塊巨大礁石,在正月初八這天便開始了建造。與此同時,太史昆也邀請來了喬馥、葉凌二位商會執(zhí)事,謂之:“欲塑先祖金像用于祭拜,愿以十二貫一兩金的價格贖買黃金,請二位代為操勞?!?br/>
    贖買黃金乃是風險最小的營生,兩位執(zhí)事當下便答應了。太史昆又請求二位在各個分號中代為張貼招賢榜,邀請大宋各地破產(chǎn)手工業(yè)者、武士來天京寨定居,喬、葉二人自是也一并答應了。

    腦中琢磨起了錢財,這個念頭就停不下來了。閑暇之余,太史昆滿腦子琢磨著賭場、彩票、夜總會等來錢的路子,約莫著這些財路都能行得通,越想越是興奮。突然有一天,太史昆看著天京寨的木籬笆圍墻,腦中頓時被潑了一盆涼水。

    一個木寨開設(shè)賭場夜總會什么的,有誰會來光顧?想做這些營生,必須有座城。而建設(shè)一座城市,就必須有道城墻!無他,在這個時代里,城墻就代表著安全!

    可一道像樣的城墻,哪里是這么好修建的?君不見洛陽、開封那高大雄偉的城墻,是耗費了多少代皇帝的心血,幾乎是匯聚全國財力才慢慢修建而成的?就天京寨這千把口子人,還連個開采石頭的地兒都沒有,言何修建城墻?!

    太史昆愣了半晌,苦思冥想:為什么城墻就代表著安全呢?因為城墻能防止馬、步軍沖鋒,能讓守衛(wèi)的箭矢射的更遠,還能限制人員的出入!如此說來……挖個深溝不也不多么!只是少了些居高臨下射箭的便利而已。只要天京寨的箭矢射的比敵人遠,有沒有城墻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想到此處,太史昆連忙尋來馮則、高大壯、公輸鉅商量。三人聞言,深以為是。

    馮則沉吟片刻,道:“如此,咱們就修建個一里方圓的深溝吧!如此一來,咱們須挖掘四里長的溝壑即可!”

    太史昆大搖其頭,道:“一里方圓能做什么呢?光住人都不夠!要我說,至少建個五里方圓的!”

    “五里!那就是二十里深溝!”馮則瞪眼道:“咱們這些人手,挖二十里深溝得挖上多少年!再者說,尋常百姓家居住在溝外即可,深溝內(nèi)一里方圓的土地只用于重要的建筑!咱們大宋所有的城池都是這樣的!”

    太史昆狡辯道:“誰說大宋所有城池都是這樣的!人家東京也是一里方圓的?人家西京也是一里方圓的?”

    “如何能與東京比!”馮則無奈道:“反正二十里深溝工程量太大,不可完成!”

    “那倒也未必!”高大壯捏著胡須,緩緩說道:“我家先師有個滑索轅門的圖樣,若是造出來,卻是個挖掘深溝的好機關(guān)!”

    “哦?”太史昆幾人精神一振,忙問:“不知如今圖樣何在?”

    高大壯微微一笑,撫胸道:“存于我高大壯胸腹之間!”言罷,高大壯展開筆墨,分毫不差的將當年夢溪先生的圖樣畫了出來。

    馮則、公輸鉅湊上前去細細觀看,禁不住嘖嘖稱奇;太史昆把眼一瞧,險些沒驚呼出口!原來這個圖樣,與后世的龍門吊幾乎一模一樣!

    公輸鉅研究一番,贊曰:“妙計妙計!夢溪先生大才,吾等后輩望塵莫及!此轅門配上吊籠,憑借滑索之力運輸泥土,可當五十人之力!”

    高大壯笑道:“先師這個機關(guān),可用畜力牽動!一籠可載三千斤土,百息之內(nèi)便可運至深溝之上!”

    馮則呆了半晌,緩緩道:“有了這個機關(guān),莫說挖二十里深溝,便是二百里深溝,也可在一年內(nèi)完成!五里方圓的城池,當可建得!”

    公輸鉅亦是大笑道:“此滑索轅門構(gòu)造奇妙,但用料卻是普通!給我三十名人手,七日內(nèi)可建造二十臺!”

