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恨我吧?
顧云兮失神到說不出話,她眨了眨眼睛,試圖將面前的人看得再仔細一些,試圖尋找什么……
可是到最后,那里卻什么都沒有。
曾經(jīng),她以為這就是屬于她的避風港,可是到現(xiàn)在,她才知道……
這一切都不過是最殘忍的溫柔……
終究是化作一把利劍,將她的心,刺得血肉模糊。
恨他?
他竟然是這么想的嗎?不求愛,所以就要她恨著他?
他寧愿她恨著他也要繼續(xù)將她綁在身邊,要這樣用他的手,用別人的手,折磨她?
顧云兮顫抖著捂住了雙眼,不想被他看見里面的失魂落魄,還有……
沈默的喉間驟然苦澀,眼前的顧云兮,讓他別無選擇。
漆黑的眸底,混沌一片,他并不比她好受,可是,卻依舊說著違心的話,“我就是個自私到無可救藥的人,你后悔也好,恨我也好,哪怕我明天就娶了別的女人,你還是得給我留在這里?!?br/>
他故意扣住顧云兮的手腕,一點點的拉開,隨后偏頭,在她的蒼白的面頰上落下冰冷的吻,“別忘了,你還有你母親……”
顧云兮的瞳仁狠狠一縮,慘痛的閉上了眼睛,凄楚,蔓延在心中,就像針扎一樣的刺痛著。
她究竟是愛上了怎樣的一個人?
“我已經(jīng)不愛你了,以后,也不可能在愛上你了!”顧云兮的聲音顫抖,卻說得尤為認真。
沈默脊背微微僵硬,最后貼近她的唇畔,不是親吻,可是顧云兮卻能夠感覺到他翕合的薄唇,隨后,他笑笑說,“以前你能愛上我,以后,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重新愛上我!”
……
再回神時,她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窗外,已經(jīng)是斜陽,金黃的光束打入窗,沿著紅木地板悄聲移動,最后落在她的腳背上,暈出金燦燦的光暈,就像童話里灰姑娘的水晶鞋一樣,但是……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干澀的眼睛,才發(fā)現(xiàn)竟然那么的痛。
而那樣的刺痛,讓她止不住的想起在那一瞬間,沈默說的每一個字眼。
――我就是個自私到無可救藥的人……
――以前你能愛上我,以后,我也有的的是辦法讓你重新愛上我……
嘴角輕笑。
果真是個自私狂妄到無可救藥的人。
……
宴會上,沈默不斷的在看時間,眉宇間始終緊擰著,一副心緒不寧的樣子。
霍景州一邊和幾個人客套的聊著,一邊朝沈默這里看過來,隨后端著酒杯晃到沈默面前,輕聲道,“怎么一直都這副表情?不擔心合作案泡湯嗎?”
沈默沉眸,輕抿了一口手中紅酒,淡聲說,“她帶著爺爺去了南棲山……”
“南棲山?”霍景州面上的神情一頓,立刻明白了,他也跟著淺啄了一口酒,半開玩笑道,“那你現(xiàn)在什么打算?葉家那邊好像沒給你什么時間,唔……當然,我這邊可幫不了你什么了,我靠著南城的效益,回去邀功的?!?br/>
沈默眉頭輕蹙,又瞄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我不希望留什么后患,既然要做,就做得徹底點。”
霍景州抬眉點了點頭,口吻淡淡道,“話是這么說,不過對方藏得那么深,肯定不會讓你輕易抓到把柄的。哦對,我上次給你找的那些資料,你有新的眉目了嗎?”
“一半一半吧!衛(wèi)斯理那邊正在細查?!?br/>
“這樣啊!”霍景州偏了偏頭,突然壓著聲音說,“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好像從剛才開始一直有什么人在看著我們?!?br/>
聞聲,沈默喝酒的動作一頓,如墨的眸子輕掃了一下周圍,果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而這時霍景州則故意轉移話題,笑笑道,“不過說真的,女人嘛,哄哄就好了,你也不用太上火。要不然就買點禮物,我看都行!”
