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靜得只剩下海水拍打在崖壁上的聲音,轟,嘩啦啦;轟,嘩啦啦……
向文突然覺得腳怎么冰冰,濕濕的,一睜眼,大喊:“淼淼,淼淼,快起來,漲潮了。”淼淼一骨碌爬了起來,幸好海水還沒漲到放東西的地方。倆人趁著最后一丁點的火光趕緊把東西往上面搬,那一堆柴火,淼淼把塑料布兩邊角落一用力對拉,竟一整堆兜了過來。向文趕緊一同用力往山上拉。在向上約莫有四五米的距離,倆人停了下來?;鸲褟氐妆粵_走了,周圍漆黑一片。
淼淼摸著黑將塑料布里的柴火往兩邊扔,其實剛才不用搶這些費勁的東西,只要不是下雨,山上多的是。但是慌亂之下只有下意識的動作,哪會想那么多。塑料布空了出來,淼淼摸索著往倆人身上披,又站起身來,往上拉,想讓下半身既能躲進(jìn)塑料布里,頭上又能蓋住,像個“匚”字形。畢竟漆黑的夜,周圍又都是草,樹枝,就這樣坐在地上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有了這塊塑料布,頓時有了很大的安全感。倆人并排坐著,塑料布蓋在頭上有點重,向文摸著一根木棍,插在鐵罐里撐起塑料布,頓時輕松不少。
“看來我們要挪窩了,這樣半夜搞一次,不光累死還要嚇?biāo)??!?br/>
“我看我們等天亮了去上次野杏的那個地方,我覺得不錯。”淼淼提議道。“那里高,前面視野開闊,我們也能看見更遠(yuǎn)的地方,看有沒有船。就是生火堆的時候,如果有風(fēng)會不會被吹散,引起火災(zāi)?!?br/>
“嗯。你想得還真全面,明天我們再去看看?!?br/>
……
倆人實在困得緊,可是又非常難入睡,地勢不平,坐著坐著就往下滑,一會兒一會兒就要往上挪挪屁股。這一夜,兩個人筋疲力盡,渾身酸痛。
天空剛有點亮光,倆人就站起來,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這樣的環(huán)境多坐一秒都是折磨。下面的海水正好漫到平常隨手可以拿到枯枝的地方??磥砟抢锞褪菨q潮的最高點了。淼淼把塑料布折好,連同那些小東西一同放入破行李箱內(nèi),將塑料布放在最上層再拉上拉鏈,這樣其他東西就不會掉出來了。向文輕松地提著行李箱,向著野杏樹出發(fā)了。
因為出發(fā)得早,又上次走過的痕跡還在,他們到達(dá)的時候,太陽也才爬到水平線向上約莫30°。倆人先是吃了一些野杏再來仔細(xì)觀察地形。這個坡大概是“ㄣ”形狀,但就是下面上來沒那么陡,坡再往上也沒那么陡直,而坡也沒那么平整。
“我們暫且叫它半坡崖吧。這個地方可還行?”淼淼一臉期待地望著向文。
“不錯,我們就在這落腳吧?!毕蛭母胶椭?。
因這個小島是個胖餃子形狀,所以它的半坡也是中間有一段距離最寬,兩邊又漸漸縮了進(jìn)去,遠(yuǎn)遠(yuǎn)看著好像又跟樹連成了一片。
“那我們現(xiàn)在去砍竹子吧?!?br/>
“l(fā)et’sgo.”淼淼看起來有點興奮。
“呵呵,你看起來挺興奮的???”
“是,總覺得有很多想法,像過家家一樣,此刻才感覺還有一點活力。我現(xiàn)在就是腎上激素飆升吧。呵呵?!?br/>
“好,那讓你當(dāng)總設(shè)計師好不好?”向文突然有點心疼她,前幾天的她都在故作堅強,剛才無意中流露出的脆弱其實才是真實的她。
“謝謝啊。”淼淼一笑,走在前頭。
竹林離半坡崖很近,一會兒就到了。
淼淼找了根結(jié)實的木棍遞給向文,“我來拿斧頭,你來敲,這樣斧頭比較不容易散架?!闭f著把斧頭固定在一根竹子根部,向文照著斧頭敲,剛開始總找不到點,常常敲歪。一通下來,又累又餓,吃野杏又不能飽,又不能多吃。
“你休息一下,我來試試,我想用石頭敲石頭是不是比較好?!表淀档厣险伊藟K她能方便拿的石頭,“來,你來固定?!鼻昧撕靡粫?,竹子才出現(xiàn)一點缺口,女孩子的力氣畢竟有限。
“來,你休息,換我來?!毕蛭膹牡厣险伊藟K尖一點的石頭,又拿了塊方形石頭,在剛才的缺口上像用鑿子那樣使用著石頭。效率總算比剛才有那么一點點提高了。
眼看著鑿開了有三分之二,向文放下石頭,往缺口一側(cè)用力推著竹子。淼淼也急忙過來一起用力。反復(fù)推了幾次,竹子總算倒下。
然而第一棵竹子的倒下并沒有想象中的歡呼雀躍,只有昏暗中的喘息聲,然后沉默。饑餓的身體和原始的工具讓刻畫的美好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