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有些無語,這門總不能一直敞著吧?
他剛準(zhǔn)備給徐婉秋打個電話問問有沒有拿鑰匙,忽然想到,老太太剛才手中好像一直攥著鑰匙。
于是他便幫忙把門關(guān)上,然后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讓陸江意外的是,等他追下樓的時候,居然已經(jīng)不見老太太的蹤影。
視線掃過之后,才發(fā)現(xiàn)老太太居然已經(jīng)到了小區(qū)門口。
來不及多想,他連忙追了上去。
他擔(dān)心老太太依然把他當(dāng)成賣保健品的,刻意拉開了點(diǎn)距離,只在后面默默的跟著。
很快,老太太到了一個早餐鋪?zhàn)印?br/>
這里售賣油條,豆腐腦,水煎包之類的早餐。
“兩份豆腐腦,一份加辣,另一份什么也不加,我老頭不喜歡調(diào)料太重,再來四塊錢油條?!?br/>
隨后,老太太從口袋摸出幾個皺巴巴的塑料帶,準(zhǔn)備用那個打包。
這一幕,被陸江盡收眼底,心里五味雜陳。
老太太已經(jīng)病成這樣,幾乎忘卻了大部分的事情,卻依然記得自家老頭喜歡和原味的豆腐腦。
這種廝守,讓人羨慕。
陸江這才意識到,此刻的老太太言談間卻好像跟正常人無異。
就在陸江準(zhǔn)備走過去的時候,早餐店老板已經(jīng)用一次性塑料盒盛好了豆腐腦,然后說道:“一份豆腐腦四塊,加上盒子多收一塊錢包裝費(fèi),兩份一共是十塊,加上油條,十四。”
一個對年輕人來說很正常的邏輯,在老太太這里,卻變了。
她捏了捏自己帶的塑料袋,道:“我不用盒子,你給我裝袋子里就行,那樣我就不用付盒子錢了。”
說著,老太太拿出十二塊錢,遞了過去。
但老板不樂意了,板著臉說道:“我們這里打包的話必須用盒子,多收一塊錢而已,也合理。”
誰知老太太瞬間就急了,說道:“這算怎么回事,我這袋子都是洗的干干凈凈的,還是自己帶的,怎么就不能用了?!?br/>
“你把豆腐腦給我翻進(jìn)來,我不要盒子?!?br/>
說著,老太太就張開袋子,等老板把豆腐腦往進(jìn)倒。
這一點(diǎn)讓陸江非常震驚,堂堂市委書記的母親,生活居然如此節(jié)儉,甚至為了兩塊錢和商家爭論。
而老太太的舉動,也徹底惹毛了早餐店老板,他直接將勺子甩在鍋里,然后皺著眉頭說道:“老家伙,你是沒事找事吧?!?br/>
“這豆腐腦已經(jīng)裝好了,你讓我給你倒出來,那盒子費(fèi)用怎么算?”
“不管你要不要,再加兩塊,否則這豆腐腦你也別喝了。”
老板顯得有些不耐煩,聲音陰沉的說道。
老太太縮了縮肩膀,然后看向老板,道:“你干啥啊,這么兇,我錢都給你了,就是不想用盒子,怎么了?”
但老板徹底失去了耐心,作勢就要推老太太走。
就在這個時候,陸江匆匆趕上前,橫身攔在老太太面前,和老板對峙。
“兩塊錢而已,你至于跟老人生這么大氣嗎?”
“你也有父母,有爺爺奶奶,他們那一代人就是非常節(jié)約,從他們的角度去思考,也沒什么不對吧。”
“再說,你這用盒子打包,是不是需要提前給客戶說明?”
陸江皺著眉頭說道,今天若是他不在,那老太太豈不是要吃大虧?