沈默輕笑了一聲,倒是沒說什么,舉杯和霍景州比了一下,迅速繞開人群,朝一側走去。
但這時一個合作單位領著妻兒朝他走了來,拖住了他的腳步,隨后等他再抬頭,那個可以的人影,已經(jīng)完全消失。
沈默立刻拿出手機聯(lián)系了衛(wèi)斯理,但最終的結果卻并不盡人意。
……
宴會結束后,衛(wèi)斯理驅車將沈默送回了莊園,當然,此時的他也是知道莊園里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葉橈那里就不說了,最主要的還是顧云兮。
“明天公司里的事情,你安排一下,我就不過去了。”沈默下車時,順帶將一個U盤交給他。
衛(wèi)斯理倒是沒說什么,反正現(xiàn)在寰宇的危機基本上算是過去了,唯一需要處理的,也就是葉橈這里了。
只不過……
“話說,葉橈是怎么知道顧云兮在這里的?”衛(wèi)斯理始終覺得,這其中巧合的可能性實在太小,而最近葉家又在頻頻施壓,除開結婚這件事,還有很多的方面都在圍堵著寰宇,以至于很多之前和寰宇合作的企業(yè)都開始進入了觀望狀態(tài)。
當然,關于這點,沈默心里自然是有數(shù),但不管葉橈是有意還是無意,現(xiàn)在都不太重要了。
“你讓天新再留意一下今天宴會上的情況,不出意料的話,這幾天對方就會有動作?!?br/>
衛(wèi)斯理蹙眉,食指頂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提醒道,“如果只是商業(yè)上的動向,倒是沒什么,我就是擔心……”
“我知道!”沈默沉聲,“所以,這幾天,就辛苦你了!還有……算了,光公司里的事情也夠你忙的了!”
衛(wèi)斯理凝眸看著,突然笑出了聲,“你要是真的這么體諒我,就趕緊給我加薪放假??!我家那老佛爺最近也開始抽瘋了,我需要點私人空間!”
聞聲,沈默也笑了笑,不過他倒是沒說什么,抽出一支煙點上后,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后,進了莊園。
衛(wèi)斯理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脖子,偏頭又看了一眼這大得離譜的莊園,最后搖上車窗。
……
沈默站在玄關抽完一整支煙后,這才準備進屋,但他一抬頭,就看見不知何時從房間里出來的葉橈,又或者,她一直在等著他。
“你又喝酒了?”一靠近,葉橈便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氣,雖然并不重,可是孕婦的嗅覺卻超乎常人的敏銳。
沈默輕嗯了一聲,并不想多言,他從葉橈身邊擦肩而過,想要上樓,找個空房間休息一下。
但葉橈不準,她用手勾住了沈默的手臂,順勢靠進了他的懷里,然后嬌嗔道,“都到這里了,難道你不該為我想想嗎?我才你是妻子??!”
沈默厭惡的皺了皺眉頭,大手正要將面前的人拉開,可是葉橈又說,“我不會原諒她的,是她從我身邊搶走了你,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如果不是她出現(xiàn)的話,我們早就在一起,我們本來就是天生的一對!你不可以這么對我!不可以……”
沈默面上一怔,諱莫如他,又怎會聽不出葉橈的弦外之音。
所以……他抬頭……
果然,樓梯的拐角處,顧云兮正看著這一幕。
沈默的五官驟沉了下來,他知道顧云兮一定會更加誤會自己,但此時他卻更加無法推開葉橈,最后,他只能漠視著顧云兮臉上的受傷,拉著葉橈,進了房間。
顧云兮沒命的跑回自己的房間,背靠著門,一點點的滑坐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鬼使神差的從房間出來,明明只要不看見,就不會受傷,可是當她回過神來時,她已經(jīng)站在了這里,然后看著他們相擁,看著他們郎才女貌般的回房。
她到底是為什么要出來?
好像這一秒,全都不重要了……
……
翌日,天剛亮,莊園外便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似乎又有誰來了。
顧云兮渾渾噩噩的起身,比起之前,更加身心疲憊,整整一夜,她都在做夢,做著噩夢,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的噩夢。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顧云兮扶著額頭將眼睛睜大了些,可等了半天,門外反倒沒了動靜,正疑惑,又聽見女傭說,“太太,你起來了嗎?”
心,恍惚的跳了跳,顧云兮用力的閉上了眼睛。
而這時,女傭又在門外說,“太太,老先生讓我請你下去吃早飯?!?br/>
心,又是一抽。
她真的不想下去,可是她又不想一直這樣逃避下去。
最終,顧云兮還是下了樓,乖乖的坐在餐桌旁,而沈默也只是沉靜的看著她,并沒有多說什么。
葉橈同樣不言,但從顧云兮下來開始,她臉上的笑,便一直那么淺淺的掛著,一幅勝利者的姿態(tài)。
沈默喝了一杯咖啡,便起身去了書房,經(jīng)過顧云兮身旁時,腳步明顯緩了緩,但顧云兮并沒有察覺,而等到沈默走后,老爺子開口道,“云兮,一會兒你到我房間來一趟?!?br/>
顧云兮拿筷子的手頓了下,抬眸看向老爺子,但老爺子這時只是轉動輪椅上的手柄,自顧自的回了房間。
正疑惑,葉橈笑笑道,“怎么?是不是又不想走了嗎?你還想要在這里呆到什么時候?”
顧云兮一愣,立刻明白了,隨即起身,準備去找老爺子。
但此時葉橈又在她身后說,“哦,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一會兒沈鈺要過來?!?br/>
“沈鈺?”顧云兮轉頭看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而葉橈只是淺笑了下說,“既然你要走了,我當然還是要滿足一下你的心愿,免得到時候你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