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郡那位新來的郡守從中堂回到了后院,書房里有一盞燈還有一個女人。
“元芳你怎么看?”中年人朝屋里的女人笑了笑,他這次沒有叫錯,這個女人就是李元芳,大宋的安慶公主。
夫君新喪,女人卻身著一身紅衣,不像未亡人倒像是一位新嫁娘,她那一雙如水的明眸落在中年人臉上,口中幽幽的說道:“我看你是瘋了?!?br/>
“十七年前,在未央宮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已經(jīng)瘋了?!敝心耆艘徊讲阶呓钤?,他的眼里也有火。
“那年我才十歲,其實我那時也是瘋的?!迸搜壑械娜崆楸辉絹碓浇幕瘘c燃了,她和中年人相擁在一起。
“為了你我已經(jīng)殺了很多人?!敝心耆说皖^嗅著李元芳的發(fā)香,他的臉上有一絲陶醉也有一些追憶,一些不是那么美好的追憶。
“梁上你我情同手足,何故要害我到這般地步?”一個面如冠玉的男子出現(xiàn)在中年人的腦海又如飛逝去。
“妾身有萬千情義可惜又怎奈郎心如鐵?!币粡堅?jīng)相濡以沫的面孔絕望的看了他一眼,也很快消失了。
“你這個畜生。”一張威嚴的面孔冷漠的看著自己,這個男人從來沒有對自己笑過,哪怕自己順著他的心意娶了不愛的女人,他的態(tài)度也沒有改變。
接著就是火,那個被他一劍刺穿的身影沒有倒下卻帶來了漫天的火焰。
“爹?!蹦莻€身影看他的目光中有無邊的恨意,中年人的身體突然恐懼的顫抖了起來。
“上哥我在這里?!奔t顏知己,李元芳和梁上的身體靠的很近,她的心和梁上靠的更近,兩個眾叛親離的靈魂越靠越近,于是整個白馬城都瘋了。
“啊?!钡豆馄?,一顆人頭滾到了地下。
“莊大人我們老爺可是你的好友?!币粋€美貌的婦人尖叫道。
“哈哈哈,其實我更想和嫂夫人交朋友?!卑止賳T獰笑著向婦人走去,那些隨他而來的官兵有的開始放火,另一些人和莊文靜一樣開始和大院中的女眷交朋友。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這一幕在白馬城的各個地方不斷的上演著,很多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朋友,雖然她們在不久之前還是別人的妻妾。
人往高處走,岳初心和江燕還在爬山,從白天到深夜,那山頂還是遙不可及。
“山太高?!苯鄿喩眍澏兜恼f道,山不僅高而且前路遍生荊棘,女人的身上和羅網(wǎng)一樣多了很多的傷痕。
“心里的牽絆越多這山就越高,想要得到先就要學會放下?!痹莱跣牡纳砩蟼鄄欢啵墒巧倥€是很疲憊,當年她隨師父上山的時候這山并沒有這么高,也不過一個對時的時間岳初心就到了山頂。
山不可能無故變高,岳初心知道自己的心里有了羈絆。
“ 這樣的你讓我有些喜歡了。”腳下的草根化成一段記憶,一個美麗的少女踮起腳尖親吻一個少年,少年的臉紅了,少女的心里其實也很喜悅。
“啊?!蹦遣莞蝗蛔兂梢坏狼G棘在少女的腿上狠狠的勒了一下。
“沒事吧?”江燕扶了岳初心一把,她身上的血流在少女身上,那里立刻多了一道紅色。
“我沒事,你流的血卻是太多了?”岳初心把自己心中的妄念放下然后對婦人問道,那天她可是親眼看見江燕把女兒弄瞎的,這樣的人路應(yīng)該很好走。
“除了愛恨也同樣會成為我們登山的障礙?!苯嗖幌牖卮疬@個問題,她搖搖晃晃的繼續(xù)向山上走去。
沒有愛哪里會有恨?少女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嘲諷,她也登山,腳下的草不斷化成荊棘給她帶來新的傷痕。
“門主一定是瘋了!”瀑布后面那座樓宇中突然響起一聲怒吼。
“李慕白你給我住嘴。”陳長樂怒視著說話的青年,她的身邊還站著很多劍門的弟子,不過這些人和李慕白一樣臉上的表情更多的是疑惑還有一些憤怒。
憤怒的原因是兩個小小的身影,江半月梳著小辮站在不遠處,手里握著一把劍,楊豆豆臉色蒼白的在她身后,男孩的右手袖管空蕩蕩的,不過他的背后也有一把劍。
兩個孩子和劍門的老弟子站的有些遠,顯然是被他們排斥了,而且這種排斥還帶著幾分嫌棄。
“我說錯了嗎?一個瞎子一個殘廢,我李某和這種人同為劍門弟子豈不讓人恥笑?”李慕白不服氣的和少女對峙,雖然對方是門主的女兒可是青年不想退。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很多事情一旦后退就無法挽回,很多人因為后退失去了本來屬于自己的位置。
李慕白是陳亙的二徒弟,也是大唐的二皇子,不過他從來也沒有看得起那個只會十三劍的廢物,同樣也沒有把在望京書院里苦讀的皇兄放在眼里。
不久前大唐皇后病逝了,青年的母親成為了唐宮里最尊貴的女人,子憑母貴,李慕白知道自己在王位的序列上又往上走了一步,他離那把椅子越來越近了。
要想在望京更進一步在劍門的他就不能退,修一鶴不是青年可以超越的,這個怪物已經(jīng)用逆天的天賦確定了自己在劍門的位置,可是陳長樂帶回來的這兩個殘廢憑什么?
