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過了那棵榕樹,行不出多久便進入一個山谷,谷中云霧凄迷,看起來頗為詭異。
“此處名為晦明谷,白骨洞就在前方了?!蓖鯔粽f道。
閻魔淚望著那時濃時淡的云霧,一眼看不到盡頭,真不知何時才能找到那白骨洞,心中好是煩悶。
漸入山谷深處,忽然風停葉靜,浮云蔽日。四周白霧翻涌上來,霏微之中帶著一絲寒氣,將前路盡皆隱去。
“怎么回事?”閻魔淚心中一晃。
此時雖然還是白天,但是山谷中的光線卻極為昏暗,可見范圍不過只有五步方圓,這令閻魔淚不得不提起警惕。
“沒事,不過是入陣了而已。”王欞淡淡說道。
“入陣?入了什么陣?”
炭之狼再行幾步,忽然停了下來,在它的正前方豎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有“龍蛇影外,風雨聲中”八個大字。
“道宗奇門陣?!?br/>
王欞還未答話,就有一個聲音替他回答了。
許定的身影從劍身上悠悠浮現(xiàn),漂浮在二人的面前,看著眼前的奇門陣法,不禁扶了扶胡子。
“設立這個陣法的人對于道宗璇璣之術鉆研頗深啊,云海翻騰,森然萬象,暗合乾坤八卦,星辰變化之數(shù),實在是一個大手筆?!?br/>
閻魔淚緊張道:“這么厲害的陣法,我們就這么草率的闖進去了?”
王欞卻是笑道:“別怕,她能設陣,我們就能破陣?!?br/>
話音未落,卻聽遠處傳來一陣冷笑之聲:“好個猖狂的小子,竟敢小視于我?”
王欞聽出這是冷喻的聲音,心道不好,別一上來就給人留下了壞印象。
連忙抱拳,遙遙拱手道:“前輩恕罪,晚輩絕沒有小視之意?!?br/>
他心想能用談話溝通的事情,就沒必要破陣了嘛,萬一人家心情不錯,主動打開陣門放他們進去,豈不是美哉?
然而事實卻證明他想多了,冷喻冷冷一哼道:“誰是你的前輩?你不是要破陣嗎?那就盡管來吧?!?br/>
王欞只要抓了抓頭發(fā),自認倒霉,常言道禍從口出,確實不假,自己不過是順嘴說了一句,就被人記恨上了。
閻魔淚看著眼前翻涌的云霧,心頭忽然泛起一絲詭異,她怔怔的說道:“這種陣法,我似乎在哪里看到過?”
王欞十分驚訝:“你閻魔府上還有道宗的陣法法門?”
閻魔淚卻是搖了搖頭:“不是出自道宗,而是一種名為幻海陣的陣法。只可惜我以前看書的時候不專心,只是粗略看了幾眼,否則現(xiàn)在說不定能幫上什么忙?!?br/>
王欞安慰她道:“別擔心,這里還有我和許前輩在?!?br/>
閻魔淚點了點頭,看向他的目光滿是歉意。
“小心了,她要抽爻換象,顛倒五行了!”
許定在前面發(fā)出警告。
“什么?她……她這是作弊!”
王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自己不就多說了一句話,至于這么針對嗎?
眼前的云霧翻涌的更為劇烈了,隱約之中呈現(xiàn)出龍蛇纏繞的景象,確實有幾分“龍蛇影外,風雨聲中”的意味了。
王欞正打算入陣,遲疑了片刻又道:“被她這么一攪和,這陣法的變數(shù),我也有些拿不準了,等我推算推算?!?br/>
在游戲中,這道宗奇門陣是按照奇門遁甲,九宮數(shù)術的演變排列而成的,王欞通關了好幾次,雖然不知道原理,但對攻略上的步驟也記得滾瓜爛熟。
但是現(xiàn)在被冷喻將五行顛倒之后,一切步驟都要倒過來進行了,王欞此時也不禁感到幾分棘手。
好在許定看出了門道。
“兩位小友,等下跟隨老夫入陣即可,不過還需小心,不可踏錯一步?!?br/>
王欞心頭一亮,是了,當初在墓室之中也是被許定的天罡雷陣阻隔,看得出來,許定對于璇璣之術也頗有涉獵。
緊接著,就看到許定翩然提身,向云霧中躍出一步,說也奇怪,方才還一片迷蒙的霧海之中,竟突然冒出一塊空地,許定落地之后,朝后喊道:“快點過來,這里的陣法時刻在變,晚了就過不來了。”
王欞不敢怠慢,連忙驅(qū)使狼靈向前走去。
接下來也是一路相隨,不敢有絲毫松懈,越往陣中,云霧越濃,初時還能見到許定身影,后來漸漸的,只能瞥見那掠動的幾片衣衫。
許定怕他迷路,便用聲音指導。
“開休生合乙奇,下臨地盤六辛,落于巽宮,巽宮為東南之位?!?br/>
王欞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別說是什么巽宮了,他現(xiàn)在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突然眼前一道人影閃過,王欞愣了一愣,發(fā)現(xiàn)那人竟是許久未見的姚婧,王欞心中一突,差點就要喊出聲來,隨即心中一凜:“是了,這是幻象!”
