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前頭開道,圍觀的人自覺將道路讓開。
竟是官府之人。
趙琳琳實在是沒想到陸菀竟把這事告到了京兆府。
陸菀笑她畢竟是小地方來的,不知道天子腳下,不是她這等無知之人鬧事的地方。
陸菀道,“你不承認也無妨,反正這人被帶到京兆府,嚴刑拷打問一問,實情也就出來了。到時候再去定國公府去請趙娘子去一趟。先是皇宮之中一睡,再到京兆府一游,趙娘子真是京都城內(nèi)的名人,很快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誰要這種名人?
想起上次丟人,被趙姨娘訓斥了一番,便叫她乖乖在院子里一段時日沒出門。后來孫慧的事情解決,她心情大好,事情也過去一段時日,趙姨娘才松了口許她出門。
孫慧已經(jīng)對她沒有任何威脅,趙琳琳便想起陸菀來。那一日高轍像是一只開屏的公孔雀似的,一定是去見她了。已經(jīng)和離,卻還要勾搭自己的丈夫,趙琳琳豈能饒她。她打聽之下,才知道陸菀如今住在佳偶齋后頭,便過來了。
還以為陸菀和在定國公府一樣,用她跋扈的手段鬧一鬧,她也沒辦法,誰知道,栽了。
惹上官司,不僅趙姨娘會訓斥她,那個公爹估計也會看她不順眼。
趙琳琳識時務(wù),便道,“你想怎么樣?你也沒有真憑實據(jù)的,得罪了定國公府你也沒什么好處?!?br/>
陸菀道,“拿出點誠意來,興許這件事我就不牽扯到你了?!?br/>
趙琳琳只好忍氣吞聲道,“你想我怎么做?”
陸菀道,“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道歉哦,很誠心誠意那種?!?br/>
趙琳琳氣呼呼的吸了一口氣,隨即屈膝福了福身子,道,“是我錯了?!?br/>
行禮行的快,可見十分敷衍。
陸菀道,“不夠誠心。我是不是該去找官府的人聊一聊了?”
趙琳琳忙道,“我知錯了,不該叫人來找你麻煩。”說完,鄭重其事的福了身子,堪稱十分規(guī)矩。
陸菀看了看她,道,“這禮,我受了。”
說完,便對前頭的官差道,“趙娘子已經(jīng)承認了,你們帶回去審訊想來會十分順暢。”
趙琳琳難以置信的看向陸菀,氣道,“陸菀,你說話不算話?!?br/>
陸菀輕笑,“我不過一屆女子,說話不算話,又如何?”
趙琳琳氣的臉色鐵青。
那婦人和男人,加上趙琳琳被當街帶到京兆府去了。趙琳琳還算機靈,把身邊丫鬟支了感覺回去報信去了。
百姓們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是這趙琳琳氣不慣陸菀,專門找人來惹事的。當下都贊陸菀機敏,也不辯解,一邊與他們周旋,一邊找人去報官了。
眾人都散去了,芍藥傻眼了,問道,“小姐如何知道那婦人是趙娘子找來的?”
陸菀戳了一下她的腦門道,“你沒瞧見那夫人的裝扮?我平日里好料子見太多了,她那一身實在磕磣。佳偶齋雖不是豪門貴女才來的地方,但里頭賣的東西都是上品,且價格的確是貴了些。普通人家的婦人是不會買的。更主要的是,她幾次要做決斷的時候,都會看向?qū)γ娴牟桊^??梢娛怯腥嗽诳粗o她眼色呢?!?br/>
陸菀一邊往里走,一邊道,“既是別人教唆,定然是貪財之人。她既貪財,便好辦。我便用金子來誘她,叫她根本招架不住。也是在那時候,她不往對面看了,自己拿主意了。趁著那時候,我便叫金盞去控制對面茶館之人,又叫李堅去報官。因事關(guān)佳偶齋的名聲,報了官,還了清白才是正途?!?br/>
芍藥被陸菀這一番操作直接給折服了,不由道,“小姐怎么想到這些的。奴婢還以為小姐真的吃啞巴虧給他們金子呢?!?br/>
陸菀笑道,“不過是誘餌而已,若不然怎么能叫他甘愿受了棍子三拳頭替掌柜的出了氣?”
想及那些,芍藥便覺得解氣。
經(jīng)過這事,鋪子里的人都對陸菀服服帖帖的。
陸菀對眾人道,“咱們雖是做生意的,也不是跪著做的。咱們不惹事,但絕對不怕事。以后只要是你們認為不對的事情便可以反抗,出了事,我兜著?!?br/>
眾人心里都暖暖的。
與趙琳琳這一番唇槍舌劍,陸菀完全占了上風。
她鳳眸凜凜生威,面龐嬌艷,看得路人移不開眼。對面酒樓,二樓的包間內(nèi),一人立在窗邊,一直望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冽在大理寺那處看書呢。王允突然過來,將今日佳偶齋的事情說了一遍,他不由勾唇問道,“后來呢?”
王允道,“后來人就帶走了。那兩個人嚇一嚇就立馬招了,把趙琳琳拱了出來。按照大晉律例,教唆指使他人犯罪惹事,要判三月的。趙琳琳當場就哭起來了?!?br/>
“給個教訓也好?!鄙蛸馈?br/>
想及之前,雖是陸菀有心縱容,但這趙琳琳的確也是過分。
想了一下,沈冽突然道,“你身為大理寺卿,應(yīng)當與京兆府多有來往吧?”
王允一挑眉,狡黠道,“哥的意思是……”
“趙琳琳畢竟是定國公府的人,定國公捱不過家中妾室軟磨硬泡必會出面。想來京兆府礙于他的面子,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畢竟只是件小事,豪門貴族有人走個后門打點一下,事情就過去了。犯事的人低調(diào)些,少出現(xiàn),一段時日這事就沒了。
沈冽道,“叫京兆府撐一撐,便是蹲不了三個月,也得意思意思蹲上一個月。至于在牢里……”
頓了頓,道,“只要不弄出太大動靜就行,也該叫她知道,敢動菀菀,這事就不能輕易完。”
王允壞笑道,“哥,你這護短護的過了吧?”
沈冽道,“護短,有錯?”
王允訕訕一笑,道,“自然沒錯。不過哥,這次我可想在你前頭了。我既知道了這事,便已經(jīng)和京兆尹打過招呼了。他與我關(guān)系不錯,會頂下來的?!?br/>
沈冽看了看王允。
王允道,“別謝我,那可是我未來嫂子,我也得上心不是?”
隨即又收了嘻嘻哈哈的樣子,道,“這次算是出名了。那鋪子在鬧市呢,以后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去找麻煩。”
沈冽想了想,道,“她自己有分寸的。今日之事,實則是個特例。”
王允撇嘴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