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帆向來是有多少錢吃多少飯,從來沒有逃過單,想著自己吃了霸王餐,腿肚子不由得有點顫。
這也怪不得穆帆,實在是這饅頭太過美味,一時間讓他忘乎所以,只想著成口頭之快,把買單的事忘得一干二凈。
“完里奧(了),完里奧(了)。”穆帆悄悄打量著周圍,單大廳里的小二就有七八號,想要逃單根本不可能,這要是沒錢付賬,每人踹他兩腳也夠受的了。
此時一樓大廳內(nèi)已經(jīng)是食客滿座,正巧又有兩名顧客邁步走了進來。和人間飯店的管理制度相同,品味樓里的小二也有各自負責(zé)的餐桌。此時見有客進門,大廳又沒有空座。負責(zé)服務(wù)穆帆所在餐桌的小二立馬掃視了一遍,很快就發(fā)現(xiàn)穆帆桌子上的盤子已經(jīng)空了。于是滿臉堆笑的來到近前,問道:“爺,請問您還要點什么?”
小二的意思很明顯,如果穆帆沒吃好那就繼續(xù)點菜,如果吃好了,那就趕緊結(jié)賬走人,給后來的顧客騰出桌椅。
此時穆帆有心再要點飯菜拖延拖延時間,但是回頭一想,就是在這坐到明年,自己也沒錢付賬啊。點的越多,罪過越大。而且他任務(wù)在身,也沒工夫在這耗下去。
“早死晚死都特么是死,愛咋咋地吧?!蹦路栏灰?,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就結(jié)賬吧,多少錢?”
“您用了六個饅頭,一共九十金?!毙《⑿χf道。
“哦……”穆帆摸了摸鼻子,“咱們店能不能簽單?”
“哈?”小二顯然沒明白穆帆的意思。
“就是先記賬,每月一結(jié)?!蹦路忉尩?。
“不好意思爺,咱店里沒這規(guī)矩?!毙《狼敢宦暋?br/>
“行吧。”穆帆也是無計可施,將后背的包裹取下,放到桌上打開,有些心虛的說道:“你點點?!?br/>
小二掃了一眼桌上的金元寶,碰都沒碰,直接回道:“爺,您這是五十金,還差一些。”
縱使穆帆皮夠厚,老臉也是微微一紅。但他是真沒錢了,現(xiàn)在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一聳肩頭,說道:“沒了,我身上就這些。”
聽到穆帆的話,小二微微一愣,笑道:“爺,您可別拿小的開玩笑?!?br/>
“沒開玩笑,我實話給你說吧,原本我就打算吃仨饅頭的,但是這饅頭太好吃了,一時沒忍住,消費超出了預(yù)算。”穆帆表情認真的說道。
見穆帆不像是開玩笑,小二臉上的笑容緩緩收了回去。自從他來到品味樓上班之后,吃霸王餐的倒是見過幾位,但對方點的都是大魚大肉山珍海味,像穆帆這種吃霸王饅頭的,還真是第一次碰見。
“爺,咱們店可容不下吃白食的?!毙《眯牡膭竦溃骸澳窗?,四十金也不多,要不您說個地,我讓您家人或是朋友給您送過來?”
“我在這沒熟人?!蹦路纯斓幕氐?。
這里是酆都,自己早已死去的父母倒是來了,但按照年代劃分,顯然不在這六區(qū)的尚清方。而且那時候穆帆還小,對父母的影響很是模糊,就算面對面的走過,穆帆也很可能認不出來。
“那您稍等,我得去給掌柜的說一聲。”小二見穆帆鐵了心的要吃白食了,只能去向掌柜的稟報。
沒過多久,一名中年大漢便跟著小二來到了穆帆身邊,身穿深紫色的長袍,單看材質(zhì)就不是平常貨色,想來就是品味樓的掌柜了。
“這位客官,我聽小的說,您結(jié)賬少了四十金,不知是真是假?”掌柜的拱了拱手,輕聲問道,盡量不引起周圍顧客的注意。
“對,確實少了四十金?!蹦路珜W(xué)著掌柜,也拱手回了一禮。
掌柜的仔細看了看穆帆,又瞟了一眼桌上的金元寶,心里就有數(shù)了。
老話說得好,同行是冤家,自打品味樓開張以來,生意就很是火爆,難免會礙同行的眼。以前倒是有一些同行派來的地痞流氓,吃霸王餐找茬鬧事。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不簡單了。敢在品味樓鬧事,背后的勢力肯定也很強。
但穆帆顯然不在此列,掌柜開店這么多年,什么樣的鬼沒見過。在穆帆的身上,并沒有那股子痞氣。而且真要是來故意找茬的,也不會只點饅頭,更不會付下五十金。如此看來,穆帆應(yīng)該是真餓了,所以鋌而走險多吃了三個饅頭。
“小兄弟,如果你是真餓了,大可到門前施禮乞討,給你幾個饅頭也屬合理?!闭乒裾Z氣平淡的說道:“但你現(xiàn)在近了店,落了座,小二叫了爺,你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客官了。既然是客官,那吃飯就得付賬,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br/>
“我知道,但現(xiàn)在確確實實沒錢?!蹦路彩腔沓鋈チ?,“您就說怎么辦吧?!?br/>
“本來四十金不是什么大事,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今天如果放了你,這在我們店白吃的名聲傳了出去,那以后我們可沒法子做生意了?!闭乒耦D了頓,說道:“現(xiàn)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去后廚幫忙打雜,四十金抵兩天的工錢。第二嘛,想不出力,你得留下點身上的物件?!?br/>
“您看我身上這袍子值多少錢?”穆帆身上也就剩下衣袍了。
“不值多少錢,而且我說的物件,不是衣服。”掌柜微微一笑。
穆帆看著掌柜的冷笑,立馬就清楚了,人家要留的,恐怕是自己的手指頭或者是幾顆大門牙。心里一顫,趕緊回道:“我選第一,給您打雜?!?br/>
“好?!闭乒顸c了點頭,頓了頓說道:“既然你白食吃的是饅頭,那就去給焦相幫忙吧?!?br/>
聽到這話,原本有些沮喪的穆帆雙眼立馬亮了起來,連聲說道:“行行行,我去我去。”他一直在想怎么找到那位焦相,沒成想,機會居然說來就來了。
掌柜的見穆帆突然興奮起來,反而有些不放心,寒著臉警告道:“我可告訴你,到了焦相那,一切都要聽從他的調(diào)度,不可偷懶不可偷吃,如果被我發(fā)現(xiàn)你不合規(guī)矩,就沒有兩條路可以選了?!?br/>
“是是是,明白明白?!蹦路掌鹋d奮,恭敬的回道。
“嗯?!闭乒顸c了點頭,對一旁的小二說道:“帶他去焦相那,讓人看緊一些,坐滿兩天后才能放人?!?br/>
小二應(yīng)了聲是,打了個招呼,帶著穆帆向一樓的后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