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一個環(huán)境里待久了,這身上的那股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氣質(zhì)自然的就出來了。
劉榮怎么都想不到,曾經(jīng)在蘇家被欺負成山雞的蘇妍兒,竟然會真的現(xiàn)在一朝攀上了富家,成了鳳凰…
但是,她也知道,這好日子過不過的久還不好說,豪門是那么容易嫁進去的么,但是,現(xiàn)在蘇妍兒身上有利可圖就行了。
“哎,我在那邊看了好久,就怕是自己眼睛花了——”蘇妍兒還站在這邊,卻見對面那幢新的樓房的院子里,那老婦人,已經(jīng)越過雕花鐵門,一步步的穩(wěn)著步子朝她走了過來,幾個月不見,劉榮仿佛是又老了一截,連走路都有些蹣跚,背也開始駝了。“妍兒啦,妍兒哎?!?br/>
老太太一邊顛著小腳步子,一邊舉著右手朝這邊招呼,那叫蘇妍兒的名字的聲音叫的格外的‘用情’甚至透出幾分沙啞。
而蘇妍兒在原地站定,很莫名的,那時大腦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見劉榮過來,知道跟著這老太婆打交道都沒有好事兒,可是南明家傭人柳姐還站在旁邊,她也正躊躇著,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
那腿仿佛一直有些顫,對劉榮,一旦看見這個影子,她不僅有反感,也有怕。
她總覺得,這個婦人,只要沾上她,她就無時無刻不是想要是算計自己。
但是,仿佛就這樣走了也會遭人詬病的,誰叫他們也曾養(yǎng)育了自己一場。
所以,最后,蘇妍兒還是站在那里自己沒走。
眼,傍晚,夕陽落在周身,蘇妍兒自己風(fēng)有點涼,空氣有點濕,而那老婦人還在一步步的朝這邊走著。
“咦——”站在旁邊的柳姐覺得有點不對勁。
只見那老婦人是朝妍兒小姐走過來的吧,但是,這新搬來的一戶人家,怎么就恰好認識妍兒小姐呢。
還是說妍兒小姐走這邊來,本來就是來訪親的呢,這家人是她的親人。
終于,劉榮走近了,兩米內(nèi),那黃色的如死魚眼珠的略顯渾濁的老眸,只是眼眸里的光一如既往的灼亮。
一如既往的碎花色的老人襯衫,渾身都看的土里土氣又臟臟的模樣。
走進了的劉榮看蘇妍兒,第一次,眸光中有一抹亮開的喜色。
“妍兒啊,你怎么消失了那么久,都不會娘家了,我還以為,你都不認我這個娘了?!?br/>
只有兩米的距離,剛才兩米時出現(xiàn)在視線里時,那劉榮都是一副好好的模樣,只是這走到一點五米的時候,突然,手放下去,聲情并茂,眼眸里分明有晶瑩的淚光閃爍,這情一下子動的,仿佛劉榮真的被自己感動了。
可是,蘇妍兒卻依然怔怔站在原地,看她叫她的沙啞著聲音一臉苦情動情的模樣,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劉榮真的是對蘇妍兒這愛女情深,感情真摯令人動容,仿佛蘇妍兒真的是她親生的模樣。
柳姐一聽見是娘家。
卻在旁邊猛的一下子笑了,了然的模樣,拍了蘇妍兒的肩。
“我就說你怎么會來這里,原來是你們家搬到了這后面,以后咱們就是鄰居了啊,以后下來常陪柳姐喝喝茶?!?br/>
柳姐再聽劉榮說的那聲娘家,已經(jīng)相信了這新搬來的就是蘇妍兒的父母娘家,心里只是喜樂到不行,一邊熱情跟蘇妍兒招呼著,自己就捏著那一大把青菜轉(zhuǎn)頭就朝屋里轉(zhuǎn)。
在柳姐將手從肩上移開時,蘇妍兒心中明顯的有了些慌亂感,一轉(zhuǎn)頭,柳姐的手已經(jīng)扯開。
而且人已經(jīng)朝著臺階走下去了。
一時間看著劉榮過來,蘇妍兒神色有些無措…
她討厭劉榮,不喜歡跟她站在一起。
但是人也總不能就這樣轉(zhuǎn)身走掉吧。
