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方金烏約好,下午兩點秘書小丁會來碧海潮生接她,天黑看了看時間尚早,便用家中座機給玉溪山的酒店撥去一個電話。
對于手機丟失這件事她始終心存疑慮,正好借此機會向酒店確認一下。
電話很快被接通,簡單說明來意后,她報上自己的姓名以及身份證號,對方道了聲:“請稍等……”
大約一分鐘過后,電話那頭傳來前臺小姐甜美的聲音:“尤小姐您好,已經(jīng)幫您核實過,截止昨天退房前,我們酒店的工作人員都未發(fā)現(xiàn)您房間有任何遺落的物品,包括手機。”
天黑有些失望,可是轉(zhuǎn)念想想,卻也在意料之中。就算真的被有心人拿走,想必也不會傻到冒著被暴露的危險再次送還。
正要掛電話,那頭卻忽然叫住她:“請等一等尤小姐,我們查到和您一同入住的林瓏女士,她有一件衣服落在了房間。因為我們是在浴室的地板上發(fā)現(xiàn),所以也不能確認到底是丟棄不要,還是被遺忘了?”
“衣服?什么衣服?”天黑一頭霧水,似乎沒聽周晉生提起過。
“是一件女士外套。不過,衣服有點臟,上面有紅色油印?!?br/>
聽到最后一句,天黑若有所思:“能否幫我看一看,是什么樣的紅色油印?”
“好的?!睂Ψ綇耐率种薪舆^那件衣服,大致描述了一番。
“幫我郵寄過來吧?!碧旌诹粝碌刂泛蟊銙鞌嚯娫挕?br/>
到了約定時間,天黑下樓,小丁的車已經(jīng)停在外面。
上車后,小丁從座位下方拿出一只手袋遞給天黑:“尤小姐,這是我們老板讓我轉(zhuǎn)交給你的?!?br/>
天黑打開,盒里裝著一只粉殼的手機。看到背面的LOGO標志,她心里忽然一動。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方金烏使用的手機同她手中的這只粉殼是一對情侶款。
一路馳行,很快車子在一幢大廈前停下。
“尤小姐,我就不送您上去了,我們老板正在上面等你?!?br/>
告別小丁,天黑走進這幢商務大廈,乘電梯到達18層。
電梯門開,迎面是“蘇摩拍賣行”幾個大字。
繞過屏風,入口正對著大廳是一片休閑區(qū),歐式沙發(fā)上松松散散坐著幾個客人,或西裝革履,或珠光寶氣,有侍者手捧飲品穿梭其中。
天黑一眼就看到了方金烏。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服,烏黑的頭發(fā),鬢角齊整,陽光透過窗玻璃投射下來,他的面孔有一半隱藏在陰影里,越發(fā)顯得鼻梁高挺,五官立體,有一種西式的精致。
他也看到了她,遠遠的沖她招了招手。
天黑微笑著走過去。
侍者上了一杯咖啡,天黑端起啜了一口,味道好極了。她神色亦隨之放松下來:“找我來,到底有什么事?”
方金烏拿起一旁的卡片遞給她:“有一場慈善拍賣,你陪我一起參加?!?br/>
那是一張邀請卡,封皮印著“蘇摩拍賣行”特有的鹿角標志。
打開拍賣目錄,當天黑看到其中一樣展品的名頭時,不由為之一震――上面赫然寫著“祖母石手環(huán)”幾字。
她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方金烏。
他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稍候,兩人入場,找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落座。
“你怎么知道他們有這個東西?”天黑以手中號牌掩口,悄悄與方金烏交流。
“因為……”他的側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有人想讓我知道?!?br/>
這算什么答案?天黑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拍賣會正式開始。
當這件祖母石手環(huán)被推出時,原本已有些昏昏欲睡的天黑頓時來了精神。
前方投影屏幕上打出了跟此件展品相關的一系列背景資料與圖片,配合著拍賣師詳盡的內(nèi)容介紹,天黑聽得聚精會神。
整只手環(huán)是由隕石打磨而成,內(nèi)徑6.2cm,重約72.5g。在常光下呈金棕色主色調(diào),兼有玉石之潤,鉆石之燦,流光熠熠。將它放置于暗室,自然呈現(xiàn)出瑩亮的青綠之色,滿堂生輝,使人喜愛非常。
關于此款手環(huán)的得來還有一段凄美的傳說――天上的神仙動了凡心,愛上俗世紅塵一個美麗的賣花姑娘。就在他們歷經(jīng)重重磨難終于可以走到一起的時候,神仙突然接到任務,這個世界將要被天外飛來的隕石撞毀。
為了大義,也為了讓自己心愛的姑娘可以好好活下去,他毅然決然的踏上赴死的旅程。最后,神仙以一己之軀生生截下了隕石。隨著“砰”一聲巨響,隕石在半空被撞毀,而神仙亦隨之灰飛湮滅了。
