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螢點點頭,又搖搖頭,字面意思她都懂,可是放在這種情景下,她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溫玉撥弄著面前的玻璃杯,“你覺得,秦晉荀......喜歡我?”
梁螢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他當然是喜歡你。”
溫玉便笑了,攤了攤手。
“你看,他對我說過喜歡我,你們也知道他喜歡我,可是偏偏我自己自欺欺人,像是沒事人一樣,聽過了卻假裝忘了,這不是掩耳盜鈴又是什么?”
那幅畫中的她,面上是全然的溫暖,是她從未展露在他面前的笑顏。
那一刻,她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甚至,比她想象的,還要更喜歡她一點。
可同時,她也清楚地知道,她不能再放任自己被動地接受了。
“我不明白,依我看你也不是對秦晉荀沒感覺,那就在一起就好了啊,你還在顧慮什么啊?!?br/>
溫玉嘆了口氣。
“我只不過是突然意識到,他要做的事情已經很危險了,我不能把我周圍的危險也加在他身上。”
梁螢蹙起眉頭,“我真的聽不明白,秦教授那么聰明,會保護自己,也一定會保護你,我知道你們倆的工作性質有點危險,可是——”
“那個人回來了。”
溫玉打斷了梁螢的喋喋不休。
啪嗒。
梁螢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霎時間四分五裂。
“那個人?哪個人?你說三年前綁架了你的那個男人?”
溫玉默認。
梁螢便慌忙地站起來,甚至沒工夫搭理自己身上的水漬,急吼吼地去拉溫玉的手。
“不行,阿玉,你不能留在諸城了,這里對你太危險?!?br/>
“小螢,你冷靜一下?!?br/>
梁螢環(huán)視著四周,仿佛觸目所及都有潛伏的危險,“你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我們走,隨便去哪都好,我?guī)汶x開諸城。”
“小螢?!?br/>
“我現在就訂票——”
“小螢!”
溫玉加重了語氣,眼神卻全然的溫和,平靜地看著她,梁螢的眼眶瞬間聚集了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地砸在桌子上。
“阿玉,怎么辦......怎么辦啊阿玉?!?br/>
溫玉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撫著。
“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想讓你替我擔驚受怕,而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找上來,他見過你一面,我希望你多加留意,小心一點?!?br/>
被溫玉的鎮(zhèn)定感染,梁螢的情緒也漸漸緩和下來,只是仍舊不死心。
“既然可能有危險,我們避開就好了啊,我的工作只要有個電腦就行,你去哪我都可以陪著你?!?br/>
溫玉搖了搖頭,目光向遠。
“秦晉荀說,他在查這個案子,讓我信他,我就姑且把他當做我不會在逃避過去的借口吧?!?br/>
“三年了,我不能,也不打算逃避了?!?br/>
梁螢有些怔楞。
溫玉的身形單薄,但是比三年前已經好了太多,她的父母死于那場大火,可是元兇卻揚長而去——溫玉自責到了極點,也絕望到了極點,曾經梁螢甚至害怕,她會輕生,有那么一段時間,梁螢一刻都不敢離開溫玉的身邊。
那段時間是個噩夢,她們所有人的噩夢。
溫玉站起身,“我還要去局里,你最近......也小心些,有事情就給我打電話?!?br/>
梁螢點了點頭。
溫玉走了,留下了那盆蝴蝶蘭。
因為參與了李明復被殺害并拋尸的案子,溫玉轉身就去了局里,研究研究李明復的驗尸報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發(fā)現。
檢驗科給出的報告十分詳細,隊里已經根據李明復腳下土壤成分與現場土壤成分相差較大,明確了拋尸地點并不是第一案發(fā)現場,溫玉便想順著這條線索推測兇殺案的案發(fā)地。
那邊劉子科打著瞌睡,撲通一聲,腦袋磕在了桌子上,他立刻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直起身來。
溫玉頗為擔憂地看向他。
十年前的檔案,尤其是未立案只有筆錄的,十分不易找,可是劉子科愣是在檔案室泡了一夜給找出來了,此刻,稍微恢復了點精神的劉子科正掛著眼袋埋頭梳理杜芊當年的報案記錄,見溫玉看過來,抱怨道。
“十年了,有用的線索太少,沒有證據,就這一份簡單的筆錄,不過現在看來,杜芊說的如果都是實話,那死者,哦不,李明復,真不是個東西。”
對劉子科嫉惡如仇的性子有幾分了解,溫玉只是安撫地看著他。
“不過若論殺人動機,這個杜芊有絕對的嫌疑?!?br/>
劉子科又翻了一頁,將筆錄遞給她,點了點其中的一行字。
“你看看這里。”
當時還是手寫的筆錄,由于時間久遠,黑色的水性筆痕跡已經微微暈染,只是還能清楚地看到有一個地方被重點圈了出來。
“這里是杜芊自己說的話,‘法律不能給我公平,我就親手替我自己奪回來’”
不難想象杜芊當時是有多絕望,底下還有當時記錄的警察自己寫的話。
“報案人有強烈的報復意欲,建議家長回去多加疏導,以免日后釀成嚴重后果?!?br/>
溫玉合上記錄冊。
“這畢竟只是一份證詞,而且杜芊那時才十四歲,是未成年人,當時現場的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核實,還能找到當年做筆錄的民警嗎?”
“我正在找,可是當時的警察現在已經不在公安局了,需要費點時間?!?br/>
這時候,小胡走過來問,“隊長,劉素蘭想要取走李明復的遺物,可以么?”
劉子科無不可地點了點頭,“走個程序吧,看看李明復遺物里面有什么,登記一下就讓劉素蘭拿走吧?!?br/>
聞言,溫玉不由蹙眉,“李明復還有遺物?”
劉子科一愣,然后解釋道。
“對,剛發(fā)現尸體的時候,他還有一件外套,也臟的不像樣子,那個時候你還沒趕到,蔡莉莉她們收起來的?!?br/>
“里面都有什么?”
“衣兜兒里的東西......也就是一把車鑰匙,一張自己的名片,一支筆,哦對了,還有幾顆糖。”
“糖?”
劉子科點頭,“對啊,據說李明復有點低血糖,他老婆經常在他兜里揣點糖、巧克力什么的?!?br/>
溫玉嚴謹慣了,直覺皺皺眉頭,“還是先交給法醫(yī)處查一遍吧,沒什么問題再讓劉素蘭拿走。”
劉子科無不可地點點頭,示意小胡去通知蔡莉莉采樣。
溫玉也轉身要去幫忙,劉子科突然叫住她。
“啊對了,溫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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