    聽到溝能建成,太史昆放言道:“等咱們溝挖好了,在溝底插滿竹簽,溝旁種滿荊棘,我倒要看看誰能過得來,哈哈哈!”

    馮則眼睛轉(zhuǎn)了一轉(zhuǎn),卻是又給太史昆潑了一頭冷水:“愛婿啊,你這二十里的深溝挖成,可由誰來看護呢?若起了戰(zhàn)事,你這點人手看得了東溝看不了西溝,早晚得被人填平了!”

    太史昆道:“不怕!只要我軍戰(zhàn)士跑的比敵軍快,就不怕他聲東擊西繞咱們!”

    馮則又道:“愛婿啊,你怎么能保證麒麟軍的士兵就一定比敵人跑得快呢?”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這不簡單!咱們用牲口拉戰(zhàn)車啊!戰(zhàn)車上,置放床弩、一窩蜂,哪有敵人往哪拉,到時候也不用卸,直接在戰(zhàn)車上發(fā)射便成!哈哈哈!”

    “嗯?戰(zhàn)車!”馮則、高大壯、公輸鉅聽了太史昆的話,齊齊陷入沉思,片刻,三人抬頭相視一笑,竟是多了許多想法。馮則道:“若是咱們在戰(zhàn)車上設(shè)置些防護的鐵盾,戰(zhàn)車豈不是能當做移動城墻來用?”

    公輸鉅道:“若是在戰(zhàn)車上設(shè)置些許拉弦、裝矢的機關(guān),豈不是以一人之力便可操縱數(shù)十床弩?”

    高大壯道:“如此說來,涅?營、白馬營、健行營這六百士兵豈非可當數(shù)千人來用?”

    三人哈哈大笑,理也不理太史昆,而是手牽手自顧自的走了。邊走,這三人還嘀咕道:“快些將腦中構(gòu)思寫下來!旬月之間,這戰(zhàn)車便能造成了!”

    “造城的事,算是有著落了?。 碧防ツ克腿浑x去,自言自語道:“眼下,還有什么要緊事呢?對了!我的航海事業(yè)??!也不知道葉春的船塢造的怎么樣了!”

    想到此處,太史昆便去尋葉春。

    如今天京寨的碼頭尚未修建,須得等到正月過完,雪月齋才會派遣工匠來幫助太史昆開工建造。至于碼頭的選址,太史昆早已胸有成竹,這碼頭建造的地方,自是與后世天津港一般無二,建設(shè)在黃(海)河的出??谏稀?br/>
    碼頭尚未修建,并不代表著不能造船。葉春是個閑不住的人,他方從上京回來,便在黃河岸邊搭建了一個簡易的船塢,準備先行建造幾艘小船。

    太史昆走進這個草棚子簡易船塢,首先聞到的就是一股子濃烈的桐油味。只見草棚內(nèi)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松木板,十幾個男男女女正圍著木板刷桐油。草棚旁的淺灘上,倒是停放了一個小船的框架,不過此船只有兩丈來長,且船身狹窄,令太史昆不由得略略失望。

    葉春見到太史昆,笑呵呵地便迎了上來。太史昆與他寒暄幾句,問道:“葉兄弟,這些造船的人丁都是何方人士?怎的我從未見過?”

    葉春笑道:“昆哥這幾日只顧著忙碌海底密室了,卻不知道前些時日我叔父將我葉家的族人接來了許多!”

    太史昆一愣,道:“葉家族人?這些人手都是葉凌執(zhí)事送來的?”

    葉春點了點頭,道:“我葉家這些年敗落的厲害,族人都跟隨著東主高家四處做生意,散居于大宋各地,好不落魄。如今昆哥招賢納士,所以我們?nèi)~家人也想要過來投奔。這十幾名族人,乃是居住在河北東路的,所以過來的快一些,待開了春,還能再聚集起百余人來!”

    言罷,葉春便呼喚族人來拜見太史昆,太史昆本就是隨和之人,遂客客氣氣的與眾人見禮。諸葉家人見天京寨的大頭領(lǐng)如此平易近人,自也是一番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