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葉雯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抗拒跟氣惱,她自顧自地自說自話著: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br/>
“對了,你剛剛醒,要不要吃一點東西?我等一下給你送一些吃的過來?”
“那就這么決定了,給你做一點粥好了,吃清淡一點對你比較好。你先休息,我等下再過來?!?br/>
一連說完自己想要說的話之后,阮葉雯就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完全沒有給機會讓郝瑯插話。
弄得他瞪大了眼睛硬是一直看著她的背影從眼前消失,他才緩緩收回自己的視線,轉(zhuǎn)頭望向一旁的郝文添。
“哥,是你把她帶過來的?”
雖然是一句問話,但是郝瑯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郝文添也并沒有隱瞞,只是道:
“我以為你會想要見到她?!?br/>
“是你想太多了?!?br/>
“是嗎?”郝文添眼里帶了點戲謔,“但我看你剛剛不是說了很多話?你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多話了吧?”
郝瑯一愣,有些尷尬地移開了目光,半響才吶吶地說了一句:
“……你看錯了,讓她回去,不要讓她再來了。”
“你確定真的要這么做?”
郝文添反問。
“非常確定?!?br/>
“文瑯,”看著郝瑯如此倔強的樣子,郝文添不禁輕輕地嘆了口氣,“不要欺騙自己,我能夠看得出來你很在意她,既然她現(xiàn)在愿意來看你,你又何必為難自己?”
郝瑯一怔,眼神閃了閃,卻沒有說話。
“好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出去了?!?br/>
郝文添見狀也沒有再繼續(xù)勸說,他知道,郝瑯會接受“阮葉霏”,他只是嘴里不說罷了。
反倒是“阮葉霏”,她剛剛的反應以及態(tài)度都有點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似乎……與他印象中的那個人完全不同。
出了郝瑯的房間,郝文添卻發(fā)現(xiàn)沒有找到“阮葉霏”的身影。
叫住下人問了,才知道“阮葉霏”竟然是去了廚房。
郝文添有些微愣,想到“阮葉霏”剛剛說的話,他的心里有了一個想法,該不會……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心中的那個想法,覺得那不太可能。
但腳步卻忍不住朝廚房走了過去。
還沒進到廚房,他就聽見了從廚房里傳出來的聲音。
“阮小姐,還是我來吧?!?br/>
這會兒說話的是王媽,雖然看不到畫面,但很顯然她應該是在阻止“阮葉霏”做什么事情。
很快,廚房里就響起了“阮葉霏”的回答:
“不用了,只是熬一個粥而已,交給我來做就行了。你如果還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別的吧,不用在這里守著我?!?br/>
“可是……”
王媽的聲音聽上去很是猶豫,顯然對于“阮葉霏”的提議并不太贊同。
“阮葉霏”卻輕笑了一聲,調(diào)侃道:
“怎么,這么小瞧我嗎?還怕我把你們家老板的廚房給炸了?”
“不、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我……”
王媽一下子慌了,立刻緊張地解釋起來。
“阮葉霏”笑得更加愉悅了,“我跟你開玩笑呢,不要這么緊張??傊兀覜]有你想的那么沒用。”
這樣說著,廚房里忽然響起了一陣菜刀觸碰菜板的聲音。
縱使郝文添本身不會做飯,他也能夠從那十分快速并且很有節(jié)奏的切菜聲中判斷出此刻這個正在切菜的人應該有一手不錯的刀工。
難道……那個女人竟然還會做飯?
帶著這樣的疑問,郝文添又往前走了幾步。
廚房里的景象便立刻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只見王媽垂手站在距離料理臺兩三步遠的地方。
因為背對著門口,所以看不見她此刻臉上的表情。
而“阮葉霏”站在料理臺附近,側(cè)面對著門口,面上的表情似乎很認真。
順著往下,可以看見她左手按著一根胡蘿卜,右手正快速地一上一下移動著手中的菜刀,刀刃所經(jīng)過之后落下一根根大小長短均勻的胡蘿卜絲。
從刀工以及熟練程度來看,絕對不是一個偶爾才做飯的人,倒像是常常做飯的熟手。
郝文添有些意外,她竟然……真的會做飯。
因為太過集中精神的緣故,所以阮葉雯絲毫沒有留意到門口突然多了一個“看客”,只是細心地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一切。
切好了胡蘿卜絲,她又切了一些青菜跟蔥。
米跟水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就已經(jīng)下鍋煮開了,她用勺子勺了小半勺粥,看了下米粒的狀態(tài),然后熟練地敲了個雞蛋進去。
輕輕用勺子將雞蛋攪拌均勻,然后再放入胡蘿卜絲跟青菜。
最后,等到粥完全好了之后,她用一個大碗將粥從鍋里盛了出來,最后再在粥面上撒上蔥花。
一碗蛋花粥也就大功告成了。
捧著手里的粥,阮葉雯朝著王媽笑了一下,開玩笑地說道:
“怎么樣,我沒有炸掉你們老板家的廚房吧?”