“妍兒。”反而,劉榮一副笑瞇瞇的模樣扭著步子過來,那笑意,是曾經(jīng)從來對蘇妍兒沒有過的,那眼眸里晶亮晶亮的光,倒是讓蘇妍兒禁不住差點打了個冷戰(zhàn)。
她從那抹精亮的光里,看到了一如既往的*和貪婪。
“你看,妍兒,托你的福,我們住上大房子了——”
走過來,劉榮倒不管蘇妍兒的是何想法,自己倒一點無嫌隙,拉著蘇妍兒就朝著樓房走,蘇妍兒被她一只手抓在胳膊托著,像以前那樣,劉榮的力氣也大,她不走也說不過去。
雖然腳是跟著劉榮的步子慢抬著,臉上卻滿滿的都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樣。
然后走到那幢大房子前面。
是一幢三層樓的樓房,房頂還有花園,院子里用了雕花石板,小塊小塊的鋪著,雕花大鐵門,從外面看進去,格外的氣派,左奕臣拿的錢,應(yīng)該也還不少,能在南角區(qū)的富人區(qū)買到這樣一座樓房。
只不過,靠近院子里花壇的地方,到處都是泥,旁邊有被拔出的花根,將種前主人種的好好的花拔出來中蔬菜,這種事兒也只有劉榮干得出來。
當(dāng)劉榮親密的握住自己手臂,然后很高興的說著因為自己的住上這個房子,蘇妍兒心里可一點都不自豪。
這不是她的本意。
“唉,妍兒啊。你看,這房子,漂亮吧——”
劉榮一手熱絡(luò)的拉著蘇妍兒手臂,然后待她來到這鐵門外,站在這里看里面的洋樓。
這一樓二樓都是普通的建筑設(shè)計,而三樓卻是曾圓拱的過道和門窗,劉榮想要拉蘇妍兒進院子,但是蘇妍兒自覺的腳杵在門口,不進去。
就站在這里朝上看,而不過半分鐘那三樓的不知道通向哪個過道的樓口,蘇妍兒分明的看見一副粗壯的身體,穿著老舊的青布長衫,那頭發(fā)都有點花白。
第一眼看見這個背影時,蘇妍兒差點嚇了一大跳。
哪里出來的男人,大白天的,出現(xiàn)在三樓,那身影是不是蘇友天,也不是元成福
像過去家里請的幫工,如果不是蘇妍兒再定睛一看,還真以為這劉榮在家里偷人了呢。
結(jié)果那背過去的背影,背脊略有些扛起卻生的壯實低著頭,走路一搖一搖的男人,不是劉斌是誰?!
看見劉斌的背影,曾經(jīng)那種逼婚的恐怖感,一瞬間又仿佛漫上了心頭,蘇妍兒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那抬往上的晶瑩眼眸里,明顯的閃過一絲恐慌。
而劉榮順眼瞧出了蘇妍兒的異常。
但是卻沒有太在意,反而了然一笑。
依然抓著蘇妍兒的手臂,叫蘇妍兒進去坐。
蘇妍兒的腿就仿佛被一根鐵釘釘在門檻前,怎么都不肯向前。
“哦。劉斌啊?!?br/>
此刻,劉榮仿佛又才發(fā)現(xiàn)了,也不提過去逼蘇妍兒嫁給劉斌的事兒。
只是在旁邊笑著解釋道
“你也知道劉家的情況,現(xiàn)在斌兒已經(jīng)年過三十還未娶親,劉家現(xiàn)在拿不出房子,那個姑娘看得上啊,當(dāng)介紹的都不好介紹,于是劉家嬸子的主意,讓斌兒住這邊來,好歹讓他沾沾光,這幢房子在這邊也算是不錯的了,說不定哪家姑娘就因為這個房子看上斌兒了。”
劉榮嘿嘿的笑著。
那一張皺巴巴的老臉,本來就像一個核桃,一笑起來那幾道皺紋更深了。
蘇妍兒聽見這話沉默。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當(dāng)初就是這樣逼她,現(xiàn)在又開始拿這些噓頭騙別家的女孩子。
想用蘇家的房子然后引誘人上當(dāng)嫁成劉家的媳婦。
但是,蘇妍兒也懶得去點破。
現(xiàn)在這些事兒跟她無關(guān)。
“哦,對了,妍兒——”
似忽然的想到什么,劉榮神色頓了下,然后轉(zhuǎn)過頭來眉開眼笑的看向蘇妍兒。
“妍兒你來這么久了,還沒到屋里坐坐,喝口茶呢——”
劉榮一邊拉著蘇妍兒熱情的朝屋里趕,另一邊忙著招呼家里的人給蘇妍兒倒茶拿茶果。
可是叫了兩聲,才發(fā)現(xiàn)偌大的房子無回聲,劉斌還在三樓,沒下來。
