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輸了?!鄙巯嗳肀豢`,不能動彈,臉色灰敗,心有萬分不甘,可已然成為俘虜,再由不得他興風作浪。
“你欺上瞞下,草菅人命,”邵將站在他面前,默默道,“按照家規(guī),該立即打入九幽大牢,受盡刀山火海、萬木纏身、水浸土埋五行之罰,永世不生不滅?!?br/>
盡管知道一旦慘敗,便是這個下場,但此刻從邵將口中說出來,卻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邵將淡淡一笑,“怎么說你都是我弟弟,你走上這條歧路,也可說是我做哥哥的未盡職責,沒有好好給你樹立一個榜樣。”他這么說著,眼睛卻是溫柔地瞧著丁小乙,頓了一會兒緩緩道,“其實,只要你悔過自新,我定不會趕盡殺絕。反正你再活多少年,道行都不可能超越我。”
邵相本來就是恃才傲物之人,差點被邵將最后一句話氣得一口血噴出來,原本還以為他真能給自己一條活路,但現(xiàn)在看他瞧丁小乙那樣,也知道他本意是什么了。邵相冷笑道,“就算我愿意幫你隱瞞他是圣魔的事實,這里有這么弟子都看著,你能保證他們不說出去?”
邵將猛然轉(zhuǎn)過頭來,視線從眾人身上掃去,不少人紛紛低下頭,有識時務(wù)的,對視到他眼神,立即張口道,“除了大公子英勇智斗兇獸,我什么都沒看到!”
不待邵將表態(tài),水沫子咯咯一笑,婀娜多姿地移步到那位弟子身邊,食指抬起他下巴,吹氣如蘭道,“這位弟子修煉的可是水召喚?”
那弟子受寵若驚,半晌才磕磕絆絆道,“回、回水少爺,我、我修煉的乃、乃是御木法?!?br/>
水沫子放開他,柔柔喊道,“哎呀,君少爺,我看這位弟子根骨奇佳,資質(zhì)上乘,你們長生谷不是缺人嗎?帶回去吧!”
君一泉冷著臉出列,臉色極為難看,眾人只道是四位少爺不合,擺給水沫子瞧的。原本大家都以為這位弟子多嘴,水沫子故意找他麻煩,畢竟莫名其妙將他們這些戴罪之身推薦給其他家神,怎么聽都是故意找茬,就等著君少爺怎么發(fā)落這位多嘴的弟子。忽然聽到君少爺?shù)?,“嗯,確實不錯,愿不愿意跟我回長生谷?”
眾人大吃一驚,尤其是那位弟子,直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直到君一泉再次不耐地問了句,“究竟愿不愿意!”
那弟子駭了一跳,忙伏□子,緊貼地面,極為恭敬道,“多謝君少爺抬舉!我、我愿意!”
君一泉臉色終于好了一點兒,親自扶起這位弟子,幫他解開繩縛。那弟子自始至終都如入云端,輕飄飄地不敢相信這等好事發(fā)生在自己身上,若早知道能跟進入家神之一的長生谷,他為什么還要隨邵二公子盡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眾人俱是愣在當前,沒想到君一泉竟然真的讓他進入長生谷,良久,才有人意識到剛剛那位弟子所說之話,立即有人跪拜下來,如法炮制道,“我、我什么都沒看到,大公子,我真的什么都沒瞧見?!?br/>
水沫子微微一笑,大聲道,“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此話一出,萬人中有幾百人紛紛跪倒,或許有些只求保命,或者是真的想進入五大家神,俱異口同聲表示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他們都已忘記。邵相大為驚愣,一一從四位少爺身上看去,恍然間身體一顫,許久之后,昂首狂笑,直笑出眼淚來,指著邵將連聲道,“好!好!好!邵將,我甘拜下風!你平常故意裝出孤傲冷淡之態(tài),實在沒想到你竟然將井水不犯河水的少爺收服!你厲害!”說著他突然指著場中眾人,尖聲道,“有本事你讓全部人都愿意為了你保密!”
近萬弟子雖有不少被君一泉他們領(lǐng)走,但大部分還是無法接受包庇圣魔,眼看眾多妖孽云集眼前,卻無人斬妖除魔,尤其他們一向以安邦定國為己任的修道之人,現(xiàn)在卻被一眾妖魔打敗,更是嘔出血來,他們寧愿死也不可能低下頭來。
邵將瞧著那些人,冷冷道,“諸位為虎作倀,明知邵相鑄成大錯,不僅不阻止反而助紂為虐,既已違背修道之人共有天下安生之理在先,我僅代表邵家閣,盡數(shù)廢除你等修為,以期你等日后漫漫人生路躬身自省今日之錯!”
眾人臉色慘變,廢除一身修為?修道本就講究搶占時機,他們無一不是已經(jīng)邁入青壯年時期,若此時再被廢除修為,除非是極具天資之人,否則,重頭再來再想登入巔峰,根本妄想!但邵將這么做確實有理,雖然大家心知肚明,此舉大有徇私舞弊之嫌,可他們本身犯錯在先。便是伸冤,也無處可申,而他們貶為普通老百姓后,再來指認丁小乙是圣魔,也根本不可能有人相信!
邵相聽得此話,心中一寒,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竟然真的出自邵將之口,愣過之后,哈哈大笑,“邵將!我一直以為你正義凜然,嫉惡如仇,今日看來,你不過也是個小人!”
