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多時,破損的大門之處劉縣尉手握橫刀帶百余團練斷聲喝道:“何方賊子,還不快些束手就擒?”
正與赫連明次喘著粗氣,刀刀硬劈的竇沖這時明白了過來,赤著眼怒罵道:“明王!你這背信棄義這輩,許我這般的信你,你卻是領了官軍來拿我!今日我若有命逃去,他日便要追殺你到天涯之處!”
赫連明次眼中顯出一絲的苦意,擋住竇沖的攻勢,手臂已漸發(fā)麻,不禁贊道好臂力!借與之錯身之時快速低喝:“快走!”見竇沖仍是不理,急道,“莫要多想,出了城再說。【)”虛晃了一招,慢了半拍,被竇沖的刀尖劃破了前胸,大叫一聲:“好賊子!”便是瞅了官軍未站穩(wěn)了腳跟,朝薄弱之處逃去,呼喊道,“劉縣尉救我!”
竇沖不免心疑,但瞧了官軍的慌亂,心中一橫不過為一死有何相懼,隨你走又能如何了。便緊緊跟的追殺了下去。
劉縣尉見赫連明次著了慌在陣前亂沖亂闖,便是大叫道:“莫要亂跑,朝本官這里來。”
赫連明次哪能聽他的,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這后面的竇沖卻是追的更近,于是驚呼道:“快些攔下他,救我!”卻是扭身往空暇之處急跑。
“狗東西壞我好事,今日定要殺你!”竇沖見赫連明次連沖帶闖,前面的團丁竟是不敢相阻,便是知他在相助自己,不由的看到了逃命的生機,腳下加緊了直追,竟然三晃二搖的沖出了院門。
“不可讓他走脫了,放箭!”劉縣尉見賊首要跑,這心中急了,也不管赫連明次的死活,忙是下令shè箭。
弓手搭箭朝二人shè去,竇沖驚的于地上一滾身躲于墻角。嗖嗖之聲不斷,方才那處已是扎滿,將頭上之汗擦去,深吸了一口氣,復跳起朝yin暗處跑去。
“追!不可放走一個!”劉縣尉急著大叫,吩咐了團練校尉繼續(xù)圍殲余賊后,親率一隊團練追了下來。已是跑出去的赫連明次捂了胸口,瞧著竇沖跑遠,嘴邊露了一絲的笑意,忙轉(zhuǎn)了回來,與手下尋了一把刀握在手中,對院中仍是抵抗的賊人大聲喊道:“降者不殺!降者不殺!”
賊人見大勢已去,紛紛丟了手中的兵器跪于地上討?zhàn)埰饋怼?br/>
赫連明次與團練校尉將賊人看押起來,齊齊來至二門之前,與已是破門而出的李揚見禮:“見過李司馬(總管),李司馬(總管)受驚了。我等來遲,請恕罪!”
李揚如今得了救,早就心安,便是瞧著什么都是順眼,于是笑著回道:“哪里能怪你,是本總管料事不周,方才出此差錯。趙縣令如今可好?”
“回總管的話,趙明府如今正坐鎮(zhèn)城門之處,等吐蕃狗前來攻城?!眻F練校尉抱拳回道。
李揚哦了一聲,又朝赫連前次拱手謝道:“請回了慕容兄,此情我李揚記下了。赫連壯士率眾義士請幫忙打掃一下這里?!庇质侵噶私捣?,“將他們立即押回縣府就審,問出結果速速稟報。本總管要去城門看看,那里可不能出了差錯?!庇峙c身后的鄉(xiāng)紳道:“讓眾位受驚了,請暫在何兄這邊安坐,等滅了賊人再來與各位請罪?!?br/>
“不敢,李司馬言重了。我等皆在此靜候佳音?!北娙嘶氐?。
何大戶陪笑拱手道:“李司馬,貴眷鄙人自會好生的安頓,切莫擔心?!?br/>
李揚皺眉,想到韋紇齊齊格如今正在這內(nèi)宅之中,頭便是疼起,但也硬不下心腸說些什么,只好含糊而道:“謝過何兄了?!北阋庾呷?。
走至降俘跟前,忽然從地上跳起一人,抓了刀便朝李揚砍去。事出突然,眾人皆是驚呆,情急之下卻是一時救不了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刀要砍在了李揚身上。
“當!”一柄長劍飛過正擊在刀身之上,將其擊飛。赫連明次大怒,手起刀落將那賊子砍翻在地,大叫道:“有刺客,快保護司馬!”
