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即滅,緣生已空。
——倉央嘉措
…………
黑色的羽翼,栗色的長發(fā),冰藍色的眼瞳。抱膝蜷坐在教堂的一角。彩色的雕繪,無言的訴說著世間的蒼涼。
她咬著一縷自己的頭發(fā),空洞的望著前方。
咚——
月色下鐘聲噌吰。
低沉哀囀,聲聲悠揚,揭諦記憶流逝之聲撕開亙古的嘆息。
拱璧靜穆的等待著夜色的洗涮,月彎若鐮,夜沉如水,彌漫在石階上的水汽澆鑄著窸窸窣窣的蟲鳴之聲。微顫的新葉坦然的接受夜風的俯吮。微弱的星光穿過葉與夜的縫隙,灑下點點冷輝。宛若受傷古獸靜靜舔舐著傷口,殘破的鐘樓佇立在荒原之上。
咚——
鐘聲敲過十三之時,水霧里傳來凄怨的哀嘆。
似哭若笑。
恣意嘲弄著時間的長河。
推開被夜色浸透了的漆門,她漠然的張開雙臂,月色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朱唇微啟,聲若銀鈴,一聲聲敲擊著夜月的輕紗。
“壞掉的八音盒?!?br/>
“尚未打開的潘多拉之盒……”
萬籟俱寂,天地間唯有她的輕聲細語。
聲聲凄切,如同在宣示著:眾生無赦……
“汝生即罪,汝在即孽。汝是被眾神詛咒的魔女,潘多拉……”
諸神如是說。
“誰,來,讓,我,解,脫……”
潘多拉如是說。
…………
感覺到上方傳來的絲潤甜郁的呼吸,我睜開眼睛,看到了伊卡洛斯。她雙手按在我的枕頭上,她的雙膝跪在我床上。伊卡洛斯現(xiàn)在的姿勢,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說,都是逆推……我是這么想的。
“早安,主人。”伊卡洛斯說。
“啊,早。”我說。
是很早,天蒙蒙亮,真沒想到,我吹雪有一天也會用“蒙蒙亮”這三個字。
“伊卡洛斯,你不困嗎?”我問。
“……困?那是什么?”伊卡洛斯困惑的說。
“…………”
給我出了一個難題,該怎么向她解釋?
“困,是一動詞,就是想睡覺的意思?!蔽矣煤唵蔚恼f明向我家的天使解釋著。
“睡覺…是什么意思……?”伊卡洛斯說。
“…………”
沒轍了。
魔王敗給天使了。
“那個啊,伊卡洛斯,睡覺,就是躺在床上,休息的意思。”我試探性的對伊卡洛斯這般解釋。
希望天使能夠明白。
“我明白了……”伊卡洛斯說。
唔,她真的明白了?我可不敢確定。畢竟,伊卡洛斯的思考習慣和我有著很大的境界。那境界,不好說,不可說。
就那么看著我,就那么俯瞰著我。天使說:“主人,你現(xiàn)在還困嗎?”
“不,一點也不困。全身都很有精神。和你之間的距離那么近,怎么可能會沒精神?想睡都睡不著?!蔽抑毖缘?。
就在這個時候,魔王的某器官說:“你呼喚我了嗎?”
“沒有!”我斬釘截鐵道。
“你呼喚我了呢!”
“沒有!!”
/(tot)/~~
我單方面的結(jié)束了對話,隨即,我瞥了一眼散發(fā)著綠光的某植物,它不是地球上的植株,它來自遙遠的魔界,它名曰:魔界食人花。
被我召喚到這個世界的魔界植株。
說來,比較感激它。現(xiàn)在的魔界食人花成為了咖啡屋的垃圾處理器。
“物盡其用?!边@話是林依兒說的。請相信我,這四個字是依兒那丫頭的原話!
“伊卡洛斯,你可以從我身上起來嗎?”
“是?!?br/>
伊卡洛斯沒有絲毫猶豫的起來了。她站在我床邊。
“……伊卡洛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br/>
“主人,你問。”
“你是怎么進到我房間里來的?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不是和依兒睡在一起嗎?而且還不是睡在咖啡屋,是我家房間里?!?br/>
越想越覺得冷。我定眼一看,啊哈!我房間窗戶的玻璃怎么都沒了?!
魔王希望天使能給他一個解釋。
于是,天使指著窗戶對魔王說:“從那里飛進來的?!?br/>
魔王問:“碎掉的玻璃渣哪去了?”
天使指著打盹的魔界食人花,說:“被它吃掉了?!?br/>
魔王點頭,“嗯,做的好,伊卡洛斯……”
我哭,哪里做的好了!要換玻璃了!伊卡洛斯尚未從破壞門的不自覺行為中解脫出來,如今,她又有了新的破壞行為,破窗而入。
“……本來,只有破門而入來著——”
我無力的倚著墻。
女神禁獵區(qū):“主人,你好像很煩惱的樣子?!?br/>
我:“禁mm,你什么都不要說。我懂你的意思?!?br/>
女神禁獵區(qū):“主人,你知道什么是調(diào)教吧?”
我:“……別再說了?!?br/>
既然不想再睡,我從床上爬起來,去工作好了,尚未完成的輕小說。
既沒洗臉,也不刷牙,也不去想那沒有玻璃的窗戶,我坐在電腦桌前面,開機。
伊卡洛斯乖巧的坐在我右邊,那是一張很常見的椅子,在公園里、游樂場所隨處可見的那種。塑料制的椅子、椅背,很多張椅子被金屬連接起來,可供多人休息。
“……伊卡洛斯,這么長的長椅,我房間里怎么會突然就有了呢?”我問道。
“撿回來的。”伊卡洛斯回答道。
“…………”
撿回來的啊——
必須還回去!
“……伊卡洛斯?”
“是?”
“把撿回來的長椅送回去吧,兩小時后,我們一起去買椅子、買玻璃……”
“是?!?br/>
伊卡洛斯單手拎起那不算輕的連椅,破窗而出。
“……又從窗戶飛走了?。 ?br/>
…………
“再向前走,會沒命的~~~~~”
“哦呀,這不是傳說中的女暴君嗎?”
“綠臉小子,還有你旁邊的妖艷女,真是沒禮貌呢?!?br/>
綠布、凋殘齊刷刷的盯著那個霸道的女人。
凋殘在心里冷冷想道:“哼,你還好意思說我妖艷,你不是更妖艷嗎?明明活的歲數(shù)是我的好多倍,卻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
在心里想想而已,嘴上,卻是不能說出來的。
綠布笑道:“我們只是路過這里,并無深入的理由?!?br/>
“我想也是這樣的~~~~”女人微笑道。
綠布拉著凋殘,訕訕的離開。
走出了很遠的距離。
凋殘不悅道:“什么嘛,那個女人!”
綠布安慰凋殘道:“不要生氣。如果真要動手的話,我們兩個聯(lián)手也碰不到她的手指……”
她可是魔界中的大人物呢。
喜怒無常的女暴君。
“像她這樣的大人物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人類的城市?”
“大概,和我們的目的一樣吧?!?br/>
屠戮王者,取而代之……
“魔啊,自然以殺戮為榮,王,本來就應該通過殺戮產(chǎn)生。天生的王,真是多余啊。魔種,魔種,讓他絕種好了?!?br/>
“綠布,我們要不要把吃吐馬抓回來?”
“它自己會回來的?!?br/>
如果它足夠聰明,如果它不想死……
“誰會和自己的命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