邵將絲毫不為所動,淡淡道,“誰不是小人?只不過大家的目的不一樣罷了。你道行低,注定是個失敗的小人。”
邵相被噎得臉色鐵青。
暴風突起,邵將抓住最近一位弟子,單手成掌印上弟子頭頂百會穴,頓時間,只瞧見那弟子全身抽搐,靈氣肆虐開來,不消片刻功夫,邵將深吸一口氣,松開手,那弟子立即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邵將轉(zhuǎn)身繼續(xù)下一個,眾弟子各個噤若寒蟬,向后縮去。
程勇忽然憨厚大笑,大步飛來,大聲道,“邵將,這等惡事怎能叫你一個人做,大家有難同當,我來助你!”
水沫子淡淡一笑,飛身而起,萬宗仁和君一泉對視一眼,緊隨其后,一時間,場中慘叫驚呼聲不斷,不出一炷香的功夫,眾人倒成一片,最后只剩下寥寥幾百人,彼此看著場中跳躍如鹿,出手狠辣的幾位少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氣,紛紛看了一眼丁小乙,暗忖道,若以后不小心將消息透漏出去,這幾人是不是天涯海角地追殺自己?想到此處,登時臉色慘白,暗道無論如何也要把今天所見所聽之事全部忘了。
沒有出手的就是丁小乙肖罕和謝澤宇,小乙是不知道如何廢除他人道行,他對邵將所做決定從來不持懷疑態(tài)度,早在幾位弟子恩將仇報,差點將他刺死的時候,他就對那群人再無憐憫之心,選擇了邵相的人,心術(shù)能有多正?而肖罕和謝澤宇,自然是無異議,可要他們出手做這種事,心中怎么都是不忍的,便是連看都看不下去,只得將頭扭到一邊。
只有妙妙看去異常興奮,躍躍欲試,謝澤宇拉住她警告道,“不想以后受苦的話,現(xiàn)在老實點!”
妙妙癟癟嘴,恨恨瞪他,但倒真的安靜下來,手悄悄往下滑,緊緊與謝澤宇的握在一起,嘴角偷笑。
眾妖魔屏息而立,靜候小乙命令。這么多鬼怪長時間立在此處也不是辦法,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可大事不妙,但小乙不會怎么讓他們散去,正束手無策時,妙妙提醒道,“圣魔,吹湊骨笛是召喚妖魔,送回去只要反過來,用力吸氣即可,你試試。”
小乙將信將疑地吸了一下骨笛,骨笛突然深沉地發(fā)出一聲響,千軍萬馬立即騷動起來。小乙大喜,更為用力地吸氣,漫天黃沙再度飄起,聲如雷霆,轟隆震天,片刻功夫,眼前千軍萬馬消失了大半。
還剩下一小半,相貌相當豐富多彩,胖瘦高矮不一,色彩斑斕,海里游的地上爬的到天上飛的,應有盡有,依舊靜靜立著,對骨笛聲未有反應,小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妙妙,“他們怎么回事?”
妙妙瞪他道,“用完了就想送走,哪那么容易,你可是他們的圣魔,你不走,他們能去哪兒?剛剛消失的不過是無實體的魂靈,這些活著的,可都是要追隨你的!”
小乙大驚,“難道我以后就要帶著這一群……呃……弟兄們生活了?”
妙妙笑道,“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br/>
眼下場中所有弟子該暈的暈,該裝傻的裝傻,近萬弟子一齊昏倒在帝州城外,場面太壯觀。小乙對一眾視他為神明的小妖們道,“一人領(lǐng)一個,從哪里來的,把他們送回哪兒去。”
小妖領(lǐng)命,紛紛扛起就近的弟子,眨眼消失不見。這樣一來,又嘩啦啦離開了不少小妖,還剩下很多妖魔們眼巴巴地看著小乙,小乙抓抓頭發(fā),又看看邵將,不知該怎么辦。
邵相突然頹然道,“邵將,我既然認輸,同時也知道邵家閣除了你我之外,其余后輩無一任閣主之位,我愿意幫你保密?!闭f道這里,他突然轉(zhuǎn)頭瞧著肖罕道,“如果我不放過丁小乙,你是不是永遠不原諒我?”
肖罕搖頭,道,“我會先殺了你?!?br/>
邵相一震,仰天慘然長笑。
妙妙扯了扯丁小乙,把他的視線從邵將那邊拖回來,幸災樂禍道,“圣魔大人,你把弟兄們都叫出來了,現(xiàn)在不安撫他們就想抽身,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我要怎么做?”小乙不安問。
妙妙嘿嘿壞笑道,“跟他們走??!你是他們的頭領(lǐng),你到哪里他們自然跟到哪里,如果你想跟著邵將回去,他們肯定也要去的,你忍心讓邵家閣那群老頭發(fā)現(xiàn)他們,把他們一個一個除掉?”
小乙猶豫道,“跟他們走?”往眾妖身上看去,果然見他們各個滿含期待地望著自己。
妙妙笑著點頭,“是?!?br/>
似乎彼此配合一般,妙妙剛說完,眾妖紛紛跪倒,大聲道,“請求圣魔回令丘山!請求圣魔回令丘山!”
一遍又一遍,大聲呼喊,只要小乙不答應,他們喊到力盡而亡也絕對不會停下。
小乙百般無奈,原本此處就已經(jīng)轟動一時了,若再任由他們這么叫嚷下去,只怕真的要吸引別人過來,他看了眼邵將,只好點頭道,“好!”
邵將凝視著他,臉沉如冰。
作者有話要說:嗯,好害羞啊~求戳求收藏妞兒的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