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陽將升，東方的天空霞光萬道。
張松正隨著李末的一名親隨前往李末的住處。
這名親隨早前曾與張松有過接觸，兩人有幾分熟悉。
“這么早你就急著來找我，是不是李君的病情惡化了啊？”張松問道。
“惡化倒沒有，只是藥物沒有了，請張君前去配藥，要不然的話，今天早晨就沒有藥了?！蹦敲H隨回答。
“這兩天都按時服藥了嗎？病情好轉(zhuǎn)了沒有??？李君可曾醒過來？”張松神情和藹，連珠炮地問。
那名親隨神情恭敬，沒有一絲的不滿，周明庶的死亡，李末還昏迷不醒，所有周明庶的部下考慮何去何從的問題。
昨日議事堂的諸種，今天已經(jīng)在青松谷里傳開來了，再加上這兩天于敏之的所作所為，誰都知道，當(dāng)今青松谷里，除了于敏之一派外，還有新的一派形成，那就是鐘磊與方濤，張松是這派中極為重要一個人物。
李末的親隨早已在心中衡量了一番，如果李末能醒過來，自然是跟著李末，但是萬一不能，則鐘磊與方濤他們未嘗不是一條出路，而要投靠鐘磊與方濤，張松就萬萬不能得罪。
想到了這點(diǎn)，親隨的神情愈加恭敬，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李君至今未清醒過?！?br/>
張松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再說話。
從冶鐵場到李末的住處，要穿過整個青松谷的腹地。青松谷此刻分外的忙碌，人來人往，卻是忙于為周明庶辦理喪事。
一路上不斷有人恭敬地招呼著張松，這些人以參加過過夜襲的人居多，周明庶的部下雖沒有如此熱情，但也是眼睛里含著暖意與善意。
默不做聲的人也有，這些人以于敏之的部下居多。
到了李末屋子時，李末屋子里已經(jīng)有人在了，除了仆婦外，還有陳甲與周方與李末的另外兩名親隨，陳甲與周方正在說笑著。
“周君，張君已經(jīng)到了！”李末的那名親隨向周方回稟。
張松進(jìn)了屋子，沒有說話，更沒有向周方與陳甲行禮。張松注意到，李末的幾名親隨對周方都顯得有一些冷漠，甚至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敵視。
周方冷漠地略點(diǎn)了一下頭，算是對那名親隨的回答。
“既然來了，那就朝給李末開些藥吧?！敝芊?jīng)]有看張松，他的聲音懶懶的。
張松點(diǎn)了點(diǎn)頭，自顧自地打開藥箱，開始為李末檢查起來。
李末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似乎比以前還白了幾分，呼吸也很細(xì)微，如果不仔細(xì)的聽的話，幾乎覺察不到。
張松伸手把了把脈，發(fā)現(xiàn)李末的脈博很微弱，即使是張松這種三腳貓的大夫也知道這種情況很不正常。
周方與陳甲雖然表現(xiàn)得漠不關(guān)心，但是兩眼卻時不時地看看張松的臉色，希望從中能看出什么來。
張松也有覺察，他裝作不知道，臉上還是那樣平靜，沒有什么異常的表現(xiàn)。
掀起李末的衣服，張松發(fā)現(xiàn)傷口正在愈合，雖然與兩天前相比沒有特別明顯的好轉(zhuǎn)，但是在好轉(zhuǎn)，這是誰都能看得到的。
張松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開始為李末換藥、喂藥、包扎。
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張松笑著對李末的幾名親隨道：“情況還是很好，病情有了很大好轉(zhuǎn)，這兩天李君就應(yīng)該會醒過來了?！?br/>
“謝謝張君！”李末的幾中親隨都喜形于色，齊聲道謝。
“不用謝，這也是我應(yīng)該做的，周君已經(jīng)去世了，我看你們都六神無主，李君醒過來就好了，你們也有領(lǐng)頭之人。你們應(yīng)該都很敬重李君吧？”
“我們都非常敬重李君，只要李君醒過來，我們絕對都愿意擁護(hù)李君?！逼渲幸幻H隨搶著說，其他幾人也笑著附和。
“那就好，有李君帶領(lǐng)你們，想必你們一定能繼承周君的遺志！”張松也欣慰地笑道。
幾名親隨開心地笑了起來，那模樣自是認(rèn)定張松所說的極為正確。
張松與李末的幾名親隨開心了，陳甲卻極為不高興，臉色陰沉。周方笑了起來，但那笑容非常勉強(qiáng)。
張松沒有理會兩人，也不懼兩人，他突然想起了一事，對李末的幾名親隨道：“對了，要張松早點(diǎn)醒過來，有一事千萬要注意，那那就李君的傷口絕對不能沾染了臟水，李君更不能飲用臟水，否則病情一旦復(fù)發(fā)，那就沒得治了！”
