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王族大院,死一般的寧靜。
日文飛呆滯在原地,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天氣不錯,宜見血?!?br/>
良久,易青山五指抬起,捻住一片隨風而來的紅花,放在指尖,輕輕翻動。
寥寥七字,令人毛孔悚然。
先前還在替日文飛為虎作倀的方武輝,眉頭緊蹙,心底半震驚,半質(zhì)疑。
按照他們的了解,月星河沒那么深厚的背景,讓龍王給他撐腰。
難道,有人裝神弄鬼?
至于實力高強,也未必見得,可能就是先聲奪人罷了。
方武輝忖思數(shù)秒,率先提出質(zhì)疑:“月王族何德何能攀附上龍王?指不定是月星河故弄玄虛,趁著龍王的影響力在皓月城尚未煙消弭散,刻意演了這么一出。”
兵不厭詐。
方武輝的分析,確有道理。
最終,日文飛不帶絲毫煙火氣的嗓音,徐徐傳來。
“這個名字,可不能亂用。”
“日兄英明!”
前一秒還沾沾自喜的方武輝,倏然神情凝滯,一股如大浪般的壓迫,蓋在頭頂,并隨著時間推動,越發(fā)令人身心俱涼。
嗤嗤嗤。
幾乎肉眼可見的速度,方武輝渾身因為莫名狀況,開始有絲絲紅珠逸散,速度加快,血流如注。
“這……”
他頓感大腦一陣空白,還沒來得及哀嚎,整條右手瞬間炸成血霧,這一幕驚得在場所有人頭皮發(fā)麻。
方武輝起先茫然,等徹底反應(yīng)過來,已然面無血色的他,當即面朝易青山的背影,轟然跪地,瑟瑟發(fā)抖。
易青山捻動紅花,漫不經(jīng)心。
“本想搶你沈白月回家做新娘,奈何咎由自???淪落至此罪有應(yīng)得,不值同情?”
易青山輕描淡寫,現(xiàn)場復(fù)盤方武輝此前說過的話。
那是方家反水并向六大家族投誠之后,公開放出來的落井下石之言。
此時此刻,再細細回味這句話,方武輝恨不得扇自己兩道巴掌。
“我,我……”
這他媽,徹底捅大簍子了。
日文飛原本故作優(yōu)雅的姿態(tài),以一種很奇怪的方式凝固,錯愕得看著易青山的背影,心有戚戚。
日文飛本以為自己一代天驕,就算是見到龍王也能不卑不亢,甚至分庭抗禮。
可現(xiàn)在的他卻變得口干舌燥,臉色青白。
若非強迫自己鎮(zhèn)定,他怕是連站都站不穩(wěn)。
良久,日文飛義正言辭道:“我敬仰閣下大名,但這次是我六大家族和月星河的私人糾紛,還請閣下退一步海闊天空?!?br/>
“等到我日家取代成為新的王族,閣下可以來喝上幾杯茶,屆時我日家掃榻相迎,必是您的鐵桿盟友!”
日文飛倒是變聰明了,曉之以理,動之以利。
站在日文飛的立場分析,龍王沒道理保小棄大,與日家結(jié)下善緣,方為最優(yōu)選擇。
此時,日文飛釋放出友好的信號并主動退讓一步,面子里子都給足了,龍王肯定會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月王族,不值得您這尊大人物,出面保護?!?br/>
日文飛加重語氣,意在讓龍王放棄月王族,結(jié)一段強強聯(lián)手的佳話。
易青山笑而不語。
日文飛蠢蠢欲動的野望,越發(fā)急不可耐。
如果真能勸得龍王改變主意,這對自己是大功一件,對六大家族也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他莫名心動起來。
那種垂涎,炙熱,以及對美好未來的騏驥,讓日文飛臉色逐漸漲紅,似乎六大家族距離一飛沖天的日子不遠了。
“還請您,好生斟酌。”日文飛畢恭畢敬。
終于,易青山笑了,眸光如星辰,臉頰若刀鋒,談笑間溫文儒雅,又似乎無形之中散發(fā)出神輝。
日文飛略顯呆滯,瞥見易青山的長相,心生一絲小小嫉妒。
不甘低人一等,日文飛深吸兩口氣,嘴角噙起笑容,緊接著挺直腰桿,昂起頭顱,雙手放在胸前。
易青山看了他的手一眼:“這戒指,不錯?!?br/>
“您要喜歡,送您。”
日文飛毫不猶豫,他確實喜歡這個戒指,但是跟龍王的青眼想比,啥也不是!
