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景琛湛黑的眼眸閃動著一絲笑意:“好,我等你親口告訴我。”
黑熊的視力很差,而且有雪盲癥,只能通過嗅覺來辨認獵物的方向。
眼看它就要靠過來,暮景琛與溫伊分頭逃離。
黑熊似是嗅到了一絲異樣,它停在了兩人方才駐足的地方,低頭嗅了嗅,而后朝著溫伊的方向狂奔。
溫伊聽到了身后的聲音,心中滿是驚懼。
眼下她已經(jīng)筋疲力盡,幾乎是處于求生的本能,機械的奔跑。
不一會兒,她的力氣已經(jīng)耗盡了,四肢更像是灌了鉛一般,心臟幾乎要跳出來,隨著冷空氣的吸入,呼出的氣息都像是被刀割一般的疼。
偏偏,這個時候她的大腦格外的清晰,甚至可以清晰的聽到身后黑熊近了的腳步聲。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噗通一聲。
溫伊被腳下的枯木絆倒,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力氣。
冰雪的嚴(yán)寒只往骨縫里鉆,令她感到了徹骨的絕望。
前面就是幾個尸體堆砌的鼓包。
她努力的朝著那個方向攀爬,心存著一絲僥幸,希望能夠把黑熊引過去,讓那些尸體成為它的餐食。
身后的腳步聲近在咫尺。
溫伊依舊在雪地上攀爬。
她不能死。
溫柒需要她。
她還沒有看到兒子長大成-人。
還沒有告訴暮景琛,溫柒是他的兒子。
還沒有研制出緩解云青病痛的千金丸。
她想要做的事情還許多。
就在黑熊考過來的時候,溫伊立刻停止了攀爬,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的趴在雪窩里。
果然,黑熊直接越過她,朝著那幾具堆積的尸體走去。
可不知道為什么,它竟然沒有對那幾具尸體下口,而是轉(zhuǎn)頭走向了溫伊。
那一刻,溫伊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努力的勸慰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靜。
黑熊走到她身邊嗅了嗅。
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它的毛發(fā)掃過身體的感覺。
甚至清晰的聽到它發(fā)出的吭哧吭哧的聲音。
危險近在咫尺。
她忽然想起,方才她被絆倒在地的時候,手掌被枯枝劃破。
黑熊怕是嗅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這才丟掉死尸,轉(zhuǎn)向她。
人果然倒霉了連喝涼水都會塞牙。
溫伊只能祈求上蒼,賜予她好運,讓她躲過這一劫。
忽然,黑熊發(fā)出一聲嚎叫。
溫伊暗道一聲不妙。
杜仲曾經(jīng)告訴過她,黑熊在進食之前都會嚎叫一聲,那是在招呼自己的家人一起前來。
只見黑熊呲開了獠牙,露出了滿是倒刺的血紅舌頭,朝著溫伊舔過來。
她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腦海中如火花一般閃過種種過往。
她想,這大概就是臨死前上蒼想要讓她看到的回憶。
歡樂交織著痛苦,悲傷裹挾著愉悅。
簡直仁慈又殘忍。
她幾乎聽天由命的閉上了眼眸,心中一陣絕望的悲鳴。
死就死了,還要死得這么凄慘,恐怕連骸骨也會被一群黑熊嚼爛咬碎。
她忽然很慶幸暮景琛沒有在場。
至少他會記得兩人曾經(jīng)的美好,而不是這副血腥又慘烈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