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前.
在夙世王朝疆域上.長安的東南方向.有座香溪縣.香溪縣城外有座香云山.山中坐立著一座醫(yī)道毒谷.
醫(yī)谷崛起突然.如一道窮空霹靂般震驚大陸.醫(yī)谷谷主更是醫(yī)術卓絕.仙姿非凡.無人可敵.不管是疑難雜癥.還是蛇鼠蠱毒.皆是藥到病除.
而這醫(yī)谷治病的報酬也很奇怪.他們不要診金.抑或重寶.他們要的只是.救活的那個人為他們試一種新藥.生或死.聽天由名.當然.通常都是死的少.要不然大家也不敢來了.
因此醫(yī)道毒谷名聲迅速傳播開來.他們擁有醫(yī)者的仁心.也擁有惡人毒性.令人羨慕的同時又不由懼怕著醫(yī)谷眾人.所以.不是必死之癥者.不敢前往此處尋醫(yī)問藥.
醫(yī)谷谷主姓末名然.身形飄忽.行蹤詭異.長年在紅塵名山中游走.鮮少回谷.其收有數(shù)十名高徒.皆是藝術出眾.居于谷中.
未然生有一女.名未因.
此女生時之初.天生帶有惡疾.滿臉膿瘡.經(jīng)常泛黃流膿.恐怖至極.
因此.未然經(jīng)常出去尋找奇藥.想來.是為了女兒的容顏.
雖說未因容顏丑陋.但此女在醫(yī)道毒經(jīng)上的天賦卻極其罕見.往往見一知三.常常以毒攻毒.行奇才之思.
只可惜.這名天資卓絕的奇女子.卻丑陋無比.
未因在谷中因容貌丑陋.或是因為她天賦而生妒忌.自小便被眾多弟子歧視.因此養(yǎng)成.孤僻寡言的性格.可那個少女不懷春.她雖貌丑.卻偏偏喜歡了醫(yī)谷中風度翩翩的大師兄.溫行雁.
溫行雁身高八尺.生的是玉樹臨風.溫文爾雅.俊逸非凡.對待弟子.猶如春風一般和煦.就算是未因容貌極丑.也曾未當面嫌棄過.
然在謙謙君子的表皮之下.鑲嵌著一顆野心勃勃的心.他不甘默默無聞與醫(yī)谷.就此老死終生老去.他的志向是帶著醫(yī)谷.走向世人的眼中.享受世人的哀求供奉.而不是像現(xiàn)在一樣.寂寥與谷中.
因此.他的第一步便是引誘無辜未因.許她假意溫存.
在溫行雁刻意哄騙下.兩人便互相定下情意.
未因雖是沉默寡言.不善言辭.但對于她最愛的大師兄可謂是掏心掏肺.有求必應.不管是父親的私藏醫(yī).還是她自己新研制出的毒藥.通通都會備一份給溫行雁.
不久后.待未然云游回谷時.兩人便求了未然為他兩人舉行了婚禮.
未然見女兒已經(jīng)嫁人.心中更是牽掛已了.便將谷主之位傳給未因.一去了無蹤跡.
起先幾年.溫行雁對未因還小意溫存.噓寒問暖.濃情蜜意.
待見未然多年不曾回谷.又受夠了未因那張布滿丑陋膿瘡的臉.終于撕破多年虛假的面具.與其決裂.
這么多年來.醫(yī)谷眾人早已陸續(xù)被溫行雁籠絡收買.而未因沉默寡言.又不會籠絡人心.因此那時.眾叛親離.被趕出醫(yī)谷的竟是未因.
溫行雁心辣手毒.覬覦未因的天賦.竟然戳瞎了她的雙眼.惡言冷語.嘲笑不屑.極盡謾罵.將其趕出醫(yī)谷.
一夕之變.仿若天崩地裂.讓這個自小生長在醫(yī)谷中的女子.一下看透了幾十年間都沒看透的人情涼薄.
更讓她撕心裂肺.悔不當初.恨怒交加的.竟然是自己的夫君.所有的濃情蜜意.一切都是假的.那些個情話.那些美好的日子.那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剛成婚時.他的溫和有禮.他的甜言蜜語.那些海誓山盟.生生世世的諾言.如今都變成魔鬼的謊言.那般丑陋.那般惡毒.令人痛不欲生.
可是.自己付出的情感.是那么的真.那么純.所以此時.才疼的徹底.
當初有多么的愛.現(xiàn)在就有多么的很.果然.恨總比縹緲的愛意來的真實.
在欺騙背叛后.那濃烈的恨.是我對你深到極致的愛.若是不能擁有.我愿以愛為名.囚你終生.
殘疾的雙眼.令她無法再辨認藥材.可是.沒有眼睛.她還有鼻子.嘴巴.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研制出了迷迭香.
迷迭香本是用迷迭花的香氣為主料.然后輔以數(shù)百種藥材.才研制出的一種香丸.
那日.醫(yī)谷中大紅的絲綢鋪滿地.層層疊疊.蜿蜒至遠方.山谷中鞭炮齊鳴.轟轟隆隆一直不曾聽過.來往賓客云集.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她一襲白衣著身.身影纖細消瘦.襯著那丑陋到極致的臉蛋.仿佛是地獄中爬出的惡鬼.飄蕩在人間的游魂.虛虛實實.鬼氣森森.
