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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一時的憤憤大于內(nèi)心的緊張,洛一度也一時忘了自己拿著的是什么東西了,眉頭一皺,一咬牙,東西往地上一扔,就不住的抱怨。
也就是在眾人都警惕性疏松之時,方才那兩抹急速閃過來的黑影便徑直朝鄭清清方向而來。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動作十分瀟灑利落,一個飛身過來,直接趁眾人分身之際一手緊緊禁錮著鄭清清的腰在飛身出包圍圈之際,一手執(zhí)長劍用劍氣彈開了包圍鄭清清等人的一干侍衛(wèi)。穩(wěn)穩(wěn)落于地下。
好在宇文護和宇文邕還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劍氣蔓延至他們周圍之時,都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際躲開。
而絲毫不會一絲武功的李娥姿,則是被宇文邕很好的護在了懷里。索性并沒有受到什么傷害。
就是無辜了那群侍衛(wèi)。
非但手里的火把和長刀被劍氣所彈開,就連自己也還在未反應(yīng)過來之際被彈飛,摔的狼狽,落地的意識更是為慘不忍睹。
見此情況,后面匆匆從大殿趕來的人卻是直接生生愣在那兒,動彈都不敢動彈。生怕變成了活靶子。
借著清冷幽靜的月光,鄭清清緩緩仰起頭來望著救他們于水火中的黑衣人——
如銀絲般的皎白月光下,腦海里,那猙獰可怖的銀色面具被月光所折射,若隱若現(xiàn)的散發(fā)出極為清冷與絲絲肅殺的銀色光輝。
一襲玄色衣袍融在這茫茫夜色,竟然一點違和感也無。
“想要扣住我高長恭與我的王妃,那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低頭瞥了懷中的鄭清清一眼,那柔情與時刻牽掛著的焦急的心在見到懷中佳人對他嫣然一笑之時終于是舒了口氣。
遂,又緩緩抬起頭來,掃視了宇文護等人一眼。
如湖水般深邃幽靜的眸子,殺氣初露。
眼前的是深陷于危險之中的腦海下意識的出現(xiàn)的幻像,抑或是真實的存在?
真的,是他冒著危險,千里迢迢的潛入北周長安皇宮,來救自己的么?
“長恭?!我...這莫不是在做夢么?”
驚訝的將腦海中一直牽掛著的名字脫口而出之際,方才被劍氣彈開的那些個侍衛(wèi)已經(jīng)重新拾起了地上的長刀,聽得鄭清清無意識脫口而出的兩個字無不下意識的怔了怔。
多少還是因為這個名字給他們的威懾力暫時不敢近他們的身半分。
卻也還是一臉警惕的死盯著他們。
只聽得宇文護一劃破天際的一聲令下,便如群群蝗蟲似的,朝他們蜂擁而來。
宇文護那劃破寂靜夜色的命令聲剛下,剛寂靜片刻的緊張氛圍,轉(zhuǎn)眼間便被陣陣嘈雜的廝殺聲與金屬碰撞聲所打破。
當(dāng)自己反應(yīng)過來之際,只覺的又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咋一眼看去,她已經(jīng)被高長恭緊緊護在懷里,凌空越起。
又聽得高長恭一聲響徹天際的:“撤退——”
周圍的廝殺與金屬的碰撞聲隨著高長恭這一聲令下逐漸平息,微微一惻頭看去,見高長恭另一只手突然沖宇文護他們的方向一揚,白色的粉末混合在空中,由著風(fēng)迎面向宇文護等人方向去。
近而逐漸泛起了一陣白色的煙霧,越發(fā)變得濃烈..
由于這越發(fā)變得濃烈的一陣煙霧,已經(jīng)逐漸迷糊了鄭清清的視線。
眼中只看得清猶如月光一般的白色,猶如在這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見五指,誰也見不著誰。
這短暫的混亂之中,宇文護與宇文邕的聲音夾雜在半空中。
但鄭清清卻是覺得這些個聲音越發(fā)的遠(yuǎn)離自己。
或許今后,自己是再不會來這里了罷?
既是那樣,也好。
今夜那巨大的藏藍(lán)天幕上,只有極少的星辰為枯樹頂上的那一彎殘月作伴,陣陣蟲鳴之聲,更是顯示了越到深夜,就越發(fā)有些孤獨寂靜的氣氛。
是以,今夜原本歌舞升平的和諧宮宴,就被這暫時出現(xiàn)的小插曲弄的不歡而散。
自那陣濃濃的白煙逐漸散去沒多久,宇文護與宇文邕便下達(dá)了全皇宮尋找高長恭鄭清清等人以及施行逮捕的各種命令。
就在全皇宮進(jìn)入全面戒嚴(yán)的緊張氛圍之下,高長恭等人也是躲過了一波又一波的巡邏侍衛(wèi),好不容易才到達(dá)了皇宮的某處靠近皇宮大門的城墻之下。
在高長恭的懷抱之中,一直望著身后,一直到視線里看不見宇文邕宇文護和李娥姿等人,再瞄了周圍一眼。
見是梨花落等人沒有跟落下,便安下心來。
這才微微仰起了頭問高長恭:“你和絕塵是什么時候來周國皇宮內(nèi)的?長姐他們知道么?”話說一半,似乎腦子里又不禁腦補了一下自己消失之后,樂安公主的表情。
是以,變得有些神色悻悻,輕聲喃喃道:“這樣任性,害得大家擔(dān)心了,回去,也免不了被一頓說罷?”
