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這一手火中取栗,還請各位前輩指教!”
林朝風(fēng)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頓時讓全場都沸騰了起來。
“這就是火中取栗?上古流傳下來的煉丹神手?”一個老頭嘴唇都在顫抖,手抖得像是抽筋一般。
“啊——”另一個老頭重重的捶著自己的腦袋,懊惱無比的吼道,“我剛剛為什么要分心??!那一下我壓根都沒看清!”
“師叔,沒關(guān)系,弟子已經(jīng)用水影術(shù)記錄下來了?!币粋€稍微年輕一點的老頭拉了拉那個懊悔不迭的老頭幾下。
那老頭勃然大怒,吼道:“你懂個屁!水影術(shù)雖然能記錄動作場景,但是人家的手法中,到底如何歸納元氣?細微之處的關(guān)鍵,不是親眼目睹,又怎么看得清楚?”
一番夾七夾八,頓時把那個老徒弟罵得摸門不著。
看著幾個師門長輩互相叫罵埋怨,站在一旁的百黃老人卻心知肚明,這些死老頭分明是沒看懂,卻又拉不下臉向小輩請教?,F(xiàn)在這番作態(tài),根本就是心情郁悶的胡亂發(fā)泄。
他嘿嘿怪笑,越眾而出,笑道:“林小友,這火中取栗果然精妙無比,為兄剛剛沒瞧明白,能否再詳加解釋一番?”
此言一出,幾個還在吵嚷的老頭頓時不做聲了,一個老頭面帶贊許的朝百黃老人點點頭,眼神中分明在說“師侄啊,這‘為兄’二字用得極妙,你這死不要臉的模樣,頗有你師父年輕的風(fēng)采……”
林朝風(fēng)似乎沒看見這些無恥老頭的眼神交流,微笑道:“說來也并不太難,大凡煉丹之時,倘若遇到藥力不足、不足以成型的時候,用這招火中取栗,能將爐中損失的藥力重新歸元凝練,實際上等于二次凝氣……”
他語氣平和,緩緩道來,聽得老頭們一個個臉上異彩連連,半晌才有人問道:“林小友,剛剛你故意減少藥材分量,其實就是為了減小藥性么?而連番施展妙手,其實就是為了在最低藥效的情況下使得丹藥成型?”
這“林小友”一出,幾個近百歲的老頭臉色頓時不自然起來,齊齊轉(zhuǎn)頭看去,只見那老頭毫不在意,只顧拈須微笑,正是百黃星君的正印恩師天都星君杜離。不禁心中大罵這老鬼死不要臉,為了討教煉丹的技巧,竟然為老不尊,和徒弟一起搶著叫人家“小友”。
林朝風(fēng)似乎沒有在意這些細節(jié),微笑道:“這位前輩說得一點都不錯,正是如此!”
另一名老頭咳嗽了一聲,笑道:“卻不知林小友辛辛苦苦煉制這枚鬼冥丹,卻又故意減小藥效,卻是打算給誰服用?”
“又是一個無恥之徒!”另外幾人齊齊怒視著這個不長眼的老混蛋,有人不禁肚子里暗罵起來:“候飛蓬你這老不死的,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妄稱天景星君!”
那紅臉老者脾氣最為火爆,還沒等林朝風(fēng)回答,便大聲道:“小友不必擔(dān)心,以你的修為,想來對手也是十分利害!你的對頭是誰?不必你親自下毒,老夫替你除掉此人便是!”
“下毒?”林朝風(fēng)忍不住搖頭笑道,“多謝各位好意,在下煉制這枚毒丹,其實是打算給我一位朋友吃的……”
聽到他的回答,眾人一個個都面露古怪之色,面面相覷,只有百黃老人、涂勝、黃續(xù)等人大致猜出了林朝風(fēng)的想法,欲言又止,只憋得肚子生疼。
林朝風(fēng)見到眾人臉色,也知道自己這話大有歧義,只得解釋道:“我那位朋友如今還是明道修為……”
“??!”天都星君杜離猛地一拍大腿,跳了起來,大笑道,“原來如此,老夫明白了!”
他這一笑,在場一群老頭也都明白了過來,不禁笑道:“原來如此!”
從明道境界突破到覺成境界,最重要的就在于生死兩難間的感悟,體會那生死一線的大恐怖,在生死之間,謀取那一線生機,從而參透生死之道,是為大覺成!
在場眾人都是修為不俗的丹師,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起先只是沒有想到那一步,此時被人提醒,頓時明白過來。天景星君候飛蓬笑道:“小友果然高明,竟然想到利用鬼冥丹引入黃泉之路,領(lǐng)悟生死徘徊的覺成奧秘!”
