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露出魚肚白。
黑夜退去,新一天到來。
永嘉城內(nèi)的大公雞好似受到了昨夜殺意戾氣的影響,竟是沒一只報曉啼鳴。
仲夏的早晨還是有著幾絲涼爽微風(fēng)。
只是這涼爽的微風(fēng)拂過,隱隱帶著一股鐵銹氣息。
聞之叫人作嘔的鐵銹氣息。
越是靠近中央大街南段,鐵銹氣息越是濃郁。
如是有人早起,還能看到中央大街的路面上不時有著一團團的污跡。
止戈酒館。
一尊冰冷的身影。一動不動的端坐在酒館招牌下。
冰冷的身影腿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劍匣,劍匣上放著一柄染血的大劍。
看著官差衙役沖洗著路面上的污跡,冰冷的身影還不時發(fā)出幾聲叫人毛骨悚然的詭笑。
“鋒家哥哥,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龍默默拉著鋒銳的手,很是貼心的用一塊濕毛巾為他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今天已是接到鋒棋失蹤消息后的第三天。
昨晚那些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江湖人沒一個逃脫掉,都死在了鋒銳四人和小黑捕頭等衙役手中。
沒有為什么,不帶來鋒棋的消息,還想搶奪劍匣的人就得死。
鋒銳如一尊雕像一般。
一動不動,不言不語,任由龍默默替他擦拭著手上的污血。
昨夜的殺戮雖是宣泄出一部分殺意戾氣,但仍是沒有鋒棋的消息。
鋒銳的心更亂幾分、更冷幾分。
小女賊皺起眉頭,抬起小玉手照著鋒銳小腦瓜就是三下,恨恨說道“既是沒有犯病,你這又發(fā)什么瘋!如是棋妹妹在,看到你這副樣子,定是要揪下你的耳朵。。?!?br/>
“小妹!”
棋字入耳,如同夢中驚醒。
鋒銳左右張望著,希望看到一身粉紅如桃花仙子一般的身影。
可是叫他失望了,那個身影沒有出現(xiàn),那個身影不知在哪里。
小女賊掰著鋒銳的頭,于鋒銳對視著,大聲斥責(zé)道“你的心情我知曉,我們都很擔(dān)心棋妹妹,但你這樣又能如何,能找回棋妹妹嗎?”
鋒銳有些躲閃。
他不知道該如何了。
已是過去三天三夜,可仍是沒有一絲擄去小妹之人的消息。
自己已是將劍匣的消息散出去了呀!
為何擄去小妹的人還不現(xiàn)身?
為何江湖上還沒有小妹的絲毫消息?
難道小妹已是遭遇不測?
鋒銳不敢往下想。
鋒銳也不敢睡。
深怕睡后進去夢中世界,看到粉紅色的蓮花也失蹤不見了。
小女賊照著鋒銳的小腦瓜又是三下,如一只發(fā)怒的小雌獅。
“往日你的機靈勁呢?你不是很的主意的嗎?”
“我該如何。。?!?br/>
鋒銳心中滿是殺意戾氣,唯余殺戮二字,哪里還有往日的機靈。
周梧諫一言不發(fā)的緊緊攥著手中的大鐵劍,心中滿是自責(zé),他未能保護好棋妹妹,他的心中除了自責(zé)也滿滿的殺意。
龍默默為鋒銳揉了揉小腦瓜,而后堅定說道“我們先去臺州府尋找線索。如是臺州府不行,那就踏遍整個天下,我們一定會尋回棋妹妹!”
鋒銳皺了皺眉頭,他何嘗不想去尋找,可去哪里尋找呀?
茫茫人海,蕓蕓眾生,如海水萬千,哪里去尋找那一滴啊!
吱嘎!
止戈酒館旁邊的趙家成衣鋪打開一扇門板,一個中年男子探出頭來。
中年男子便是趙家成衣鋪的老板趙大叔。
趙大叔深深吸了口氣,走到鋒銳身前。
“鋒小子,大叔相信,鋒大哥夫婦在天有靈,定會保佑小棋兒平安無事的。”
鋒銳點了點頭,強壓下心神中的三分殺意戾氣。
劍匣還在自己手中,擄去小妹的人想來也只是為了劍匣吧。
即便不是為了劍匣,但想要自己手中的劍匣,就必須將自己的小妹安全的帶回來。
四方勢力的人呢?
想要劍匣還不趕緊來!
想是如此想,可鋒銳心中仍是空落落,哪里能安定下來。
唯抱緊劍匣,體內(nèi)瘋狂的錘煉著真氣內(nèi)力。
殺意戾氣也是越積越多!
“嘿嘿!昨晚沒嚇到小鐵娃吧?!?br/>
鋒銳努力給趙大叔擠出一個笑臉,只是這笑臉比哭還難看。
趙大叔搖了搖頭。
“鐵娃兒昨晚還叨念著,棋姐姐回來會給他帶臺州府的枇杷糖呢!”
趙大叔拍了拍鋒銳的肩膀。
“鋒小子,人生磕磕絆絆多有不如意之時,但遇到困難險阻,無能的憤怒可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路在腳下,努力前行才會有結(jié)果。”
前行才會有結(jié)果!
對,自己不能在這坐等下去,小妹還等著自己去搭救呢!
鋒銳的眼神除了殺意又恢復(fù)了一分精光。
“謝謝您!趙大叔!”
“二小,將馬車拉出來,我們?nèi)ヅ_州府!我們一定會找回小妹!”鋒銳大聲喊道。
坐以待斃不如起而乘之!
