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里面一片溫馨景象,馬車外面卻一片人心惶動。此處是蒼國邊境——桐城,燕夜兩國聯(lián)軍駐扎在三十里外的地方,燕夜聯(lián)軍已經(jīng)連破兩城了。
不少逃難的百姓朝著桐城的方向而來,接受著桐城守衛(wèi)的盤查。然而這些百姓之中指不定就有燕夜兩國的奸細在里面,所以不少人都被拒絕接納進入,一時間怨聲載道。
“官爺,行行好,讓我們進去吧?!?br/>
“后面燕夜兩國的賊人就要追上來了?!?br/>
“官爺,我爹病了,現(xiàn)在正急著找大夫呢,您通融通融吧?!?br/>
……
城門口圍滿了逃難的百姓,蒼國的兵士冷冷的看著那些人,就是不讓人進城,眼下是特殊時期,不得不防。
聽著外面的聲音,凰非漓不覺掀開了馬車車簾,看著那些蓬頭垢面擁擠著想要入城又被阻擋回來的百姓,心下不免嘆息,當初她逃難的時候,好像也是如此呢,很多城池根本就不讓進去,好在她看過各國的地圖,從大哥那邊知道了許多兵家要道,繞了不少路才從凰國逃離。
因著前面百姓太多,馬車也被迫停了下來。
“看來我們是進不去了?!被朔抢彀櫭颊f道,此去蒼國,這是唯一的一條路,桐城外面地勢險要,不想翻山越嶺,就只能從這里過,否則就要退出這邊,繞很大一個彎子,那樣的話,沒有十天半個月怕是到不了的。
簫風瑾手中拿著書卷,抬眼順著凰非漓的目光看去,如墨的眼底一片淡然,“沒事,他們進不去,不代表我們也進不去?!?br/>
他有辦法?凰非漓看了簫風瑾一眼,他要亮出自己蒼國皇子的身份了嗎?
就在凰非漓思索之際,外面一個聲音忽然傳來。
“小的桐城副將莫臣恭迎公子?!?br/>
凰非漓聞言面色一滯,透過簾子看了一眼那恭敬站在外面的甲胄男子,看上去三十多歲,樣貌英武,是個將軍,只是那彎腰行禮的樣子未免太恭敬了些吧,她偏頭詫異的看著一旁神色淡然的某人,難道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他蒼國皇子的身份了?
簫風瑾看了凰非漓一眼,眼底盡是寵溺,再看向前方的時候,眼底一片漠然,“秦效遠人呢?”
“回公子的話,眼下燕夜兩國大軍壓境,秦將軍一日前被皇上召去了樊城,先做還未回來,他臨行前特意囑咐末將恭迎公子?!蓖饷婺菧喓竦哪新曉俅雾懫穑瑧B(tài)度依然恭敬。
簫風瑾輕應了一聲,“那就進城吧。”
“是!”莫臣退到一邊,沖著身后的士兵,冷喝說道:“馬上將百姓疏離開來,讓馬車進城。”
這話一出,那些士兵當即行動,將百姓堵在了兩邊,硬是從中間開辟一條道來通往城門。
凰非漓看著周圍那些衣衫破爛,形容憔悴的百姓,心下不免輕嘆,自古戰(zhàn)亂之事,受苦的總是老百姓。
“簫風瑾,為什么就不能讓他們進城呢,也許里面是有奸細,可是這么多百姓,難道就讓他們死在外面嗎?而且,蒼國這般狠絕態(tài)度,怕是容易失去民心?!被朔抢旆畔潞熥?,面上閃過一絲不虞。她也有被人堵在城外不讓進去的時候,所以明白他們此刻心中的惶恐,后有追兵,前面又是思路。
看著凰非漓那微蹙的眉,簫風瑾伸手附在了她的眉間,柔聲說道:“漓兒既然想讓他們進城,那就讓他們進城好了,別皺眉?!闭l說他的漓兒不善良了,這顆心即便曾經(jīng)再如何冰冷,可是人情冷暖她卻比誰都清楚。這不是悲天憫人,而是以己度人。她想做的事情,他如何能不讓它實現(xiàn)。
聽著這話,凰非漓狐疑的看了簫風瑾一眼,這件事他能做到?要動用皇子的權力,可是這樣的話,似乎不太好。她知道,他并不稀罕這皇子的身份。
似是知道凰非漓心頭的疑惑,簫風瑾解釋說道:“別多想,我與這桐城守將早年認識,算是有恩于他,所以讓這些百姓進城不是難事,況且我也認為,若是憑幾個奸細,這桐城就破了,那它似乎也沒有存在的必要?!?br/>
一如既往的狂妄語氣,可是卻分外讓人安心,凰非漓不覺微微一笑,心下不免釋然。不過白白用掉了他的一份人情。
進城之后,簫風瑾就與那莫臣說了讓百姓進城的事情,莫臣二話沒說,當即就讓那些百姓進來了,這讓凰非漓對于簫風瑾的能力再一次刮目相看了,效率太高了。
莫臣將簫風瑾等人迎入了將軍府中,便離開了。
此番出來楚南軒等人跟他們不是一條路線,所以簫風瑾身邊就只帶了凰非漓,葉清玄,冷冽還有青荇。
走在將軍府內(nèi),凰非漓看了看府內(nèi)的擺設,就是一個三進的院子而已,沒有什么特別的,他們被安排進了東廂房。
“簫風瑾,我們要在這里住下嗎?”凰非漓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問道,就她所知,蒼皇御駕親征,現(xiàn)在就在桐城之外的樊城駐扎,看這樣子分明是怕死的,連陣前都不敢來。若是他們要找蒼皇,不該是要去樊城么。
簫風瑾攬著凰非漓的細腰,眸光淡淡的看著前方,“蒼皇壽辰將至,咱們祝壽當然是不早不晚的好。”
壽辰?凰非漓狐疑的看著簫風瑾,“你的意思是,蒼皇御駕親征,還要做壽?”
