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時末,夕陽斜下,古道西風(fēng)。
一隊人馬護著數(shù)十輛馬車在山道之中緩緩行進著,每輛車上都裝了幾口偌大的箱子。從車轍來看,所載之物相當(dāng)?shù)挠蟹至俊?br/>
“咯噠,咯噠……”——有兩人騎馬從馬隊一邊飛馳而過。
“大哥……”馬隊中一騎手快趕兩鞭,追上前面的領(lǐng)頭人,神色頗顯焦慮。
“知道了,你多留心點。”領(lǐng)頭人揮揮手,示意那騎手退下,面色仍算鎮(zhèn)定,但心下卻亦是忐忑不安:“踩盤子么……但算上這趟,一時辰內(nèi)都已經(jīng)第28次了,怎的還不動手?那些人的衣著打扮也不像一路的,多是一兩人,有時也過五六個,哪有盤子這么個踩法的?而且其中似乎有不少黑道上有名的幫派高手或大當(dāng)家,莫不是幾家聯(lián)手起來吞我這趟?但頭先明明經(jīng)過一處險要,是極好施劫之處,卻為何又不見有動靜?這幫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盤?”
領(lǐng)頭人越想越煩——自十天前硬著頭皮秘密接下這趟鏢,心里就不曾舒坦過——誰會想到這么大手筆的彩頭,竟會找上自己這門小鏢館?但是威名天下的鎮(zhèn)北大將軍范忠石的鏢,憑自己這身份,又哪敢推脫?!更要命的是,要跑這趟急鏢,必得經(jīng)過這孤狼山,而跑江湖的哪個不知道,孤狼山,那是最兇惡的盜匪群集之地,沒點過硬的交情和本事,簡直就是送死!幸而范將軍曾承諾過,孤狼山這一段,會有對道上路數(shù)甚為了解的梁漢生老前輩和昆侖派新秀徐少卿接應(yīng),但是行至此時,為何又還不見他倆的蹤影?
領(lǐng)頭人回頭望了望后面的鏢師們,個個都是一臉緊張焦慮之色,無奈的搖了搖頭。
“咯噠咯噠咯噠!”,“前方可是福慶鏢局的鏢?。俊币宦暻謇实慕泻?,伴著疾速的馬蹄聲從馬隊后方疾疾傳至,使整個馬隊立時停下,鏢師們各個抖著手腳戒備起來。
“唉呀!”領(lǐng)頭人正在心煩意亂之時,這一叫更是讓他心下猛驚,“是敵是友?!”即刻循聲望去,卻見一鷹眉浩目,健朗挺拔,年約二十來歲的青年,單人匹馬迅馳而至。
“一個人?似乎不像劫鏢的……”領(lǐng)頭人心里估摸著,示意鏢師們不要攔阻那青年。
“在下昆侖徐少卿,敢問此趟可是福慶鏢局的鏢?!”青年追至領(lǐng)頭人身邊,亮了亮腰間昆侖符佩,拱手朗聲道。
“噢!他是徐少卿!”領(lǐng)頭人心下頓感寬慰許多,但卻是夾著幾分怨氣——此次護鏢兇險異常,自己已是低調(diào)得不能再低調(diào),沿途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他徐少卿倒好,如此大聲吆喝,生怕別人不來劫似的。
“噢!您就是徐少俠?哎呀,果然少年英武,幸會幸會;鄙號正是福慶,在下福有閑。往后路上得多得您照顧了……”福有閑回禮時故意將聲調(diào)壓得很低,希望徐少卿能會意,不要如剛才般張揚。
“您就是福總鏢頭?幸會了!”徐少卿聲調(diào)一如既往的高昂,“在下此次既得師命護你鏢隊周全,定是全力以赴,不會砸了你鏢局的招牌!”
“那你就小聲點兒啊……”福有閑見徐少卿仍是毫無顧忌,心中真乃哭笑不得,卻又不敢明言,畢竟這名滿天下的昆侖派,他也是得罪不起的。
福有閑一邊示意鏢隊繼續(xù)前進,一邊向徐少卿問道:“呵呵,徐少俠,不知這路上您有沒有見著一位騎著小騾馬,穿著藍色布袍,滿面長須的老人???”
“未曾見過,”徐少卿斬釘截鐵道,“此人是誰?是與此趟行鏢相關(guān)之人么?”
“噢,他是‘藍袍老叟’梁漢生老前輩,”福有閑笑道,“這次行鏢,他也會來相助……”
“什么?!”徐少卿聞言面色突變,口氣中盡是不滿,“既有我徐少卿在此,必能保你行鏢不失,為何還要多請他人助拳?難道福鏢頭你看不起我昆侖一派?!”
“哎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