話畢后,躲在高長恭的懷里徑自吐了吐舌頭。
卻見高長恭沒有接過她的話,只是用那深邃好看的眸子盯著她,將環(huán)在她腰的手摟的更緊了些,沉了沉臉,嚴(yán)肅著臉道:“你如此任性,好在你沒有出什么事,否則你讓我如何?”
說罷,又看了看梨花落等人一眼,微微皺了皺好看的眉,聽著那嘈雜的聲音和火光聲逐漸逼近,看著懷中的人,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罷了,有什么事先出了周國皇宮在說吧?!?br/>
“等等!”
“怎么了?”
“這不是...之前我早就和白薔薇那些人計劃好了么?現(xiàn)在既是到了這里,那我們離皇宮大門肯定是近了!放心,有人接應(yīng)我們的!”她對上高長恭的眸子,直笑的一臉悻悻。
身后的梨花落與洛一度相視一望,一個依舊的冷若冰霜冷著一張臉,另一個則是帶著幾分慵懶與詫異笑了笑,卻是沒有一個吭聲的。
“沒想到,向來在我們面前不茍言笑的閣主,在君子面前,也會有這樣正常女孩子家家的一面,哈?”一通嬉皮笑臉的自言自語之后,洛一度又是十分不怕死的湊近梨花落,問了句:“誒,你說他真的是蘭陵王么?該不會是假冒的吧?若是蘭陵王殿下,此刻不正應(yīng)該在自己的屬地,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
聞言,平日里幾乎是洛一度帶著幾分調(diào)侃與輕浮話語愛答不理的梨花落這會兒卻是詭異的揚起一抹笑來,“洛一度,有時候,我還是覺著,你不說話,看起來比別人男人還好看些?!?br/>
“...”
有時候他在想,若是梨花落不是女子的話,那么幾經(jīng)別人數(shù)落羞辱的他肯定會放下君子之風(fēng),好好的用琴音折磨那個羞辱他的人一通的。
當(dāng)然,他這也只是僅僅的幻想了一下,而已...
殘月高掛,夜風(fēng)微涼。
一如既往的籠罩于黑夜祥和的北周的某處城墻,迅速的掠過了幾道黑影。
只是轉(zhuǎn)瞬即逝,當(dāng)宇文護帶著人趕到之時,只是撲了個空。
但卻未見他面上出現(xiàn)半絲慍怒之色。
清冷幽靜大月光照耀在他的側(cè)臉,隱隱散發(fā)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之氣。
他當(dāng)然就不會這樣簡單的就讓人出了長安城去。
時間不短的在流逝,此刻已經(jīng)接近夜半,當(dāng)幾人躲避了多重在皇宮四處搜尋他們的侍衛(wèi),成功出了皇宮大門。
一路向高長恭與絕塵暫住的客棧而去。
除了每家每戶門外懸掛著幾盞得以照明的燈籠,這越到深夜,這悠長的大街也只是變得越發(fā)的冷清??諢o一人。
于客棧大門口停下,眾人皆是大大的松了口氣,再謹(jǐn)慎的環(huán)視四周幾圈,認(rèn)為宇文護派的那隊侍衛(wèi)應(yīng)該不會在短時間就追上來。
原本燈火通明的客棧此刻大門前也只是掛了兩大盞燈籠,獨自在這漫漫黑夜之中散發(fā)著微弱的橘黃色的光芒。
只有掌柜的獨自一人坐在那里,客棧的一樓并未多點燭火,只一支忽明忽滅的蠟燭放于桌前。
看上去差點讓人有一種物入了百年大宅,晚上就會鬧鬼,極其陰森恐怖的既視感。
這樣,不免讓人有些沉寂孤涼之感。
原本起夜的伙計打了個哈欠,無意之中認(rèn)出了幾人,卻是沒直接上前同他們打招呼,而是悄無聲息的跑到了客棧掌柜的旁邊暗中觀察著高長恭等人。
到了客棧大門的石階上,鄭清清輕輕的退出了高長恭的懷抱,正過身去掃視一眼眾人。
微涼的夜風(fēng)迎面向幾人襲來,倒是讓人不覺清醒了幾分。
梨花落等人皆目光相對的對視著,皆而又見洛一度得目光流轉(zhuǎn)在鄭清清身上。
頓了頓之后,猶豫一番,終于還是開口提議道:“不然還是回舞閣去吧,總是覺得這里不太靠譜也不*全?!倍宜家粋€人抱著琴跑一路了,也是沒一個人幫他。更是忒累人了。
但這句話他是不會就那樣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的。
話落,卻是得梨花落贈的一記白眼。
頓了頓,還想開口向往常一樣對洛一度一頓冷嘲熱諷的說教,在下一刻,卻是得到了高長恭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