王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想到……阮小姐還有一手好廚藝?!?br/>
她的確以為阮葉雯這樣看起來像是大小姐一樣的人應該不太擅長廚房里的工作,卻不想阮葉雯不斷會做飯,而且看起來好像廚藝還不錯的樣子。
“好廚藝不敢說,不過,家常菜倒是可以炒上幾個?!?br/>
“哪里,阮小姐太過謙了。”
阮葉雯輕笑了幾聲,也沒再同王媽客套,“那我先把粥給郝瑯送去,廚房……”
她轉(zhuǎn)過頭看了眼被弄臟了的料理臺,然后重新看向王媽,道:
“廚房就麻煩王媽幫忙收拾一下了?!?br/>
“好,阮小姐您盡管去吧,這里有我就行了。如果文瑯少爺能夠吃下一些,就再好不過了?!蓖鯆屍诖卣f道。
阮葉雯一愣,有些疑問地問道:
“文瑯?”
郝瑯不是叫郝瑯么?
怎么冒出一個“文瑯”來了?
“對了,阮小姐您不是很清楚吧。其實,文瑯少爺以前的名字叫‘郝文瑯’,后來因為出道做了明星所以才改了名字叫‘郝瑯’?!?br/>
阮葉雯點點頭,了然道:
“原來是這樣?!?br/>
這樣一說,她倒是完全可以理解,本來就有許多的藝人叫的都不是自己的本名,而是藝名。
郝文瑯該名叫郝瑯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
收了思緒,她朝王媽道:“那我就先過去了?!?br/>
說完,她便端著粥朝廚房門口走去。
可是,還沒等她走出廚房,她就看見了站在廚房門口不遠處的身影。
阮葉雯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有些疑惑地看著面前的人,遲疑地開口:
“……郝先生?”
她沒有想到郝文添會突然來廚房。
而且,他是什么時候來的?
她怎么完全沒有察覺到。
郝文添只是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跟我來”,然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看著面前這個率先離去的背影,阮葉雯忽然有一點想要吐槽的沖動。
才剛剛認識這個男人幾個小時的時間,她就已經(jīng)停他說了三次“跟我來”了。
這讓她莫名有了一種自己是對方的小跟班的錯覺。
不過,縱使真的想要吐槽阮葉雯也沒真的吐槽,只是輕嘆了一口氣,然后就動作迅速地跟了上去。
郝文添的腿很長,步子邁的很大,而且又快。
她只有用接近小跑的速度才能夠跟上對方。
郝文添最后在帶著她上了二樓后才停下來。
阮葉雯差一點措手不及一頭撞上他的后背。
幸好她始終都同郝文添保持著一段距離,這才做了些緩沖,要不然,她這才剛剛熬好的一碗粥只怕就要直接潑到男人的后背上了。
雖然這樣,阮葉雯還是忍不住晃了幾下,這才穩(wěn)住腳步。
才剛剛一抬頭進看見前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轉(zhuǎn)過了身,正定定地看著自己。
阮葉雯沒來由地驚了一下,也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就多了一份慌張。
看著郝文添,略有些結(jié)巴地問道:
“怎……怎么了,突然停下來?”
俊挺的眉頭微蹙了一下,郝文添這才開口:
“你剛剛的行為很危險?!?br/>
阮葉雯微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剛剛差一點就將一碗熱騰騰地粥潑到郝文添的后背上,她自然地以為郝文添說的是這件事情,于是她下意識地辯解道:
“因為你突然停下來,我沒有防備,所以才……”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情?!?br/>
郝文添忽然打斷了她的話。
“???”
阮葉雯又是一呆。
過了幾十秒,她才終于反應過來,問:
“那……你說的是什么事情?”
“我說的是,你剛剛見文瑯時的所作所為?!?br/>
郝文添說道。
——之前郝文添在阮葉雯的面前都是直接叫郝瑯的藝名,他是不想她不明白自己說的是誰,又懶得解釋。
——既然剛剛在廚房里的時候,王媽已經(jīng)向阮葉雯解釋過郝瑯的原名叫郝文瑯,現(xiàn)在,郝文添對著阮葉雯也就自然地改口稱呼郝瑯為“文瑯”了。
這下,阮葉雯才總算明白郝文添所說的是什么事情。
她剛剛會突然那樣同郝瑯講話,其實也就是靈機一動,她想,或許用那樣的方式可以暫時轉(zhuǎn)移郝瑯的注意力,讓他不要總是想著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她這樣想著,也這樣向郝文添解釋了。
郝文添沉吟地看著她,半響才皺著眉沉聲道:
“你這樣做太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