張松的表情嚴(yán)肅，極為鄭重。李末的幾名親隨收斂了笑容，鄭重地答應(yīng)。周方依然在笑著，頭顱不自覺地輕點(diǎn)。
交待完后，張松笑著輕松地與李末的幾名親隨道別，拐向常深他們住的那間屋子。
常深此時正在為一屋子的傷員講述夜襲的經(jīng)過，他繪聲繪色地將張松指揮夜襲大破蒙山盜一事講得活靈活現(xiàn)，事實(shí)上這已經(jīng)不是常深第一次講述了，只是一屋子的傷員都愛聽，他又怎么能不講呢。
常深也知道，屋子里的這些人都是在抵抗蒙山盜時受的傷，現(xiàn)在聽說張松指揮夜襲的人員大破蒙山盜，等于是張松為他們報(bào)仇了，他們又怎能不愛聽呢？
即使是常深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講，也沒有一點(diǎn)厭煩，不正是大仇得報(bào)的喜悅讓他愿意講嗎？
在常深的講述下，張松就是力挽狂瀾的英雄，是青松谷的救命恩人。重要的是，一屋子的傷員并沒有覺得什么不對。
張楚人到來時，常深剛好講述完畢，他一轉(zhuǎn)眼就看見了張松。
“大家看，張君過來了！”常深大喊一聲，大笑著迎上了張松。
“張君好！”
“張君好！”
“張君早！”
……
一眾傷員全都起身朝張松行禮，一個個地問好。
張松一一回禮，笑道：“大家安好！今天有空，過來看看大家，看看傷好得怎么樣了?！?br/>
“有勞張君了！”
“有勞了！”
“張君真是仁心哪！”
……
在傷員們的感謝聲中，張松開始為傷員檢查起傷情來。
小半個時辰之后，張松結(jié)束了檢查，很是滿意，所有人的傷情都都有很大的好轉(zhuǎn)，除了幾名重傷員外，估計(jì)再有幾天就能痊愈了。
張松心里念頭一轉(zhuǎn)，皺了一下眉，但瞬間又笑了起來。
“大家的情況都很好，只要按時服藥，很快就能痊愈了?！?br/>
聽了張松的話，一眾傷員那原本有的一絲擔(dān)心也煙消云散了，便都圍著張松說笑起來。
“張君，聽說你的獎賞谷里不打算給了，是嗎？”其中一名傷員突然問道。
周圍的人都停止了說笑，關(guān)切地望著張松，等待他的回答。
“是的，夫人他們反對。”張松笑了笑說。
“憑什么！這早都說好了的，怎么像個小人反復(fù)無常！”立即有人不張松鳴不平。
“對啊，憑什么?。 ?br/>
“不行，我們得去找夫人，為張君爭取回來！大家愿意去的隨我一起去?！庇腥肆⒓淳鸵袆?。
“我去！”
“我也去！”
……
其他人紛紛響應(yīng)。
“大家靜一下，大家靜一下，聽我說一句！”張松雙手輕壓。
待大家都安靜下來后，張松說道：“很感激大家對我的關(guān)心。但是大家現(xiàn)在都是傷員，還是以靜養(yǎng)為主，不要妄動怒氣。再說了，我對這點(diǎn)獎賞也不在乎，只要大家能記得我，我就心滿意足了，如果大家能很快痊愈，那比什么獎賞都要好。”
然而還有傷員不答應(yīng)，仍然堅(jiān)持要去跟于敏之請?jiān)浮?br/>
“大家都很尊敬張君吧？”常深說話了，“既然那么尊敬張君，那就聽張君安排，以后張君有什么要我們做的，我們服從就好了！”
傷員們這才知道張松是真的不在乎，于是才安靜下來。
張松盤桓一陣，就離開了。在離開時，傷員們已經(jīng)不止尊敬張松，而且對張松多了親近。
張松哼著小曲，心情愉快地來到了方濤的住處。
方濤的傷病仍未痊愈，就呆在家里。張松到時，方濤正在喝茶，見了張松，方濤招呼他坐下喝茶。
張松笑著擺了擺手，先為方濤查看了一下傷勢，見沒有什么異常，藥也已經(jīng)換過了之后，他才坐下與方濤一起喝茶。
閑聊一陣后，想到打鐵佬他們打仗沖鋒還好，但是有些事情就不是那么用得順手，張松問道：“你手下有人善于刺探的沒有？”
“有啊，你要么？”方濤奇怪的道。
“有的話就派兩人給我，我有些事情要他們?nèi)プ觥！?br/>
“是什么事情?。俊?br/>
“我今天為李末查看了傷勢，發(fā)現(xiàn)他的病情有些奇怪，不但沒有好轉(zhuǎn)，反而有些惡化，我懷疑是有人在故意使壞，想派人去察看那人是誰?！?br/>
“行，我讓人把他們兩人叫來?！狈綕斓卮饝?yīng)了。
在親隨去叫人期間，方濤問道：“如果真是有人故意使壞，而且被發(fā)現(xiàn)了，你讓他們怎么辦，制止嗎？”
“不，不需要，你只需讓他們裝作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然后告訴李末的親隨就行?！睆埶尚χf。
方濤不解地望著張松，但見張松無意解釋，也不再問，只是與張松一起靜靜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