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在山莊的后院,距埋琥珀的小竹林不遠,那里有一座水井般粗的巨大石柱,深深插入地下,只露出三尺巖角。巨大的石柱下是一處廢棄的水井,直通天工山莊地下第一層。
唐云、祝大師還有閔君臣如今正圍在水井邊,靜靜地看著腳下的石柱,似乎在等待什么。水井上空的金烏高懸,將三人的影子收回到各自的腳底。
如今已是晌午時分,昨晚實在太累了,除了陶安和倪丁幾乎所有的人都睡過了頭。
簡單的吃過午飯,廉如海和寇宗便帶著倪丁和陶安去溫水湖邊習(xí)練武技。昨夜寇宗酒醉,不自禁舞了一陣大刀,直看的倪丁和陶安羨慕不已,趁著酒勁兩人便拜了寇宗為師。
雖然酒場戲言,當(dāng)不得真。但是這兩人卻當(dāng)了真,再說當(dāng)時二侯和祝大師都是見證人,寇宗也不好說什么。只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一頓酒吃下來,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兩個徒弟。
論資格廉如海也是暗勁高手,但這兩個小子卻拜自己為師,寇宗遲遲不答應(yīng)是怕駁了廉侯的臉面。沒想到廉侯卻不以為意,反倒覺得這樣安排甚好。
倪丁資質(zhì)上乘,心思敏捷,乃獵戶出身,箭術(shù)不錯。雖然陶安比較遲鈍,但卻天生蠻力,只要悉心教導(dǎo)倒也是塊練武的材料。寇宗仔細觀察了兩人的異同后,便默許了,倪丁年長為兄,陶安為師弟。
至此二人成為異性兄弟,這二人身世比較相似,都是早年成為孤兒,所以倒也投緣,如今又拜在同一師父門下,自然興奮莫名。
方吃完早點,寇宗便帶著兩個新收的徒弟去習(xí)練,廉如海閑的無聊便也跑過去湊熱鬧。
而唐云隨著祝大師和閔君臣走到水井旁邊,準(zhǔn)備去地下的天工山莊。
祝大師在竹林里搗鼓了一陣,便跑了過來,突然巨大的石柱出崩崩的悶響,緩緩向水井深處沉去,當(dāng)石柱頂端與地面平齊的時候,祝大師忙拉住唐云臂膀,來來,上來。
等三人迅踩在石柱面上,整個石柱便載著三人緩緩向地下沉去。這石柱竟然與水井壁嚴絲合縫,估計頭絲也插不進去,唐云迅的四處掃視一眼。如此精妙的設(shè)計,精細的做工,這機括的確稱得上鬼斧神工,其實唐云看到過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等到了地下,只怕獨愛機括的唐云會歡喜的瘋掉。
慢慢的沉入,光亮消散,變小,然后成為一顆小光點,像螢火蟲的屁股。心跳漸漸加,唐云手心開始冒汗,并不是石柱下沉的度變快,也不是空氣熾熱或稀薄。只是毫無征兆的又一次遠離了光明,令唐云有些難以適應(yīng)。
還記的徐景山嗎黑暗中傳來祝大師的聲音,覺得頭暈胸悶的話,便吞幾口唾沫,這可是老常頭交給我的辦法,挺管用的。
唐云咽了幾口唾沫,應(yīng)了一聲。
那小子對堪輿也頗有造詣,但卻主張將風(fēng)水從堪輿中刪去,因為風(fēng)水之論,在乎玄學(xué),其中妄言謬論甚多,誤導(dǎo)學(xué)者。
徐先生確實真知灼見,沒錯,我瀏覽過的很多書籍都有這方面的問題,讀起來難以理解不說,還經(jīng)常被誤導(dǎo)。徐景山的話,唐云深以為然,難怪祝大師對其青眼有加。
其實在某些方面,徐景山已經(jīng)做到了很驚人的地步,或許他可以解開這極南之洲的謎團。閔君臣不置可否道。
這某些方面是指?唐云小心問道。
就說對地下結(jié)構(gòu)的理解,就無人比得上他,祝大師平時獨處慣了說話聲音洪亮,但此時卻陷入了沉思,音量也低了許多,當(dāng)時薊北地震,北嶺深處有好幾座火山都相繼噴,當(dāng)時我騎乘著青鳥準(zhǔn)備飛到空中看看情況,沒想到在一處火山腳下現(xiàn)了那小子,當(dāng)時他被火毒之氣熏暈了過去,正好被我所救。
我將他救醒后,他便將千里鏡作為答謝送給我,我問他去爬火山做什么?他回答,驗證自己關(guān)于地層的推斷。當(dāng)時一聽我就留了神,這家伙絕對不簡單。
徐先生都說了什么?唐云迫不及待問道。
他說,整個地層分為三層,第一層稱為地殼,數(shù)千丈之厚,據(jù)地形薄厚而不一。地殼又可細分為兩層,上層稱為云巖,下層稱為玄武巖。我們現(xiàn)在就在云巖層中穿梭。
如果我們穿透了地層,會到什么地方,陰司嗎?唐云絕對不相信地下有陰司,但是周身被寒氣纏繞,空氣陰冷潮濕,令人壓抑莫名。
所謂上窮碧落下黃泉,天有多高地就有多厚,只怕再過五百年也不見得有人能將地鑿穿。
閔君臣以天地同壽而喻,聽的唐云眼前一亮,是啊,我怎么就沒有想到呢?這青鳥鳳凰在千年之前就遨游在天際,不也沒有飛上九重嗎?
老閔說的好,這地層確實很厚,因為在地殼之下還有兩層,分別是地幔和地核。地幔足有百萬丈厚,比之地殼更為堅硬沉重。地幔也分兩層,上層引地震,下層噴薄巖漿。
那地核呢?唐云見祝大師忽的停了下來,好奇問道。
他也不清楚,也許那里就是傳說中的陰司吧。祝大師在黑暗里摸了摸周圍光滑潮濕的井壁,突然笑道:就快要到了,大家在忍耐一會啊。
我們到了哪里?在黑暗中呆的時間長了,便會失去方向感,時間感,所有的感知都會退化,然后只得依賴自己的臆想而猜測。而唐云便感到已經(jīng)下沉了好久,至少應(yīng)該到達地幔層了吧。
我們才下沉了二百丈而已,自然在地殼層。不過待會你便能看到地幔層了。祝大師神秘兮兮道。
那么徐先生如今身在何處?
去了滇牧州,這次應(yīng)該會在滇牧州多待些時日,有時間老夫帶你去滇牧州玩玩,怎么樣?
我還沒有去過滇牧州,求之不得啊。唐云一掃胸中郁悶。
忽的一股狂亂的熱風(fēng)從唐云面前的黑暗中狂吹而來,似乎石柱也停了下來,炙熱的烈風(fēng)猶如一道道鐵鞭抽掃在唐云的臉頰上,只覺的火辣辣的疼痛。
耳中除了呼呼風(fēng)嘯,更是傳來沉悶之極的巨大聲響,震的唐云耳膜生疼,雙眼模糊。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唐云備受折磨。
唐云趕忙將身上厚重的黑袍緊緊裹在身上,然后將黑帽掩住頭臉,避過了那狂亂的烈風(fēng)。
等三人準(zhǔn)備妥當(dāng),這才小心翼翼的向黑暗中摸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