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家里暫時沒錢?!笔捘刚Z聲咽噎,對表叔夫妻弱弱地道:“柱子家的,你們可以通融一下明天再過來拿錢嗎?我向母家借借錢,明天再還給你們?!?br/>
“我不管,我們現(xiàn)在就要錢,反正今天拿不到錢,我們就不走了?!北韹鹉樕笞?,一臉潑婦相。
“我沒說不還錢給你們。”蕭九冷聲道:“你們銀行帳號是多少?我現(xiàn)在就轉(zhuǎn)給你們?!?br/>
表嬸噗的一聲笑了,哼了一聲道:“蕭九,你不要騙我,你真的能拿出三萬塊嗎?你不會是想騙我們離開,然后不轉(zhuǎn)帳給我們?。俊?br/>
蕭九看著表嬸,就像是看著一個剛出土的文物,道:“現(xiàn)在所有銀行都有短信到帳通知,表叔表嬸,你們的銀行帳號要是沒開通這方面服務,可以給柱子的帳號給我,他的銀行帳號應該開通了這方面功能。”
“我的中國銀行帳號開通了短信服務。”表叔憨厚地道,報出了一排數(shù)字。
“阿九,家里還有六千塊錢,你還能從哪里拿出二萬多塊錢?”蕭母急聲問道。
就算是向其他人借,這一天半天的,也借不到這么多錢啊。
“你放心,我有錢?!笔捑糯蜷_虛擬網(wǎng)絡,進入到自已的網(wǎng)銀帳號,對蕭母道:“媽,你去拿家里的現(xiàn)金出來吧?!?br/>
從醫(yī)院回家時,蕭九網(wǎng)銀帳號還有三千多元余額,再加上前幾天在上千山湖釣魚收入五千八百元,前天捕魚收入五千元及謝嫣兒支付的導游費,蕭九網(wǎng)銀賬號上還有一萬五千元。再加上家里六千多元現(xiàn)金,蕭九能動用的現(xiàn)金量達到二萬一千元,這個數(shù)字離三萬只不過差九千罷了。
蕭九打開虛擬微信,在最上方處找到蕭慎賬號,寫道:“在嗎?”
幾秒鐘后,蕭慎發(fā)了一段帶著雜聲的語音過來:“正在開車,有事長話短說?!?br/>
“轉(zhuǎn)賬九千塊到我賬號上,過幾天還你?!?br/>
“前天你把誰踢下水了?”蕭慎用語音發(fā)問。
這條信息看似并無意義,但與蕭慎心有默契的蕭九,知道對方在確認身份,道:“蕭年曉?!?br/>
二十秒后,一號提示聲在腦海響起,蕭九網(wǎng)銀賬號顯示到帳九千元。
再次詢問表叔他的銀行賬號,蕭九拿出手機裝作輸入網(wǎng)銀帳號。不久后,表叔聽到短信提示,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表情有些驚愕。
“他真的轉(zhuǎn)賬過來了?”表嬸乍呼道。
庭院內(nèi),蕭母也從屋內(nèi)拿著一疊錢出來遞給蕭九。
轉(zhuǎn)手將錢遞給表叔,蕭九聲音平靜如水:“這是六千塊,表叔,從今以后,我們蕭家不欠你一分錢?!?br/>
表叔和表嬸向他討債他能接受,但他不能忍受對方如此謾罵他的母親。
表叔訕笑一聲,在接過這六千塊錢時,只覺得這錢有些沉重。
“蕭九,我……”表叔張了張嘴,試圖解釋什么。
蕭九打斷道:“表叔,謝謝你在我生病初借給我們家三萬塊。但從今以后,沒事就不要再來我們老蕭家了。”
他懶得再看表叔表嬸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的小把戲了。
表叔當初借三萬塊錢給他看病,是為恩;用威迫手段向母親討回這三萬塊錢,是為仇;可以想像,如果他還是那個數(shù)著日子等待死亡的病人,表叔這次上門討債,很有可能壓斷家里經(jīng)濟最后一根弦,母親也將繼續(xù)受著被人指著臉謾罵的屈辱。
恩仇相報,蕭家與表叔家各不相欠,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表叔微微一愣,只覺手里這六千塊錢更沉重了。他雖然表面老實,但還是能聽清楚蕭九話里兩家斷絕來往的意思。
表嬸則有些猴急地從表叔手中奪過這六千塊錢,一張張地數(shù)起來。
“錢財還是當面數(shù)清楚好,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少給幾張?”表嬸一邊低頭數(shù)錢,一邊嘮叨。
大門外,圍觀鄰居對著表叔表嬸唏噓感嘆。
“老蕭家怎么會有這樣表親?”
“柱子家好像并不差錢吧?”
“蕭九還生著病呢,這樣上門討債也太缺德了吧?”
在指指點點的聲音中,表叔臉色老羞成怒,一巴掌拍在表嬸臉上:“你還嫌臉丟得不夠嗎?”
“你竟然敢打我?”表嬸嘩嘩大叫,伸手就要抓表叔的臉。
“回去吧?!北硎謇∵€在大呼小叫的表嬸,離開蕭家大門。
“謝謝各位阿嬸的關(guān)心,大家還是散了吧?!闭驹诖箝T口處,蕭九肅然臉容露出一絲笑容,道。
看熱鬧的鄰居搖頭嘆氣離開,三嬸和另外一位鄰居想上前安慰蕭母,也被蕭九勸說回去了。
“媽?!笔捑泡p聲安撫:“沒事了,已經(jīng)沒事了?!?br/>
“阿九,我的阿九?!笔捘秆蹨I終于流下來了,抱住蕭九大哭:“為什么老天爺就這么不公平,讓你這么年輕就得這樣的???”
“我沒事?!笔捑泡p輕拍打著老媽肩背,安慰道:“媽,我真的沒事?!?br/>
他知道這段時間里母親心里的壓抑。就在幾分鐘前,蕭九還想著服完G—X盒劑后,過一二個月再到醫(yī)院檢查身體,通過檢查結(jié)果向父母表明癌癥被治愈的事實——要是過早暴露癌癥被治愈,醫(yī)院肯定會將他當成“生命奇跡”關(guān)注,甚至會引起某些更高層面的注意。
但現(xiàn)在,蕭九覺得自已是時候到醫(yī)院檢查身體,用檢查結(jié)果讓父母安心了。
表叔和表嬸采用這種差不多直接撕開臉皮的討債方式,蕭九并不感到十分意外。表叔和表表嬸都是很現(xiàn)實的人,在他們看來,現(xiàn)在的他就是一個在等死的人。絕后的老蕭家在未來很有可能貧困交加,并沒有多少交往的價值。就算和這樣一門親戚漸行漸淡,也沒有什么不大了的。
在這個世界上,本就有人會雪中送炭,也會有人迎高踩低。表叔和表嬸,很明顯就是后一種人。
不過,他們這個時機把握得,也未必太過于微妙了吧?他們怎么就確定他們一定能討到錢?
這件事,不像他想像的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