一輛雙馬拉著的大廂馬車緩緩駛向永嘉縣北門。
趕車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小伙子,堅毅的臉面上滿是憤怒,后背一柄銹跡斑斑的大鐵劍。
車廂門前端坐著個一臉猙獰的小伙子,微閉的雙眼中也掩藏不下滿滿的殺意戾氣,小伙子腿上還放著一個很是顯眼的黑色劍匣。
車廂內(nèi),于一臉猙獰小伙子的身后,兩個小姑娘臉色掛滿了憤怒和擔(dān)憂。
永嘉縣城北門半開。
門前如臨大敵一般,陣列著永嘉縣許多護城官兵。
看著從城內(nèi)駛來的馬車,有些官兵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幾步。
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隨著馬車移動,緩緩而來,如同一只欲要天地的兇獸。
一個守城的兵卒卻是迎了上來。
但見其一手拖著長槍,另一只胳膊上纏滿繃帶。
“小鋒兄弟!”
迎來的這個兵卒不是別人,正是滿身酒氣的冼易潭。
冼易潭看著一臉猙獰殺意的鋒銳苦笑著打了個招呼。
鋒銳強壓著殺意戾氣,于冼易潭也擠出個微笑,只是于而今猙獰的面孔下,一笑更是詭異叫人心驚。
“嘿嘿!原來是冼大哥,你這般怎么還受傷啦,嚴不嚴重啊?!?br/>
鋒銳抽了抽鼻子,于城外隱隱也有鐵銹氣息,看來昨日北門城外也有不小殺戮。
哼!
殺吧,敢動自己小妹,就叫這天地不在安寧。
“嘿嘿!昨晚一些江湖上的賊子意欲闖城,自是打了起來,這不小心就挨了一刀,不過還是叫許多賊人入了城啊?!?br/>
冼易潭苦笑著擺了擺手。
冼易潭靠近鋒銳的馬車,看了眼鋒銳腿上的黑色劍匣問道“這就是通天劍匣?怎么和狗啃的一般,上面真有成仙長生的秘密?”
好吧,這劍匣鋒銳可是按照夢中劍匣的樣子制作的,連脫漆都是鋒銳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是不是一比一的比例復(fù)原鋒銳就不知道了,夢中天地也是沒個比量。
至于說夢中天地的劍匣是不是鋒家撿到的通天劍匣?
鋒銳估摸著應(yīng)該有一半是了。
鋒銳是真沒見過鋒家的通天劍匣。
看著眼前的酒鬼冼易潭,心中也不知他是不是哪方勢力的耳目,也不清楚他迎上來是不是想要搶奪劍匣。
“冼大哥難道也想要這通天劍匣,也想著成仙長生?小弟心中清楚家妹的事定是和冼大哥你沒有關(guān)系,但憑著你我以前的交情,如此小弟只能借給冼大哥看上一眼。”
鋒銳將劍匣往冼易潭面前遞了遞,表明了態(tài)度。
冼易潭連連擺手,拍了拍腰間的水袋。
“哥哥我可沒那個心思。成仙長生?嘿嘿嘿!還不如做我的人間酒鬼吶。至于鋒棋姑娘,哥哥相信鋒棋姑娘自會吉人自有天相的,小鋒兄弟你也無需太著急。”
鋒銳點了點頭,小妹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
冼易潭又靠近鋒銳身邊。
“哥哥也知攔不住小鋒兄弟,但你可是要小心了,城外而今聚集著好多江湖中人,昨晚便是許多江湖中人欲闖進城來,那還只是江湖上的一些無名散人,經(jīng)這兩三夜傳遞消息,怕是許多大派的高手也到了?!?br/>
瞥了眼身后,冼易潭又低低說道“除了江湖中人,小鋒兄弟你更是要小心朝廷的人,昨日凌晨時候,營里千戶便接到應(yīng)天府的八百里快馬加急消息,要捉拿于你,奪取劍匣,但這事被千戶大人一時壓下來了,可其他地方的人。。?!?br/>
鋒銳點了點頭,心中多了幾絲暖意。
至于未來道路上的艱難險阻?
鋒銳道破通天劍匣在自己手中,便有預(yù)料。
搶吧!
奪吧!
都快來吧!
鋒銳只是希望他們能帶來小妹的消息!
如是誰能真送來小妹,鋒銳也不懼剖心挖肺,與他們挖出自己夢中的劍匣!
至于這樣會不會影響邋遢老頭說的人間之劫?
鋒銳可管不了人間浩劫,尋不回小妹,于鋒銳來說就已經(jīng)是世界末日啦。
“嘿嘿!看來我離開此是對的,不然怕是要給諸位官大哥、給永嘉縣帶來麻煩。。。”
鋒銳轉(zhuǎn)頭看了看不大的永嘉縣,他和小妹的家。
“麻煩倒是真有些麻煩,但哥哥也不是怕麻煩的人!只是鋒棋姑娘還在等你去搭救,哥哥武功不行,也幫不上你多大的忙。走吧,哥哥送你出城。嘿嘿,前些時日哥哥迎你進城,未想到這又要送你出城。但哥哥我相信你不久就會回來,到時我們在于你的小酒館不醉不歸!”
冼易潭自嘲的拍了拍受傷的手,而后牽起鋒銳的馬車。
北門大開。
守門的兵卒們靜靜看著鋒銳的馬車經(jīng)過,不言不語,但眼神中滿是鼓勵。
鋒銳心神中的殺意戾氣消了幾分。。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放不下成仙長生!
原來還有許多人心中滿是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