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武道十重
涼州,位于神武國北方險隘之地,北靠云蒙帝國,四面都是高聳環(huán)繞的群山,自古是兵家的必爭之地,十五年前云蒙帝國向神武國發(fā)動的武裝進攻,更將涼州推到了風口浪尖。
亂世人命賤如狗,在涼州,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因戰(zhàn)亂,饑寒而死,城內一片蕭條;但奇怪的是,在這個因為戰(zhàn)亂而荒涼的涼州,斗武場的生意卻好的出奇。
萬羅斗武場,就是涼州最大最氣派的斗武場!據(jù)說這個斗武場幕后的主人是涼州王涼如愿,沒人敢在萬羅斗武場撒野。
在這個占地面積足足數(shù)千畝的斗武場,每天都有無數(shù)的平民、奴隸、罪犯、戰(zhàn)俘、猛獸在此廝殺,上演各種血腥角斗,勝者生,敗者死。
謝晨,就是萬羅斗武場最底層的一個角斗奴隸。
當清晨第一縷晨光灑進萬羅斗武場的那一刻,整個萬羅斗武場就陷入了一片喧嘩,所有的人都在瘋狂的哄搶打鬧,這是萬羅斗武場奴隸吃早餐的時間。
說是早餐,其實也就是一些干硬的餑餑和略顯發(fā)臭的河水,但這卻是所有的奴隸一天的補給,甚至稍微慢上一步還會面臨搶不到的危險。對于這些每天都要經歷生死廝殺的奴隸,沒有食物補給,無疑是最恐怖的事情。
而這一日,就在所有人都朝著食堂狂奔的時候,人群中,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卻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一反常態(tài),向著相反的方向擠了出去。
這個少年,就是謝晨。
他身上穿著粗布破衣,鼻青臉腫,左手拿著三個白面饅頭,右手端著一碗烤肉,如猛虎獵豹一般,隨意躲閃,跳躍,奔跑,幾個呼吸就沖進了一間破屋。
“老家伙,美味來了,快吃吧,吃了傷就好了?!?br/>
身軀閃動,進入了破屋,謝晨就看到了一個滿臉皺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面對自己靠墻躺著,眼窩都深深的陷了進去,似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家伙,你放心,李江南那混蛋敢趁你生病打傷你,我饒不了他?!?br/>
看見了這個老者,謝晨心中一喜,立即就把手中的食物遞了上去。他竟然要把花費了大量的代價才買到的食物,送給這個隨時都可能會斷氣的老者。
與此同時,謝晨從口袋中取出了幾個干硬的餑餑,仿佛這就是李江南一般,狠狠的啃了起來。
“白面饅頭……”良久,奄奄一息的老者終于是睜開了眼睛,看見謝晨手中的食物,嘴角微微扯了扯,似乎有些生氣,“你的錢不都是攢下來,為了扒下這身奴隸皮的么,怎么拿去買了白面饅頭?浪費!”