隕石的碎片掉落地球,姑娘撿起這些碎片,她在其中一片里看見了神仙彌留之際流下的一滴淚,他說:你要好好活下去。
姑娘將這些碎片帶回家,日夜打磨,最后制成了一只手環(huán)。后來,姑娘嫁人生子,這只手環(huán)作為傳家之寶一直流傳至今。
就在天黑還沉浸于這個悲傷的愛情故事里時,方金烏已經(jīng)開始了本輪的第一次叫價。
經(jīng)過激烈角逐,最后他們以七位數(shù)價格獲得了此手環(huán)的擁有權。
簽完成交確認書后,他們離開會場。
上車后,方金烏將手袋交給天黑:“生日快樂,天黑?!?br/>
天黑一驚,“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方金烏轉(zhuǎn)過臉來看她,目光深沉:“因為我想知道?!?br/>
天黑心中一窒。
她低頭去看那只手袋,正是先前他們在會場競拍所得?!斑@個,我不能要!實在太貴重了。”如果說手機她還能心安理得收下,想著哪天得空再回贈他一份同等價位的禮物,可是這只手環(huán),卻實屬超出她能力范圍之外的東西了。所以,她堅決不能收。
方金烏并沒有伸手去接,他聲音溫和:“你不用覺得負擔,這件禮物是你應得的。你幫我這么多,早已非金錢所能估量?!彼粗?,言辭懇切,“天黑,我們之間,實在不必談錢”
出了停車場,天黑問:“這只祖母石手環(huán)會跟昨天的入室事件有關嗎?”
方金烏思索片刻:“現(xiàn)在還不清楚?!币磺卸嘉床槌鼋Y果。
“昨天,那個歹徒口口聲聲要我交出祖母石,難道他要的就是這只手環(huán)?”天黑說出心中疑慮。
“當然不是。此祖母石非彼祖母石。不過我想,必要的時候,你也可以以假代真。”
“那他要的到底是什么東西?你知道嗎?”
方金烏沒有否認。
天黑驚詫:“你真的知道?”
他抓握方向盤的手不覺緊了緊:“我見過那樣東西,不過那已經(jīng)是很久之前的事了?!?br/>
天黑見他并無再說下去的意思,便轉(zhuǎn)了話題:“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
“哪里?”
“逸園公墓?!?br/>
傍晚的逸園公墓,寧靜而祥和。
走過長長的臺階,他們在一塊墓碑前駐足。
天黑凝望著碑上的照片,那是她在這世間最親最親的親人,然而現(xiàn)在她們卻長眠于此。
她說:“十年前的今天是我二十歲的生日。我們很早就計劃好,這天全家一起去山上泡溫泉。車開到半山時,我下車小解。方便完后,我上車,車子繼續(xù)前行。前后不到一分鐘,山體突然塌方,無數(shù)山石滾落,我們的車子被一塊巨石砸中……我爸爸和媽媽用身體護住了我……后來等我在醫(yī)院醒來,知道他們已經(jīng)不在了,尸體……慘不忍睹……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我不要下車,或者再遲五分鐘下車,是不是他們就不會死……”
聽出她聲音中隱含的壓抑與哽咽,方金烏嘆息一聲,終于上前半步將她攬進懷中:“不要自責,天黑!這不是你的錯。”
她將臉埋進他的胸膛:“你不知道,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有多么可憐。天冷了,再沒有人叫你添衣。餓了,也不會再有人問你今天想吃什么?睡的好不好?為什么不開心?傷心的時候再也找不到可以痛哭的懷抱……”
“別說了,天黑……”他抱著她,雙手更緊了緊。
“那個時候,我常常會想,為什么死的那個人不是我?如果可以,我寧愿拿自己的命去換他們的命……”
“乖,不要說了,天黑……”他突然放開她,目光如水一般深沉:“以后,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回到碧海潮生,不知道一切是如何開始的,大約是晚飯時喝多了酒,她的膽子竟比平常大了不止一倍。
她雙臂攀著他,腳下步伐不穩(wěn)。兩人拉拉扯扯,一不小心雙雙倒向沙發(fā)。
她的柔/軟緊貼著他的堅/硬。他覺得自己快要爆炸,偏這人依舊貓兒一樣,不但無所覺的四處點火,而且點完就跑,根本不管他那一處脹/痛到極點。
即使這樣,她仍是不安生,在他身上扭來扭去,大約是想要換一個舒服點的位置,他既要護著她怕她摔下沙發(fā),又要躲避她的糾纏,一時好不辛苦。
直到她的唇落下來,他腦中“轟”一聲就炸開,再也忍不住,他一個翻身壓住她。
順著脖頸一路吻下去,終于,手下摸到了那兩團綿/軟……
緊要關頭,他咬牙停下,喘著粗氣哄她:“乖,不可以!這次不可以,等下一次,下一次你例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