而蘇友天此刻不再屋子里,劉榮一個激動,就啥都忘了。
“不。不用了,媽,不用了——”
蘇妍兒掙扎著想將手腕從劉榮的手里取出來,她很禮貌的叫著劉榮‘媽’
蘇妍兒一向都是個隨氣氛做事兒的人,最怕別人對她好。
壞的話她還能恨,這種人一旦對她好起來,她反而倒是沒轍了。
從來沒見過劉榮對她這么熱情過,笑臉相迎,還一個勁的讓她去屋子坐,笑容里還無惡意。
所以,從小到大,只要做的不過分蘇妍兒都會開口叫她一聲‘媽’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心,最起碼她叫了她
養(yǎng)娘也是娘。
“媽,我就不進去了,我就來看看看完了我就走——”
被劉榮拉扯的有點慌張,蘇妍兒生意都有點抖的不規(guī)則,過去的噩夢沒散,狗改不了吃屎,蘇妍兒可不想再受這樣的折磨了。
“哎,妍兒。別走啊,別走?!?br/>
忽然,劉榮卻正了正色,一把將轉(zhuǎn)身的蘇妍兒手腕拉的更緊。
蘇妍兒聽她的語氣仿佛有些凝重,仿佛有什么事兒相求似的。
蘇妍兒面有難色,又站在原地愣了愣。
“妍兒,是這樣的——”開頭客氣了半天,原來這才是要講的,聽著劉榮的語氣,蘇妍兒的整個神都凝了起來,看劉榮那吞吞吐吐的講話的模樣,身體驟然一涼。
忽然明白了什么。
劉榮死死的拉著蘇妍兒的手,那力道仿佛是生怕她跑了,邊看蘇妍兒邊期期艾艾道
“你也知道,媽當(dāng)初也沒想你會混的那么好,居然有認識左氏的人——”在江安市市民的耳朵里,左家的威名那是無人不知,平民百姓,那只能是聽見一個‘左’字,哪里能聞其人啊,真是想不到自己家里出有個人可以搭上左氏的人還能有那么親密的關(guān)系,一瞬間,劉榮仿佛做夢般。
蘇妍兒聽著劉榮這話,也覺得話中有話,身體明顯的頓了一下,眼睛不解的看向劉榮
“哦,你也知道——”說道這句話的時候,劉榮的語氣卻緩了下來,表情里,語言里都透出一股疲憊
“你也知道,你劉斌哥哥現(xiàn)在都還沒有娶妻,現(xiàn)在農(nóng)村里娶不到老婆的多得是,再怎么說,你也不忍心看自己的表哥娶不到老婆是么,妍兒,左氏是個大集團,媽聽說啊,能進左氏上班的員工在外人面前說起來都有面子的很,別人家的姑娘一聽說是這人是在左氏上班,都巴不得能結(jié)婚,媽上次看啊,你和那個左氏的少爺關(guān)系還挺不錯的——”都能親自為了蘇妍兒幾次來自己家里,并且,為了蘇妍兒還給他們開了一張大金錢的支票,這劉榮這輩子可沒見過這么多錢呢,這錢從養(yǎng)女身上撿回來,簡直這個養(yǎng)女沒白養(yǎng)。
劉榮想著都覺得樂呵呵。
“你啊——”劉榮看蘇妍兒的神色繼續(xù)說道“你就叫那個左氏少爺幫個忙,反正左氏那么有錢,公司又那么大,你叫他幫助給你表哥找個職位,對你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兒,簡單的很,那你妍兒可就是我們劉家的大恩人了,以后,你表哥結(jié)婚,少不了你的喜糖的——”
最后一句,劉榮還喜樂樂的擠眉弄眼的。
親密的手在抓著蘇妍兒的手臂輕拍了拍。
而對蘇妍兒來說,仿佛被驚了一跳,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劈的外焦里嫩,半天回不了神。
敢情,她跟她討好而,套近乎,為的就是這個目的啊。
她就說,劉榮這種人,怎么可能真的改好,真心熱枕的歡迎她,對她好。
最終,卻是有自己目的的。
農(nóng)村人最重視生兒子了,劉家雖然上一輩劉榮有兩哥哥,但是老大的兩個兒子,老二一個兒子。
老大兩個兒子,這大兒子劉斌現(xiàn)在三十多了都沒結(jié)到婚,二兒子年紀不大,可還是沒找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