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波人混戰(zhàn)在一起,雖然竇圣星率領的親兵要多于楊云帆率領的二十余禁軍士兵,但士兵素質(zhì)的差距并不是人數(shù)可以彌補的。
禁軍士兵的單兵作戰(zhàn)能力并不比義軍強多少,但是三四人一組的協(xié)同作戰(zhàn)能力,卻并非這些只曉得使用蠻力的義軍可以比擬的。
很快,在禁軍士兵配合默契的進攻之下,竇圣星的親兵死傷超過一半,這下義軍這邊的人數(shù)優(yōu)勢也不存在了。
眼看形勢越來越不利,竇圣星與身邊的親兵隊長互望一眼,親兵隊長沖竇圣星點了點頭,似乎心中做了什么決定。
只見那親兵隊長手持樸刀大吼一聲,向楊云帆劈去,一招剛猛的“力劈華山”,楊云帆眼神微微一瞇,身形側偏,險險的避過這致命的一刀,然后趁那親兵隊長收刀不及,長槍一提,向他腹部刺去……
以這親兵隊長的身手,避過這一槍應該不難,楊云帆也沒指望這一槍就能解決此人,只是想著在連續(xù)的攻擊下尋找出破綻來,再一擊致命。
可出乎楊云帆意料的是,那親兵隊長竟然不閃不避,而且迎著長槍而來……楊云帆在他的眼中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決絕和凜然的神色。
長槍透過那親兵隊長的腹部,從后背而出,就在楊云帆有些詫異和疑惑之時,那親兵隊長的下一個動作給了他答案。
只見那親兵隊長扔掉了右手拿著的樸刀,雙手緊緊的握住刺透自己身體的長槍,不讓楊云帆抽出,他口中吐出一股股的鮮血,臉上卻浮起了狠厲決絕的笑容。
就在同一時刻,雙眼血紅、牙呲欲裂的竇圣星持劍刺向楊云帆。楊云帆這才明白,這親兵隊長是想用他的命來換自己的命,能夠心性果決、狠厲如斯,也是令人嘆服。
欲抽槍格擋而不得,楊云帆只得放棄長槍,一招“沾衣十八貼”滾到一邊,堪堪避開這一劍,誰知那竇圣星這一招只是虛招,待的楊云帆棄掉長槍,空手翻滾到一邊時,才使出拿手的絕學——“天清純陽劍”。
只見竇圣星高高躍起在空中,長劍舞作繁星,籠罩住楊云帆,使得沒有了武器的他避無可避。就在竇圣星飛起在空中就要刺中楊云帆之時,竇圣星發(fā)現(xiàn)楊云帆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只見楊云帆目光冷冷的望著竇圣星,同時撩起左手的袖口,只見一排八枚鋼針飛出,伴隨著破風之聲向竇圣星襲去。
其實就在楊云帆做出撩袖口這個舉動的時候,飛在空中的竇圣星就暗暗提高了警惕,突見有暗器襲來,他長劍在胸前一擋,三枚鋼針被擊飛出去,但剩余的五枚鋼針卻沒能避開,結結實實的刺進他的身體內(nèi),同時鋼針帶來的勁道把他擊飛了出去……
袖里乾坤——當初唐鳳把這“袖里乾坤”送給自己之時,說讓自己留著防身之用。楊云帆也只是當做定情之物,沒想到在此時竟然真的救了自己一命。
“夫君……”在一旁與上官博玉戰(zhàn)作一團的李桃桃,見狀悲痛欲絕,凄厲的哀叫出聲。也就在她分神的一剎那,上官博玉的長槍也洞穿了她的后背……
時間已是正午,太陽的光芒已經(jīng)完全照耀在了這片峽谷之中。
已被鋼針重傷的竇圣星,用唯一一個還能動的胳膊支撐著身體向李桃桃爬去,他滿眼含淚,眼神絕望的望著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著鮮血的李桃桃。
一旁的楊云帆和上官博玉等人也沒有繼續(xù)攻擊,而且默立一旁。
其他竇圣星的親兵也都已經(jīng)戰(zhàn)死,整個戰(zhàn)場已經(jīng)沒有廝殺之聲,禁軍士兵們也都肅立一旁,看著這一幕。
仿佛用盡了一生的時間,竇圣星終于的爬到李桃桃的身邊,他忍著疼痛,費力的扶正李桃桃,使她靠在自己的懷里。他用衣袖顫巍巍的拭去李桃桃臉上的血跡,眼中含淚,面上卻帶著笑,他開口說道:“桃桃……我好后悔……好后悔沒能與你好好在彭山縣過完余生……是我害了你……”
因失血過多面色已如白紙的李桃桃,忍痛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使盡全身力氣舉起沾滿鮮血的右手,撫摸了一下竇圣星的面龐,在他英俊的面龐上留下幾道血漬,她開口說道:“只要……只要能與夫君在一起……在哪我……我都不后悔……來生……我們?nèi)ァプ鲆粋€普通夫妻吧……你耕田打獵……我……我織衣做飯……相夫教子……”說完大口大口的鮮血又從口中涌出,右手也無力的垂落于地,笑容永遠的定格在了她的臉上……
竇圣星趴坐在地上,抱著李桃桃的尸體,他緊緊的閉起眼睛,似乎要感受妻子最后的溫暖……“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望著眼前的一切,楊云帆嘆了口氣開口說道:“你現(xiàn)在投降或許還能有一條活路……”
放下妻子的尸體,竇圣星最后一次給妻子拭去嘴角的鮮血,然后回頭望著楊云帆,神色平靜的開口說道:“年輕人,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們的項上人頭你可以拿去,但你可以把我與妻子的尸體合葬在一起嗎?我知道這會使你很為難,但是我還是……”
“好,我答應你!”不等竇圣星說完,楊云帆便果斷的開口說道。
竇圣星欣慰的望著楊云帆笑著點了點頭,轉(zhuǎn)過頭又把妻子摟在懷中,然后用長劍貫穿了自己和妻子的身體……
天空中有微風吹過,楊云帆抬起頭望了望天空,似乎今天的太陽刺的他眼睛有些疼痛。他招呼士兵用刀劍在峽谷之側挖了一個深坑,把竇圣星與李桃桃抬進去。他并沒有取他們的人頭,也算是為死者留了最后的一絲尊嚴。
旁邊的上官博玉與眾禁軍士兵心中雖然對失去這次軍功而有些不甘,但見慣了戰(zhàn)場生死的他們對眼前的生離死別也是心下戚戚然,也就默認了楊云帆的這個決定。
墳頭堆起,沒有立碑牌。楊云帆望著這不過半米高的墳頭,不禁感嘆,曾經(jīng)驚才絕艷的人兒、曾經(jīng)笑靨如花的人兒都已雨打風吹去,無論生前如何叱咤風云、家宅萬頃,死后都不過方寸之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