剛剛門主在介紹這兩個人的時候是怎么說的?劍門需要新一代的天才來延續(xù)門派的榮光,陳亙說話的時候看了修一鶴之后就是這兩個殘廢,沒有看女兒也沒有看自己這個二弟子。
所以李慕白恐懼了,他知道門主的意思,以后劍門下一代的權(quán)柄會落在這三個人的手中,可是為什么?難道大唐二皇子還比不過兩個殘廢。
心里的火還沒有燃起來就被人掐滅了,青年感覺自己要瘋了,平時的溫文爾雅在一聲聲質(zhì)疑和怒吼中被化于無形,李慕白感覺自己必須做一些什么,證明自己的強大,自己很強更何況面對的還是兩個身有殘疾的小孩子。
“這位師兄請你收回剛剛的話,雖然二丫的眼睛確實看不見,可是你還是不應(yīng)該這么說她?!?br/>
楊豆豆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被飛劍切斷的手沒有可能接回來,男孩本來就瘸了腿,他這一步走的搖搖晃晃的,口中的話語也很虛弱。
“哈哈哈?!崩钅桨讻]有說話,因為他感覺和這種人說話都是對自己的侮辱,劍門的弟子有很多都是大唐的官宦子弟,皇子笑他們也跟著笑,越笑越大聲。
男孩的臉更白了,他不明白這些人為什么要為難自己和江半月?這些師兄看起來和方大哥的年紀也差不多,有些人還要大幾歲,為什么方大哥的身邊總有溫暖這些人卻讓人心寒。
“修師兄。”陳長樂的臉也白了,被這些人氣的,少女把希翼的目光放在修一鶴的身上,現(xiàn)在也只有修師兄才能壓住李慕白。
“呵呵?!毙迬熜忠苍谛Γ贿^他嘲笑的對象是那被眾星捧月的二皇子,少年以前就知道這個人二的厲害,沒想到這二的程度還超乎自己的想象。
“我不是瞎子?!币粋€聲音打斷了眾人的嘲笑,江半月走了過來對著一個男弟子說道:“師兄不要笑?!?br/>
“你不是瞎子?難道我才是瞎子?”那個男弟子叫慕容云端,是大唐中書令的小兒子,也是陳亙的六弟子,他有一雙明珠一樣的眼睛,也有和明珠一樣閃耀的家世,因為這些光芒十五歲的少年從出身以后就一直站在云端上,因為他是慕容云端所以看見這樣一個小盲女的時候,他的眼里只有蔑視沒有同情。
“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在我們劍門修行,還有那把劍最好也留下來,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用劍?!?br/>
慕容云端貪婪的看著小女孩手握的那把劍,劍被一個黑色的劍鞘套著,不過少年還是能感覺到那股強大的氣息,這劍比自己的飛廉要強很多,應(yīng)該是一把和修一鶴青云一樣的上品陰器。
對著一個算是自己師妹的小女孩做出這些舉動無疑很失禮,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瞎子,可是除了陳長樂和楊豆豆其他的人臉上都沒有出現(xiàn)憤怒和鄙夷的表情,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可如果這心本來就是瞎的,那再明亮的窗口也沒有用。
“請師兄賜教?!苯朐卤憩F(xiàn)的很有禮貌,小女孩突然對慕容云端一抱拳。
“斗斗斗?!彼闹艿膭﹂T弟子都沸騰了起來,唐人尚武他們都了解這個動作代表的含義。
“慕容云端你瘋了!要不要我把我爹叫來?!标愰L樂再也看不下去了,少女一閃身擋在了兩個人中間。
少年猶豫了,劍門并不禁止門人切磋,可是江半月是門主看重的人,陳長樂又一力庇護她,如果繼續(xù)下去可能會影響自己在劍門的前程。
“咳?!倍厒鱽硪宦曒p咳,慕容云端和李慕白的目光對視了一眼,少年在對方的目光中看見了另一條金光大道。
“咳。”又是一聲輕咳,這次發(fā)出聲音的是修一鶴,他的目光中也有一些東西,慕容云端看懂了目光中的深意,有舍才有得。
“師妹請?!鄙倌隉o視陳長樂憤怒的表情往前走了一步,房外傳來陣陣蟬鳴,這個七月太熱鬧,眾生多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