姚婧似乎還在朝他招手,但王欞強忍住內(nèi)心激動,扭頭不去看她,在轉(zhuǎn)眼時,人影已經(jīng)消失無蹤。
王欞正暗松一口氣,忽然腳下陡空,往下一看,竟是萬丈深淵!
這一下可把王欞嚇得魂飛天外,二人一狼直墜而下,耳邊風聲呼嘯,凄寒徹骨,閻魔淚驚呼一聲,忍不住縮進王欞懷里,緊緊閉上了眼睛。
“呼,這也是幻象!”
王欞知道山谷之中決然沒有突然出現(xiàn)懸崖的道理,這般一想,就猜出是冷喻故意在捉弄自己。
王欞冷冷睜眼,運轉(zhuǎn)天眼之力,眼前的幻象頓時一掃而空。
只有許定疑惑的站在前方,看著他們:“你倆慘叫什么呢?”
王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一不小心中了別人的幻術?!?br/>
“原來如此,那接下來可得跟緊了。”許定語重心長的說道。
王欞只得點頭。
王欞發(fā)現(xiàn)天眼之力對于陣法能起到一定的克制作用,可視范圍也擴大了許多,因此便一直維持著天眼開啟的狀態(tài)。
王欞跟隨許定的腳步,在陣中輾轉(zhuǎn)多時,竟然行了差不多有數(shù)里路程,終于在一面石壁前,停了下來。
這道宗奇門陣竟然有如此之大,實在是出乎王欞的預料,他怎么不記得游戲里竟然有這么遠的路?
其實這只不過是他的錯覺而已,更多的時候,是他們依照陣法轉(zhuǎn)換的方向,在原地繞路罷了。
王欞抬頭一看石壁,只見山石蒼蒼,森然兀立,上面刻著“云荒墳?!彼膫€大字。
王欞看后一陣沉吟:“為何到了這里?”
閻魔淚問道:“這是哪里?”
王欞嘆了一口氣道:“這里是當年追殺冷喻之人的埋骨之處。”
閻魔淚聞言大驚,又道:“那我們離出口還有多遠?”
王欞不答,許定卻是掐指一算,道:“休門天輔六辛,下臨地盤丁奇,此處乃是鬼門。咱們也別急著找出口了,還是小心防范要緊?!?br/>
說著舉起許家行刑劍劍,翩身上前。
王欞點了點頭,也取出圣王劍,緊隨其后。
一步踏出,只見眼前瞬間開闊明朗,霧氣全無,原來此處乃是一塊百丈見方的空地,蒼松成林,擁著林中數(shù)十座土墳。
這些土墳沒有立碑,只有幾把刀劍插在墳頭,墳邊長滿青草,風吹草動,荒寂如煙。
王欞知道,冷喻故意將他們引到這個地方,絕對不懷好心,眼前雖然只是幾座土墳,但是王欞卻隱約察覺到一股殺氣。
“小心!”許定發(fā)出提醒。
王欞聞言立即凝神,然而在下一刻,前方突然刀劍齊鳴,墳頭刀劍在土中顫動不息,布滿銹痕的劍身上冒出絲絲黑氣,彌漫開來,令四周恍如鬼域一般。
黑氣迅速布滿整個松林,緊接著凝聚成一張青黑色的鬼臉,張嘴怒嘯,惡相猙獰,死死地盯住了王欞。
那張鬼臉懸蕩半空,嘶啞地喊道:“生也薄歡,死亦難安,湮滅土灰,抱恨黃泉……”
王欞冷哼一聲,喝道:“裝神弄鬼!”
說著提起圣王劍劈砍了過去,一道龍影將鬼臉瞬間沖散。
誰料鬼臉散而又聚,咧出一道惡毒的笑容,愈發(fā)地鬼眼圓睜,面目扭曲起來,豁的一聲,便向王欞掠去!
腥臭氣味撲鼻而來,令人聞之欲嘔,王欞與閻魔淚臉上神情齊齊變色。
下一刻卻聽到一聲劍吟從頭頂傳來,許定自天而落,劍鋒激蕩,絞入鬼臉之中。
許家行刑劍不過是挽了幾個劍花,就像是鐵鋸一樣將鬼臉絞得四分五裂,同時劍身之上附帶的雷光,驟然閃現(xiàn),將黑氣燒的消散一空。
王欞暗道一聲慶幸,心神卻不敢有絲毫懈怠,他毫不猶豫的解除了狼靈的召喚,在狼背之上對他的行動多有不便。
鬼臉消散之后四周的殺氣卻越來越重,不遠處的刀劍顫動愈甚,發(fā)出錚響,有如悲鳴,不知從何時起,地底傳出咯咯的聲音與刀劍回應。
那些土墳接連塌陷,露出底下埋藏著的森森白骨。
“這……這難道是白骨道兵?”
許定發(fā)出一聲驚呼,引得王欞與閻魔淚二人齊齊側(cè)目。
從他的聲音中,能聽出他對眼前之物的忌憚,隱約之中還有一絲厭惡。
“沒想到我道宗之中,還有人練會了這等邪法!”
許定咬牙切齒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