萬羅斗武場,雖然每天都提供免費的粗糙食物,卻也有美味的食物出售,有錢的奴隸都可以去購買,而奴隸們的錢,自然是通過角斗獲得的。
斗武場的規(guī)矩,奴隸每戰(zhàn)勝一場,就可以獲得一個銅板的報酬,而謝晨買這三個白面饅頭和烤肉的錢,則是他這兩年來省吃儉用節(jié)約下來,想要替自己贖身的所有積蓄。
謝晨從小就厭倦這種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握的奴隸生活,一直都在暗暗攢錢,準備替自己贖身。
“小兔崽子,我當年沒有白救你?!笨粗驗闋I養(yǎng)不良略顯消瘦的謝晨,老者的眼眶微微泛紅,他知道若不是自己受了傷,謝晨寧愿餓著都舍不得買這些食物。
八年前謝晨被人販子賣到了萬羅斗武場,這些年若不是老者一直照顧他,說不定謝晨早就被人打死,被餓死了。
“八年了啊,老了,到頭了……”老者嘆了口氣,也不等謝晨說話,繼續(xù)說道,“當年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是個不安分的人,不安分好啊,這種亂世,安分的人,活不長?!?br/>
“你臉上的傷是李江南打的吧,你去找他了?”看著謝晨鼻青臉腫,老者似乎有些自責。
“是……是他手下那些小弟打的,我……老家伙,我沒用,給你丟臉了?!?br/>
李江南是萬羅斗武場奴隸中的十大高手之一,謝晨一個毛頭小子,別說去找李江南報仇了,連李江南的面都沒見著,就被人打了回來,若不是斗武場不允許自相殘殺,說不得早就沒命了。
“哎……”老者重重的嘆了口氣,看著鼻青臉腫的謝晨,眼中充滿了憐愛,“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都在修煉武功,不過那都是毫無章法的亂打,練了八年還只是個武道一重鍛體境的武者;而李江南,他是武道二重納氣境巔峰的武者,你去找他,無異于以卵擊石。武道十重,你的武者之路才剛剛開始呢!”
“鍛體境?納氣境?武道十重?”
謝晨早就厭倦了這種卑微的奴隸生活,這些年一直都在暗暗修煉武功,他雖然是奴隸,但不代表他一輩子都是奴隸。他知道想要在亂世中出人頭地,必須有一身強悍的武力,他必須要修煉武功。
他眨了眨眼睛,充滿了好奇,跟著老家伙八年了,從來沒有聽到過這番話語,立馬就豎起耳朵,唯恐落下了一絲一毫,隱約間他覺得有一扇大門正在向他敞開,只覺得自己就要從此改變命運一般。
“不錯,就是武道十重!你整天在斗武場廝殺,沒有見過大世面,卻不知道,我們武者修煉共有十重:一重鍛體,二重納氣,三重破體,四重辟府,五重凝兵,六重丹元,七重練氣,八重混元,九重凡胎,十重通竅?!?br/>
說到修煉,老者的精神似乎都好了許多,眼睛中也是光彩熠熠,臉上閃過一抹異樣的鮮紅。
“當年,我曾有幸見到一人,一舉破碎凡胎,打通竅穴,有九牛二虎之力,一人可力敵數(shù)百人的精銳軍隊,實力強大無比!”
作為萬羅斗武場的奴隸,謝晨自問還是見識到了不少的強者,但仍然被老者的話語震驚的暗暗咋舌。
“一人力敵數(shù)百人的精銳軍隊,這怎么可能,個人的力量怎么可能這般強大,就算是斗武場的玉姑娘都沒有那么強大吧?”
他口中的玉姑娘,就是涼州王府的三小姐的丫鬟涼冷玉,謝晨曾經在斗武場遠遠見到過她一人獨戰(zhàn)斗武場十大高手的事情,只覺得她就好像神仙一般強大。
“嘿嘿,你以為這就是最厲害的么,這只不過才剛剛開始而已。武道可以通神,通竅之上,還有神通。只有打通了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大竅穴,產生法力,那個時候,才算是真正的成功了?!?br/>
“你若是能夠修煉到神通境,別說是扒下這身奴隸的皮,就算是涼如愿見到你,也得恭恭敬敬的叫一聲仙師,封王拜相更是板上釘釘,氣派吧。”
“神通境,這么厲害,居然連涼如愿都要叫一聲仙師?”
謝晨頓時忍不住驚嘆,身為萬羅斗武場的奴隸,涼如愿的大名,他自然是如雷貫耳的。別說是凌駕在涼如愿之上,就算是與涼如愿稍稍搭上一點關系,他都不用再做這卑賤的奴隸了。
“若是我能夠達到神通境,還何須再省吃儉用的存錢為自己贖去這奴隸之身?神通!神通!神通!”
