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汀搖了搖頭,沒說話,梁湛又說:“我看蘭蘭身上穿的你的襯衫,以為你們和好了。”
明知道什么都看不到,謝汀還是往里瞧了瞧,說:“她昨天不舒服,我就給她找了個我的襯衫穿,別的沒什么進展,慢慢來吧。對了,你有時間去查查她的家庭,以前我沒問過,但是現(xiàn)在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兒?!?br/>
梁湛應(yīng)下后離開,謝汀在外面靜靜地等蘭芷。
衣服準備的事無巨細,從里到外都有,也合乎往常蘭芷的穿衣風(fēng)格,只是蘭芷看到內(nèi)側(cè)的標簽,不免有些驚訝,這可能是她穿過的最貴的一身衣服了。
蘭芷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穿著謝汀準備的衣服,住著謝汀的房間,她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從現(xiàn)在起,她就又和謝汀扯上關(guān)系了。
她還記得一年前,除夕那夜,謝汀抱著一大束花來找她,過年幾天,謝汀都要在老宅,不用想,他那晚肯定是偷偷跑去找蘭芷的。
蘭芷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過年,那晚夜里兩三點,一臉柔情,抱著花出現(xiàn)的謝汀,是蘭芷的蓋世英雄。
謝汀的那種義無反顧,正是蘭芷選擇他的原因。
要說謝汀用心了嗎,肯定是用了的,他那么一個公子哥兒,愿意在一個女人身上花那么多時間,實在是難得,蘭芷也能感覺到謝汀的用心。
可之后秦以如出的事兒,讓蘭芷深刻認識到階級的差距,那是難以跨越的,她從不想一步登天,更不想粉身碎骨。
蘭芷打開門,驚訝于謝汀還在等她,蘭芷沖他微笑一下:“怎么還在等我呀?!?br/>
“等等你唄,也沒別的事兒。”
用謝汀的話來說:等美人兒不算浪費時間。
以前蘭芷上課,謝汀去找她,等上幾個小時也是有的,他從來不抱怨,反而樂在其中。
在這里,蘭芷終于吃到了中餐,她把之前不吃的糖油混合物點了個遍,小籠包端上來,籠屜氤氳著朦朧的氣,熱乎的餛飩進嘴,蘭芷快要哭出來,顧不得燙,她連著喝了好幾口。
謝汀看她這個樣子笑了笑:“慢點兒,又沒人給你搶。”
“一個多月了,終于讓我吃到人吃的東西了?!边€好周圍沒什么人,要讓外國人聽到,真得活活氣死。
蘭芷其實一向是個有分寸的人,一開始她也不大在謝汀面前說自己的真實想法,久而久之兩人逐漸熟悉,偶爾蘭芷會當作是在和朋友閑聊,說幾句不過腦子的話。
還記得頭一回蘭芷不小心談到了時局,她意識到后立馬閉嘴,抿著嘴小心翼翼看謝汀,但謝汀只是笑了笑說:“我也贊成?!?br/>
謝汀總什么都慣著她,后來蘭芷在他跟前也不多顧忌,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今天就正是這樣。
謝汀就那樣靠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蘭芷吃飯,他就沒見蘭芷吃東西這么急過,看來這段時間是真餓壞了。
吃得太急,蘭芷終于還是被嗆到了,她劇烈咳嗽,謝汀不動聲色在她后背附上手,輕拍她:“說了慢點兒,你想吃我給你留個人天天給你做飯?!?br/>
“不好,不能搞特殊?!碧m芷緩過勁兒后就搖頭拒絕。
“那我往你們劇組調(diào)個廚子?!敝x汀又給出了另一種解決方案。
“不要!”蘭芷拒絕得更干脆,說完后又咳了兩聲,看謝汀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她慢悠悠解釋:“劇組的人最八卦了,一件事兒不出半小時就能傳遍整個劇組,天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讓別人知道說閑話?!?br/>
蘭芷內(nèi)心敏感,在兩人第二次見面謝汀就意識到了,那次是他去戲劇學(xué)院找蘭芷,赴見第二次面的約,教學(xué)樓外等了半小時才見她出來,熙熙攘攘那么多人,謝汀一眼就看到了蘭芷。
和他第一次見她的模樣差不多,穿得干干凈凈,臉上洋溢著笑容,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蘭芷看到他也驚訝了一下,她眼睛睜大的那一刻騙不了人,但她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問,繼續(xù)和身邊的室友說笑,經(jīng)過了謝汀。
被忽略的謝汀扭過頭:“蘭芷同學(xué),不認識我了?”雖是問句,但語氣篤定。
蘭芷這才停住腳回頭,可愛地歪了歪頭說:“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找我?!?br/>
回想起從前,謝汀嘴角勾出了一抹笑。
吃完早飯,謝汀送蘭芷回劇組,蘭芷起初不答應(yīng),已經(jīng)很麻煩他了,但謝汀執(zhí)意要送:“這半山腰地,又叫不到車,你自己怎么回?”
蘭芷只好答應(yīng)下來,因為謝汀說的是實話,等她走下去,腿都得走斷,她才不要自討苦吃。
到了白天,蘭芷才看清楚了這個莊園的全貌,宮廷風(fēng)的建筑,有著獨特的尖頂和拱門,彰顯著主人的權(quán)勢,像個城堡,圣潔的白色墻體,后面是整片的森林,被雪覆蓋著,很有幾分肅穆。
這里住的,該是公主。
再次坐上謝汀的副駕,蘭芷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只是她頭一回坐在左邊看謝汀開車,解鎖了新視角。
車一路往下,道旁的樺樹往后倒去,時間似乎都變快了。
謝汀叮囑蘭芷:“給你安排的助理這兩天會到位,我今天晚上的飛機回國,你有事兒就給我打電話,我一定接?!?br/>
“好?!?br/>
算起來,馬上就要過年了,謝汀是該回國了,只是蘭芷今年過年是一定回不去了。
像之前不讓謝汀把車開到宿舍樓下一樣,這次蘭芷還是讓謝汀把她放在了離拍攝地比較遠的地方。
在蘭芷走之前,謝汀又說了一遍:“有事兒千萬記得給我打電話?!?br/>
蘭芷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再嘮叨成老頭子了。”
謝汀看著蘭芷離開的身影無奈地笑,也就她敢說自己是老頭子。
也不知道留她一個人在這邊過年,她會不會哭,想到這兒,謝汀心里有點煩,他算是栽這姑娘身上了。
隨即他又笑了笑,栽就栽了,人這一輩子總得栽一回,栽蘭芷身上也值了,他就是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