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秦兄弟怎的那般神態(tài)?”
林夢瑤氣力不足,可還是極盡笑靨,雙目氤氳著看向顧北辰,透露出一股子嬌弱柔媚來。那顧北辰本已定了心神,被她這么一看,又兀自紅了臉,干咳兩聲,甚是不自然。
不知其意,林夢瑤聯(lián)想到劉氏反應(yīng),再想想之前慧珠與翠竹面上的難色,總以為中毒至深,眾人合力隱瞞。當(dāng)下心中黯然:還盼著報仇呢,這仇還未報,倒是又要枉送了性命么?
“可是……這毒……”
“你都知曉的?”顧北辰甚是詫異林夢瑤提到中毒之事:“我自是要……要救你的……”
“中毒至深,哪又是那般好救的!”
林夢瑤訕訕然,越加感到自己身子困乏屋里,想到迷糊間聽到顧北辰說那賊人是沖著她的性命的,當(dāng)下落下淚來,無比不甘。借尸還魂之后,雖也小有心計,但終究沒有害人,老天怎可這般捉弄于她?!
“莫哭莫哭,自是有救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林夢瑤宛若抓了救命稻草,伸手便要抓住顧北辰的衣袖,可是竟連抬手的氣力都沒有了。
“只是……這救治的法子頗為……頗為……怪異……”
如桃花沾面,顧北辰臉上微紅,卻還是將這怪異之法說了出來。林夢瑤聽之,羞得滿面通紅,甚過天際的晚霞。這法子何止是怪異,簡直是匪夷所思、羞煞人也!
依照秦安所言,林夢瑤中的是陰蝕草之毒。陰蝕草,長在及陰寒之地,其花粉之毒會隨著血液滲透肌理,然后在半年之間滲入五臟六腑,由內(nèi)到外腐蝕人肉人骨。這種極陰之毒時間久了便是無解,可眼下林夢瑤僅是中毒不及十日,只要救治及時,也是無礙的。
至于救治之法,那也是附和了生生相克的道理。解陰蝕草毒的草藥生長在大漠極干旱之地,喚作陽曜草,用法極為怪異,須得男子先喝上七日湯藥,然后將其咀嚼糜爛,以口相度,趁著溫?zé)岱笥趥继帯?br/>
兩人尷尬異常,皆是面紅耳赤,好在此時響起了敲門聲,門外是慧珠的聲音。
“姑爺小姐,奴婢可能進來了?”
“進來――”
異口同聲,又是一陣尷尬面紅。慧珠頗有眼力見識,進門見二人這般神態(tài),也不多話,擱下清粥便要出去。
“等等――”
齊齊出聲,轉(zhuǎn)瞬寂靜?;壑榭粗裁靼琢藥追郑τ亓松?,端了清粥向林夢瑤走過去:“想來小姐睡了久了,也是乏了,奴婢喂小姐吃些東西?!?br/>
顧北辰干咳一聲,站起來:“你好好養(yǎng)著,我尋了秦安瞧瞧,是否還有它法。”
落了音,便轉(zhuǎn)身出去,那般姿態(tài)頗有逃匿的架勢。如此,林夢瑤倒是笑了,廿五的男人,竟有這般純凈的心思,倒是難得了。看著顧北辰遠去的身影,林夢瑤覺得,秦安所說之法倒也是可行的,不管是情勢所逼還是順理成章,她與顧北辰總是要真的做了夫妻才好。
圖顧亡孟!
“小姐,怎么了?”慧珠見林夢瑤愣神,還倒是精神不濟,拿了枕頭給她墊好,挖了一勺清粥:“身子再乏,也是要吃些東西的,這一昏睡可是睡了將近三天呢!”
一場簡短的夢而已,竟是三天!
林夢瑤驚嘆著,吃了一碗清粥,緩了神,開口道:“奶娘可知道我中毒一事?”
慧珠一頓,擱下碗,轉(zhuǎn)過身來:“自是知道的,奴婢本想著待您身子康復(fù)些,再說這件事的,眼下小姐竟已經(jīng)知道了,那……可介意讓郭矍看看……”
“郭先生?”
“他雖為學(xué)得醫(yī)人之術(shù),卻是在用毒方面有些鉆研的?!?br/>
慧珠說著,又想起了當(dāng)初顧北辰中毒之事。郭矍之所以斷定顧北辰會醒,也就因為看了林夢瑤開的方子。而后來,林夢瑤改的藥方,慧珠也是拿與郭矍看了才敢抓藥的。
“那便勞煩奶娘喚郭先生來了?!?br/>
慧珠出去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將郭矍帶了來。那郭矍見了林夢瑤,微微欠身,而后便上前,隔了帕子,為其把脈。
“陰蝕草!”郭矍眉角一挑,詫異至極。林夢瑤是知曉了的,點了點頭,目待詢問之色。郭矍了其意思,繼續(xù)道:“這種毒藥陰氣頗盛,須得至陽至剛的陽曜草相克?!?br/>
繼而,郭矍又將解毒之法說了一番,竟然與秦安所說絲毫不差。如此,林夢瑤也便篤定了心思了:與顧北辰之間,是順應(yīng)了天意了。
郭矍提出治療之法,林夢瑤不置可否,待得他出去后,才喚了慧珠過來:“外間的床榻撤了吧!”
這般要求讓慧珠微微一愣,而后便是眸子一亮,勾了嘴角便出去了。自結(jié)親路上出了意外之后,慧珠便有些猜不透林夢瑤的心思了。對于林夢瑤的變化,她是喜憂參半,既歡喜林夢瑤有了一絲城府,又擔(dān)憂她太過執(zhí)拗,而錯過了幸福。
慧珠識人,顧北辰醒來的這段時間,她是處處關(guān)注,知曉他的為人,更是希望林夢瑤早日與他成了夫妻之事。那樣,即便有朝一日東窗事發(fā),只要又夫妻情意在,大事便可化小,小事便可化了。
顧北辰回凝云閣時,已經(jīng)入夜了。因著心里有事,他在長廊處徘徊了一陣,卻看到幾個下人笑意深長。正常了面色,上前,看清說笑二人是紅蕊與綠柳,欲開口相問,兩人卻是輕笑著跑開了。只不過,跑出幾步,又停下來指指透露出燭光的窗戶。
看去,窗前分明是林夢瑤的身影。對著窗戶,她著頭,偶有將碎發(fā)別于耳際,似乎在寫著什么。想到林夢瑤身子虛弱,顧北辰焦心著進了屋。
聞聲,林夢瑤已然擱了筆。
擔(dān)憂上前:“怎的也不知道歇著,還在擺弄著勞神的玩意兒?”
“許是睡多了,入夜反倒沒有倦意了?!绷謮衄幮σ庥?,開口便是一番鶯雀嬌語:“只是,一人擺弄終究有些無趣,夫君可有興致陪夢瑤一番?”
這倒是林夢瑤第一次主動接近,顧北辰先是一愣,自然快了步子上前,只是雙眸卻不曾離開那嬌顏須臾。而林夢瑤,故作了嬌羞,眉目間的風(fēng)情宛若夏日艷陽。
既已決定,那便使勁解數(shù),先謀了顧北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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