念一至此,謝晨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心中一團火熱。
“別瞎想了,別說是神通境,就算是通竅境,那都不是現(xiàn)在的你可以想象的。我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給你一個激勵,讓你看到希望而已。神通,那都是神仙般的人物了,豈是凡夫俗子就可以輕易達到的。就連威名赫赫的涼如愿,現(xiàn)在也才堪堪達到武道九重凡胎境而已!”
“不過你也別氣餒,若是你能夠達到武道五重凝兵境,凝練出本命武器,就算是放到了軍隊中,都是一方將領,也足夠你扒下這身皮;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般,整天為了生死和食物擔憂,也不用害怕李江南的報復了。”
老者今日的話出奇的多,一直都在跟謝晨絮絮叨叨的講述著武道修煉的事情,似乎想要一次性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完一般。
就這樣,一個愿意講,一個愿意聽,時間就在這講解之間飛速的流逝著。
不到一會兒的時間,謝晨就弄明白了武者修煉的道理,心中有了個清晰的輪廓。
武者修煉,共有十重。
一重鍛體,就是通過鍛煉肉身,強身健體,實力比普通人稍微強大一些;
二重納氣,通過吸納元氣,洗髓伐毛,讓自己的肉身得到更大的淬煉;
三重破體,丹田內的元氣外放,隔空傷人,攻擊力會大大增強;
四重辟府,就是在丹田中開辟紫府,成就本命紫府,元氣的儲存量大大增加;
五重凝兵,則是在紫府之內,容納兵器,煉制本命武器。
而每一重,又分為初級,中級,高級和巔峰四個階段。
一般的人,武功修煉一重到四重,都只是在一個基礎階段,實力雖強,卻也不是不可企及;但一旦達到了五重凝兵,就能夠在紫府中煉出本命武器,脫胎換骨,攻擊力大大的增強。
只有達到了五重凝兵境的武者,才算是真正的高手,這樣的人,在神武國,直接就有資格成為軍隊中的將軍,手握重兵。
至于后面的“丹元、練氣、混元、凡胎、通竅”五大境界,老者沒有細講,謝晨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謝晨已經知道了武者修煉的道理,修煉起來就再也不會如同盲人摸象了。
“好了,該講的我也都講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就從《唯我三十六劍》的劍譜上看吧。這是當年那位高手傳給我的,我悟性不夠,只學會了前八劍,你若是能夠學會前十式,足夠你達到凝兵境,扒下這身奴隸的皮了。我所能留給你的,就這么多了,就這樣吧,我也該走了?!?br/>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謝晨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本老舊泛黃的書冊,而老者也終于是停止了講解。
“走?你要去哪里?”
謝晨面色微變,心中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去哪里?哈哈哈……”老者突然掙扎著站了起來,臉上全部都是堅毅,“自然是去陰曹地府?!?br/>
“我佟邊外,征戰(zhàn)沙場數(shù)十年,殺人無數(shù),而現(xiàn)在,哪怕我老了,甚至成為了一個低賤的奴隸。但是,我佟邊外,也只能死在自己的手中,其他人,都沒資格決定我的生死,哪怕就是這天殺的老天也不例外?!?br/>
“與其生不如死,倒不如來個痛快!”
“鏘!”
利劍出鞘的聲音。
一簇鮮艷,在老者的喉嚨間綻放。
“砰!”
在謝晨驚駭?shù)哪抗庵?,老者,或者說佟邊外那枯瘦的身形,緩緩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撕心裂肺,謝晨就這么死死的看著老者,耳旁還回響著老者的嘶喊聲。
他突然記了起來,有傳言說老者曾經是一位叱咤風云的大將軍,不過后來犯了事,被發(fā)配到這里。
謝晨不知道跟他一起生活了八年的老者,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大將軍,他只知道如果沒有老者,他可能早就被人打死,早就餓死了。
看著身體漸漸冰涼的老者,謝晨暗暗咬牙:“老家伙,你安心的走吧,謝晨不會讓你失望的,總有一天……”
“砰!砰!砰!”
說話之間,對著老者的尸體,謝晨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拳頭緊握,眼中,閃過了一道奪目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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