耳中聽道有人賀喜的聲音.“恭喜谷主娶的親.新娘子一定美如畫吧.”
“是啊.是啊.恭喜大師兄.娶得新婦.還有終于擺脫了那個丑八怪.哈哈哈.”
“多謝.多謝.”溫行雁一襲紅衣傾世.玉樹臨風.溫文爾雅.俊逸的面容上掛著溫暖的笑容.就像午后溫暖的陽光.暖暖的溪流.
聽著這些零碎話語.她想.那人說的谷主.一定不是自己.那就是溫行雁吧.至于那個丑八怪.說的是自己吧!
這話說的還真是委婉.這張臉.神憎鬼厭.連她自己都嫌棄.現(xiàn)在想來.還是要感謝溫行雁.要不是他戳瞎了自己的眼.自己還真的狠不下那個心.
鑼鼓沖天.酒意酣然.未因站在一座矮山頭上.緩慢而堅定將手中的藥丸碾碎.
目視的方向一片通紅.可她眼前卻是無盡的黑光.她不由有些緊張激動.溫行簡.我的夫君.不是說好一生一絲一雙人的嗎.我不會讓你娶別人的.你.是我的.
東風卷著香氣向酒席那處吹著.一絲一縷.勾魂攝魄.
“什么味道.好香啊.”酒宴中醉醺醺的人最先聞到這個香味.迷迷糊糊間.他竟起身向矮山頭走去.
“好香啊.”又有人驚訝的叫起.使勁的慫著鼻子嗅了幾下.
一連十.十連百.庭院中所有喝了酒水的賓客.丫鬟婆子.包括正在敬酒的溫行雁.都迷迷糊糊向那處走去.
心里明明覺得遺忘了什么.可腳下不停.聞著那誘人的香.只想擁有更多.更多.
未因穩(wěn)穩(wěn)的坐在上頭.笑彎了眉眼.可惜在丑陋的面容上更顯扭曲.
所有聞著香氣的人.眸光火熱癡狂.紛紛走了過來.熱切的眼神注視著未因.
“好香.好像要.”
“要什么.你說的是香.還是我.”未因挑眉疑惑問道.
“你.要你.”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皆是異口同聲說道.
“那你們說.我美嗎.”她撩開遮擋住臉頰的漆黑長發(fā).泛著濃水發(fā)黃的臉完美的呈現(xiàn)在眾人面前.
可所有人的目光.依舊癡迷.似乎連那膿瘡也是美麗的象征.
“美.很美”
“那么.你們愛我嗎.”未因指著自己問道.
“愛.”溫行簡站在最前方.癡迷的眼神注視著未因.想不通為什么自己的夫人明明這么美好.自己卻要休妻另娶.不過現(xiàn)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夫人.我愛你.讓那個新婦見鬼去吧.
“夫君.既然你愛我.為何還要修棄我.”未因呆滯的瞳孔轉了轉.毫無焦距的看著白行簡.
“不.娘子.我沒有休棄你.我是那么愛你.這一生.除了你.我白行簡不會另娶她人的.”白行簡急忙解釋道.
“那么.你們呢.既然你們都愛我.那為什么不去死呢.”薄唇吐出惡魔的詛咒.丑陋的小臉.冷冷的看向眾人.
眾人沒有任何遲疑.滿臉微笑.有劍的自刎.無劍的撞樹.一時血水四溢.橫尸遍地.
未因走下小山坡.準確的找到溫行簡.牽著白行簡的手.一步步向谷中走去.“夫君.我們回家.”
“好.”
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聲女子凄厲的慘叫聲.無聲的笑了.
“是誰.”未因抬頭問溫行雁.
“是今日的新嫁娘.”
“是嗎.那你殺了她吧.”
“好的.娘子.”回答的干脆利落.
......
“南華王.想知道后續(xù)嗎.”安陵抬頭.略有些遺憾的問道.
“恩.繼續(xù).”薄唇冷冷的吐出三個字.
“那溫行簡過了一段如夢似幻.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卻總有一日清醒過來.根本不能接受這一切.走火入魔殺死了未因.然后.他自己.也瘋了.南華王.你說說.是不能清醒可悲一些.還是清醒.更可悲一些呢.”安陵依舊笑的溫和.可南華王卻能感受到深深的惡意.
他并未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疑惑問道:“你為何知道的這么清楚.”
“因為我見了那個人.聞了那種香.可我發(fā)現(xiàn).縱使我用了迷迭香.那人也不是我曾經(jīng)所喜歡的那個人了.”安陵輕嘆.又不由想到了姬五月.那個名字.已經(jīng)深深刻在他的靈魂中.是他永遠抹不去的傷痕.
“原來安陵先生也是個癡情人.”南華王聲音低沉.目光似有若無的落在安陵的眉眼之間.
“可南華王卻為這份情感找了替身.移花接木到了沈慕白身上.這不只是對那位的侮辱.也是對您的侮辱.”安陵語調(diào)輕慢.徐徐勸誘.
“安陵先生.既然聽了你的一個故事.你愿意聽我說一個故事嗎.“南華王放下走上的書籍.走向窗邊.高大的背影莫名顯得有些落寞.
“安陵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