他話風(fēng)一轉(zhuǎn),又問道:“小友,你這是打算毒……誰?。俊?br/>
利用鬼冥丹雖然是一個非常好的想法,但是危險性卻是極大。既要對方具有一往無前的堅定意志和面對死亡的巨大勇氣;又需要有人護法,不斷溫養(yǎng)周身血脈,讓其不至于被鬼冥丹真的毒死。個中種種復(fù)雜,實在是難以名狀。
林朝風(fēng)猶豫片刻,覺得這也不是壞事,當(dāng)下大大方方的承認道:“是水云天的玉澤真君郭玉涵?!?br/>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哦”了一聲,互相對視一眼,面帶詭異之色。
杜離沉吟良久,緩緩道:“此事非同小可,利用鬼冥丹來領(lǐng)悟覺成境界,雖然理論上可行,但是實際上水云宮中從來沒人做過。小友,你可有十成把握?否則的話,幫人卻變成了害人,毒殺我水云宮中三代同門弟子,這個罪名可是不?。 ?br/>
“十成沒有,但是八成卻是毫無疑問!”林朝風(fēng)回答道。
他這句話并不是吹牛,水云宮雖然沒有人做過,可是這種方式在當(dāng)年北斗宮中,卻早就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凡是欠缺生死歷練的弟子,只要敢提出請求,北斗宮的丹師們自然會將鬼冥丹煉制出來。
更何況他已經(jīng)大大的減輕了藥性,即使郭玉涵突破不成功,有他在一旁護法,也不會有真正的生命危險。
“荒謬!”突然一個老頭插口道,“雖說你已經(jīng)減輕了鬼冥丹的毒性,但是玉澤僅僅只是三品明道修為,何以抵擋這五品之下第一奇毒?”
林朝風(fēng)微微一怔,剛要解釋,卻聽到其他幾個老頭也是七嘴八舌的插話,說林朝風(fēng)簡直就是胡作非為,要借著助人突破的名頭圖財害命,謀害水云宮下一代的后起之秀。
看著幾個老頭臉紅脖子粗,爭先恐后的指責(zé)林朝風(fēng)圖謀不軌,他皺起眉頭,剛要發(fā)作,卻一眼見到不遠處的百黃星君向他微微搖頭,當(dāng)下強自按捺不語。
老頭們指責(zé)了他一陣,才有一個老頭冷哼道:“你雖說丹道精湛,但是畢竟年齡太小,經(jīng)驗不足。用鬼冥丹幫助玉澤突破,倒也不是不行,但是護法之責(zé),還是咱們這把老骨頭代勞了吧!”
“???”林朝風(fēng)張大了嘴,半晌才回過神來。
鬧了半天,是你們這群閑的無聊的老家伙要看熱鬧啊!想看熱鬧就直說,非要轉(zhuǎn)這么大一個圈子,莫非還顧忌著自己這張老臉不成?
林朝風(fēng)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搖頭道:“既然想去,那就有空一起去吧!”
“嗯!這還差不多!”另一個老頭大模大樣的點頭道,“看你還算心誠,咱們這些老骨頭就動彈動彈,替你擔(dān)當(dāng)護法便是,有什么差錯,咱們也能及時指點。”
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朝風(fēng)一邊暗暗腹誹,一邊收起丹藥,施了一個羅圈禮,朗聲道:“丹藥已成,諸般手法也已經(jīng)與各位交流過,在下先告退了!”
卻聽到杜離開口問道:“林小友,你要去哪?”
“回云頂峰休息一會兒,養(yǎng)養(yǎng)神啊!”這一句話問得林朝風(fēng)莫名其妙,剛剛煉丹累得半死,元氣損耗不說,最是傷神,不回去休息一會兒,還能干什么?
“養(yǎng)什么神?休息個屁??!”候飛蓬一下跳了起來,怒道,“到咱們御水宮來了,還用得著擔(dān)心元氣損耗?還在意什么養(yǎng)神精氣?”
“就是!這不是存心看不起咱們嗎?”另一個老頭大踏步走了過來,從懷里摸出瓷瓶,順手打開,動手就要往林朝風(fēng)嘴里塞,罵罵咧咧的說,“試試老夫的渾天丹!”
“渾天丹只能回復(fù)元氣,溫養(yǎng)筋脈,怎么夠這位小兄弟損耗?老夫的水還丹能催神活體,最適合不過!”
五個老頭一擁而上,不顧林朝風(fēng)的掙扎,七手八腳的按住他,有人撬開他的牙關(guān),六七顆高階丹藥骨碌碌的倒了進去,也不怕林朝風(fēng)被撐死。
林朝風(fēng)一個措手不及,等他反應(yīng)過來,那些在外面能賣出天價的名貴丹藥已經(jīng)吃下了肚子,不由得大叫倒霉,丹道一途最講究循序漸進,吃多了被撐死這種事情實在是見得太多了。
他顧不得多說,急忙端坐地下,一口內(nèi)家元氣裹著丹藥瞬間游遍周身百脈,將強橫霸道的藥力緩緩釋放出來,溫養(yǎng)筋骨氣血神,多出來的則被他統(tǒng)統(tǒng)化為寰宇靈氣,丟到識海中再行慢慢轉(zhuǎn)化。
見到他睜開眼睛,周圍只剩下那五個老頭加上百黃星君,其他的二三代門人均不見蹤影。
“怎么樣?恢復(fù)得差不多了吧?”候飛蓬嘿嘿笑道,“恢復(fù)了咱們就走吧?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今天就把這件大事辦了!”
“去哪?”林朝風(fēng)還有些糊里糊涂。
六個老頭對視一眼,齊聲笑道:“水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