“只要蒼國不滅,他還是皇。”簫風瑾淡淡說道,眼底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蒼國不滅,蒼皇依舊是皇,那么皇帝的壽宴自然是要繼續(xù)籌備了,凰非漓不覺微微蹙眉,這個蒼皇還真是昏庸,早前只聽說他好美色,如今國家都要滅亡了,還如此奢靡無度。不過,簫風瑾所說的踩點去祝壽怕不是真的吧,他在這邊應該是有事要做才是。
就在凰非漓等人在院子里面閑坐的時候,突然一身甲胄的男子帶著一隊人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此人看上去四十來歲的樣子,身形較之那莫臣要瘦一些,可是渾身那屬于軍人的剛毅之氣卻盡顯無疑。
“不知公子駕臨,沒去迎接,還請公子恕罪。”那中年將士走上前,沖著簫風瑾彎腰行禮,態(tài)度相當之恭敬。
簫風瑾偏過頭看了一眼眼前之人,淡淡說道:“免禮?!?br/>
“謝公子!”秦效遠站起身。
凰非漓看著眼前的將士,這人氣度上面較之莫臣更甚,而且看著一身甲胄,職位應該比莫臣的還高吧。
似是察覺到了凰非漓心中所想似的,簫風瑾偏過頭看著她,“這是桐城守將秦效遠秦將軍?!?br/>
桐城守將?!凰非漓看著簫風瑾,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難怪氣勢勝過莫臣了,看這風塵仆仆的樣子應該是剛剛回來的吧。只是看那秦效遠對他行禮時那恭敬的模樣,不像只是對待恩公的樣子吧。
秦效遠見簫風瑾沖著身旁的女子介紹自己的時候,心中不免驚了一把,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公子身邊有女人,而且看公子看她的眼神,說不出的寵溺,他甚至都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不過眼前的女子容顏傾城,氣質(zhì)超然,跟公子站在一起頗為登對。
簫風瑾忽然收回目光,掃了秦效遠一眼,冷聲說道:“這是夫人。”
秦效遠神色一滯,渾身冰冷,看著簫風瑾那眼底的冰寒之色,自知剛才自己的打量失禮,連忙低下了頭,沖著凰非漓行禮說道:“拜見夫人?!彼南赂钦鸷?,夫人,這不就是說這女子是公子的妻子嗎?!
凰非漓回過神來,看著秦效遠沖著自己行禮,心下雖是疑惑,語氣卻是淡然,“秦將軍不必多禮?!?br/>
“謝夫人?!鼻匦нh現(xiàn)在只覺得后背生涼,公子剛剛分明是生氣了。公子每次生氣,怕是不見血不罷休的。
簫風瑾看了秦效遠一眼,漠然說道:“樊城那邊如何了?”
秦效遠見話題岔開,心下松了不少,恭聲說道:“回公子的話,蒼皇兩日后壽辰,所以他給末將下了生死狀,必須守住桐城。依照桐城的銅墻鐵壁一般的防守之勢,燕夜兩國聯(lián)軍暫時無法攻打進來?!?br/>
聽著這話,凰非漓眉頭緊蹙,“連破兩城之后,竟然還在邊境舉辦壽宴,蒼皇的心還真是大啊,該不會他還想著借這壽宴宴請夜欽玨跟燕玖墨吧?!?br/>
秦效遠猛地抬頭,詫異的看著眼前容色傾城的女子。
看著秦效遠的目光看過來,簫風瑾眼底閃過一絲厲芒,眸光凜冽的看著秦效遠。
秦效遠直感覺到周遭驟然變冷,目光觸及到簫風瑾眼底的冰寒,迅速低下了頭。
“蒼皇的確是想要宴請燕玖墨跟夜欽玨,不過他們?nèi)ゲ蝗ゾ褪且换厥铝耍@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焙嶏L瑾看著秦效遠低下了頭,眼底的冷意驟然收斂,看著身旁的女子柔聲說道。他拉過她的手,就朝著房間走去。
凰非漓抿了抿唇,低聲說道:“可是我怕他們對你不利,蒼皇為了蒼國的安寧,肯定想要將你交出去平息燕夜兩國的怒火,我擔心蒼皇會聯(lián)合燕玖墨跟夜欽玨對付你,你這般過去無疑會成為甕中之鱉?!?br/>
聽著這話,簫風瑾微微皺了皺眉,說道:“漓兒說的是,有這個可能,看來我得好好想想?!笨墒切睦飬s愉悅的很。
“要不我們走吧,別去了,簫風瑾,我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險?!被朔抢煲幌氲剿ッ鎸δ切┎豢暗倪^去,還要迎接那些陰謀算計,心里頭就難受。
“漓兒放心,有危險的時候我會逃的?!?br/>
“什么叫有危險再逃,不行,不準去。”
“好,漓兒說不去,便不去?!?br/>
……
秦效遠看著走遠的兩人,心里暗暗腹誹著,把公子送出去,也要有人敢收才行啊,況且危險——也是那些人有危險才是吧,公子還真是會逗夫人,從未見過公子如此耐心的哄女人,這次怕是真的動了心了,無怪先前聽到那個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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