老板本來就在氣頭上,看到陸江居然護(hù)著老太太,道:“你別說那么多沒用的,你愿意做菩薩,就把她欠的兩塊錢給出了。”
看著面前囂張跋扈的早餐店老板,陸江氣不打一處來。
其實(shí)沒多大的事,這老板但凡態(tài)度好一點(diǎn),陸江也會私下補(bǔ)給老板兩塊錢,只要別讓老太太氣到就行。
“我看你是真不想干了?!?br/>
陸江陰沉著臉警告道。
誰知老板根本不以為意,撇了撇嘴,道:“你算哪根蔥,口氣還不小?!?br/>
“愿意吃你就吃,不愿意吃就滾蛋,我不缺你這一兩個客戶,少在這裝圣母。”
陸江怒極反笑,然后拿出手機(jī),就準(zhǔn)備給衛(wèi)生局和工商局打電話,這些部門,他都有關(guān)系不錯的熟人。
隨便查一下,這早餐店都能查出很多問題,光陸江看到的,就有很多需要整改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帶著金邊眼鏡的中年人忽然起身,走到陸江身邊,熱情的伸出手:“陸秘書……陸領(lǐng)導(dǎo),您怎么來這個地方吃飯?”
那人笑著說道,在意識到叫錯稱呼后,連忙轉(zhuǎn)變過來。
陸江看了看眼前的人,卻沒一點(diǎn)印象,除了感覺有點(diǎn)面熟外,死活想不起來在哪見到過。
“您貴人多忘事,肯定不記得我了,之前我們在一個酒局上見過,當(dāng)時我還敬您酒來著?!?br/>
陸江笑著回應(yīng)著對方,最終還是沒記出來人的身份,畢竟他和老領(lǐng)導(dǎo)參加過的飯局實(shí)在是太多,一年見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好幾百了。
但這種場合又沒辦法說不認(rèn)識,只能打著官腔,說一些場面上的客套話。
“星哥,您認(rèn)識他?”
早餐店老板忌憚的看了看陸江,然后對著眼鏡男說道。
“廢話,你說你,怎么脾氣還是這么沖,他可是……”
就在眼鏡男準(zhǔn)備說出陸江身份的時候,陸江輕咳了兩聲,他才作罷。
“反正,只要人家愿意,你這店分分鐘關(guān)門?!?br/>
早餐店老板不認(rèn)識陸江,但他知道星哥,這一代小有名氣的商人,手下三四個工程隊(duì)。
能讓星哥如此看重的人,那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不容小覷。
他瞬間換了一副嘴臉,笑道:“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被金錢蒙蔽了雙眼?!?br/>
“我馬上就立一個牌子,標(biāo)明打包的話盒子需要單獨(dú)收費(fèi),絕不讓客戶誤會。”
“您和這位老太太是一伙的吧,這一餐,免單!”
說著,老板就拿過剛才老太太給的十二塊錢,遞了過來。
陸江并沒接錢,沉聲道:“去給老太太道個歉,這件事我不追究?!?br/>
話音剛落,老板便恭敬的過去道歉,一邊鞠躬說著對不起,一邊把老太太剛才給的十二塊重新還了回去。
老太太也被老板這前后的反差搞得一頭霧水,并沒接錢,嘟囔著。
“花錢吃飯,天經(jīng)地義,錢你拿著,你把我豆腐腦給我就行,不要盒子?!?br/>
“好嘞,沒問題!”
老板答應(yīng)的非常痛快,閃身便回去裝豆腐腦。
陸江則默不作聲的掃了十塊錢,道:“兩塊錢是補(bǔ)你的,重新給我打包兩份豆腐腦,就用老太太自己帶來的袋子裝,一份加辣,一份不加調(diào)料?!?br/>
他雖然生氣,但介于星哥的面子,也沒深究。
好在這老板已經(jīng)服軟了,到此為止算了。
最后,陸江將打包好的新的豆腐腦遞給老太太,自己拎著兩個盒裝的,笑道:“老太太,走,我送你回家!”
與此同時,徐婉秋也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