易青山一聲輕笑:“本來就是我的,何必要你送?”
嗯?
日文飛沒有反應(yīng)過來,眼中露出迷惑之色。
“靠近點。”易青山揮手道。
日文飛疑惑不解,兩步上前。
啪!
易青山五指錯開,日文飛還沒反應(yīng)過來,俊秀臉頰當即皮開肉綻,血流如注。
“你!”
日文飛捂臉呆滯,瞳孔中泛起滾滾怒火。
欺人太甚!
“戒指哪來的?”
易青山逐步瞇起眸光,以一種極其漠然的神態(tài),盯住日文飛。
日文飛冷不丁打了道寒顫,咬牙不語。
轟!
易青山一抬手,看似氣勢猶在的日文飛,臉色瞬間蒼白下去,左胸口位置,貿(mào)然裂開一道紅痕。
殷虹血跡,自白色衣物上,魚貫而出。
現(xiàn)場所有人都嚇懵了。
“嘶嘶?!?br/>
日文飛氣血崩潰,膚色發(fā)白,再這樣下去他在劫難逃,一咬牙說道:“我并無得罪閣下,你這是在以大欺小。”
“哪怕動手,也請給我一個理由!”
成名已久的風云人物,欺負他這位年輕后生,不是以大欺小是什么?
“你要理由?”
啪!
易青山并攏五指,一巴掌下去扇得日文飛神魂震蕩:“沈白月是孤王的未婚妻,戒指是我送給她的,這個理由夠不夠?”
日文飛:“……”
方武輝:“……”
眾人:“……”
這,這你媽?
日文飛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啪!
又是一巴掌抽過去,已經(jīng)站不穩(wěn)腳跟的日文飛,骨骼炸裂,雙目慘白。
這,怎么會這樣?!
“你是真找死?!?br/>
易青山數(shù)步上前,一手撈過,直接將日文飛禁錮在半空。
咔哧!
五指微微發(fā)力,身在半空的日文飛,再也沒有往日里的風采,他雙手舞動,不斷掙扎,尋求解脫。
轟!
四肢百骸盡皆斷裂的日文飛,最終像死狗一樣,被易青山踹出數(shù)米遠,奈何連氣都沒喘上來,人影再至。
“孤王的未婚妻,你敢要斬她?”
轟!
無力坐在庭院青石板上的日文飛,錯愕得看著千瘡百孔的自己,腦袋一片驚寒。
龍王是沈白月的未婚夫?
日文飛艱難抬起頭,看見易青山居高臨下得俯瞰著自己,殺氣盈野。
遠處,月星河遙遙凝望著易青山的身影,從頭到尾只聽見,這位年輕的風華男兒不斷重復(fù)著那句話,她是我的未婚妻。
原來,自己真的錯的可笑。
原來,自己的孫女已經(jīng)找到了天底下最好的歸宿。
原來,在你心里,她真得很重要。
“咳咳?!?br/>
狼狽如狗,滿臉血污的日文飛,無力垂下腦袋,從嘴角墜落的殷虹血跡,不斷染濕胸口。
月星河失神片刻,連忙帶著幾人前往沈白月的閨房。
一陣敲門,輕輕響起。
沈白月倏然驚神,燕南琴前去開門,一抬眼發(fā)現(xiàn)月星河站在門外。
“白月?!痹滦呛訂镜馈?br/>
“怎么了?”
“他,來了……”
唰!
沈白月猛然抬頭,兩眼噙滿淚光。
金刀,快馬,眾兒郎!
龍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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