“無妨!”李揚回過神來,對圍過來的眾人大聲喝道,“都退下!”自己卻是順著飛過的這支劍的方向瞧去,卻是何宅的內(nèi)里。將那柄救了自己一命的劍從團練手中取出,細細觀瞧,見柄上纏著大紅的錦絲,而且還有淡淡的香氣,心中不由的一動,眼前竟是呈現(xiàn)出了韋紇齊齊格的俏臉。用手反提了此劍再次朝那邊深深的望了眼,仿佛看到一位麗人臉上帶霜的站于高樓之上,默默的看著自己,不由的笑了。與眾人拱手后大步走了出去。
樓上的韋紇齊齊格見李揚遇襲頓時驚的花容慘變,卻是怕發(fā)出聲用手緊緊捂住了嘴,又見那驚鴻的一劍飛過李揚無事,臉色緩和卻又是大變,不由的用手去摸了空無一物的腰間,剎那之間呆住。自己借了火光分明見了那是自己的配劍,可遇了竇沖之時卻是丟失了,怎么能現(xiàn)于此處呢?再想自己也不能將劍貫力拋出那么遠且還能擊在刀身之上,不由的渾身發(fā)了寒,直覺得有一雙冷凜的眼睛盯住了自己,真如掉進了冰窟一般,四肢僵硬不能動半分。
團練校尉急忙命一隊團丁緊緊跟隨,便命余下團丁將一干賊人押入大牢。
赫連明次幫著手,早于校尉之前因胸前傷口崩裂而呼疼不已,被手下送回去了。
城外百余里的綠州里,淪婆東岱本波穿戴整齊,看著眼后的千余族人,見各個雄壯皆是戰(zhàn)意濃烈,心中好是得意,此次出擊所帶之人盡中精銳,這千余之人是淪婆東岱之根本,放眼整個孫波如,有哪一東岱能與其爭鋒!又想到二十年兵敗這壽昌縣城下,心中又是怒極,那一次雖是吐谷渾賠了不少的錢財,而且死傷又多是依附的他族,但盤算下來還是損了幾百族人,好是窩火。如今這番進唐境便是為報復而來,與那吐谷渾人合作偷襲龍靳鎮(zhèn),殺了八百唐軍,自己只損了幾人,這讓他心中那團火氣消散了不少,現(xiàn)在如是順利的話,又能奪了壽昌縣,那可是將加于身上的恥辱一舉洗刷干凈,想到此次,這心中的不快便是消散的無影無蹤,只是不住的朝壽昌這邊盼著。
“看,本波,火起!”小相指了壽昌的方向急道,“本波,請下令!”
“不忙!等等,等里面再亂一些。小相,你率匹快騎好手至近前打探,如是城門大開便回來報信。切記城門不開莫要有動作?!睎|岱本波壓了心中的激動,緩緩而道。
小相不解于馬上施禮問道:“本波,為何不現(xiàn)在沖殺過去?這恐誤了時機?!?br/>
“呵呵,唐人狡詐,那吐谷渾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F(xiàn)在沖殺過去,萬一是吐谷渾人想借了我等之手除去唐人,他們躲在一旁想坐收漁人之利呢?不急,先讓他們好好的打一打,等雙方都力竭了,我等沖殺也順手些?!?br/>
“本波高見,屬下受教了。來人,走,隨我去壽昌那邊看看?!毙∠啻筚?,轉(zhuǎn)了馬頭率一隊騎shè朝壽昌那邊奔去。
當李揚來到城門處,見血跡斑斑,知是這里也曾廝殺過,便急走了幾步,上了城頭箭樓見著趙奉璋急問道:“可是遇了賊人?”
趙奉璋點頭回道:“遇了小股,已在城中消滅。此后下官便讓劉縣尉率軍去了何宅,如今看來,那邊是無事了?”
“劉縣尉趕去的正是時候,來犯之賊竟是燕山之寇的余孽。如今除了那首領正被劉縣尉追擊外,余者皆是無一走脫。趙明府,你在這城門處一戰(zhàn)也是慘烈的很,方才本總管過時見著了。”
趙奉璋卻是搖頭,目光看了別處,有些悲痛的說道:“李上佐想錯了。那小股賊人是在城中十字街頭處所遇,此處雖是慘烈,但卻不是下官所戰(zhàn),直至上了箭樓才發(fā)現(xiàn)巡守之兵壯皆是戰(zhàn)死,可能是他們遇襲時奮力抵抗吧。”又指了城頭快些要滅了的火堆,有團丁正往里面添柴,再道:“下官上來時已是點燃了,怕是這時那吐蕃狗便是要來了吧。李上佐,李總管,已是正時,這城門是開還是不開?請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