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醫(yī)院產(chǎn)科。
何唐一早便來到醫(yī)院進行例行產(chǎn)檢,她已經(jīng)懷孕16周了,可以看出小腹的部位微微隆起,她坐在醫(yī)院走廊里,耐心的等待著醫(yī)生點名。
“何唐?!蔽輧?nèi)傳來醫(yī)生的呼喚。她慢慢站起來,走進了診室。
醫(yī)生接過她的病例打開查看,然后又抬頭仔細看了看她,皺眉道,“你體重長的太快了,這可不行。長的那么胖,會生不出來的?;丶抑蟊M量少吃東西,先把體重減下來再說?!?br/>
“可是,我總覺得好餓啊?!焙翁瓶鄲赖恼f,“懷了寶寶之后,每天都特別餓,飯量比原來長了好多?!?br/>
“餓也得忍著,不能再吃了。”醫(yī)生強硬的說道,“你以為現(xiàn)在胎兒能有多重?都是長的你自己,我可跟你說,現(xiàn)在就吃的這么胖,再過幾個月,胎兒長‘肉’的時候,你怎么辦?得胖成什么樣???產(chǎn)后能不能恢復過來都不考慮,你這樣會生不出來的!”
“哦,是,我知道了,我盡量控制少吃東西。”何唐委委屈屈的點頭答應。
醫(yī)生嘆了口氣,“哎,我也是為你好,你體重超標太多了,將來你自己受罪。實在餓的難受,就吃點菜葉子吧,主食和‘肉’就別吃了,你現(xiàn)在不需要補充這些?!?br/>
離開醫(yī)院,何唐心情非常不好,寶寶倒是一切正常,但是醫(yī)生對她的體重提出了嚴重的警告,甚至勒令她只能吃點菜葉子充饑,這樣的人生豈不變得了無生趣了嗎。她沿著街道一邊慢慢往前走,一邊想著心事,轉(zhuǎn)過街角,一陣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
懷孕之后她被要求不能喝咖啡,簡直令她痛苦萬分。何唐站在街邊,閉上眼睛貪婪的聞著空氣中彌漫著的濃郁的咖啡的苦香。自從知道有了寶寶,她一口咖啡都沒有喝,家里的咖啡都被劉斌送人了,公司的同事也都管著她。今天聞到這‘誘’人的香氣,旁邊又沒有別人,真想進去喝一杯解解饞。
可是醫(yī)生說,咖啡對寶寶不好,想到孩子,何唐冷靜了一些。孩子是她心中甜蜜的負擔,是一份與生俱來的責任與愛,她不想讓孩子受到一點傷害。
何唐站在咖啡店‘門’口,心情復雜矛盾,她看著店里服務(wù)生忙碌的身影,看著一杯杯香氣撲鼻的咖啡被遞到客人手中,就像一個正在犯大煙癮的人,看到鴉*片就擺在面前,怎么能忍得住呢。她心癢難耐,只喝一小杯,就喝幾口,應該不會有問題的,她想著,兩腳已經(jīng)不自覺的向屋內(nèi)挪去。
半個小時之后,何唐舉著一杯星冰樂,心滿意足的從店里走出來。她剛剛點了一份拿鐵和一塊芝士蛋糕,看來只有填飽肚子才是硬道理,她‘露’出滿足的笑容,開始尋思中午飯去哪里吃了。
何唐真的很喜歡吃東西,從學生時代便開始了。上班之后,經(jīng)濟自由寬裕了許多,她更是幾乎吃遍了北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飯館,伍悅曾經(jīng)說,在她的地圖里,都是用一道道美味來標記的。這話一點也不夸張,當你和她說到某個地方的時候,她首先想到的,便是那附近有什么飯館,里面哪道菜做的最好吃,最地道。甚至每當她出去旅游的時候,也極少游山逛水,而是吃遍當?shù)孛朗?。她曾?jīng)在烏鎮(zhèn)的水巷里,沿著岸邊一家一家的吃過去,沒有放過任何一道小吃。
真懷念那個時候,那個怎么吃都不會長‘肉’的年代。結(jié)婚之后,老公劉斌把她視為珍寶,要星星不給月亮,對她寵溺有加。小兩口三天兩頭到外面吃喝,搞得何唐體重直線上升,而且把胃口也慣壞了,現(xiàn)在竟然已經(jīng)吃不出什么好吃了。當然,普通的,或者做得不好的飯館,她根本就不會去。
體重恐怕就是從那時候一點一點長上去的。連她自己也記不清從什么時候起,她變得總想吃東西,而且一吃起來就停不住,是懷孕之后嗎?她一邊往回家走,一邊暗自尋思著。何唐一路上思來想去也沒個答案,正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劉斌打來的。
“媳‘婦’兒,檢查的怎么樣???你吃東西沒有啊?”電話那頭傳來溫柔的聲音。
“還好啦,寶寶‘挺’好的,就是...”何唐說一半停頓了。
“啊?出什么事了?醫(yī)生說哪里有問題嗎?”劉斌聽她說到一半停頓了,有點擔心。
“你是緊張寶寶還是緊張我啊?”何唐撅起小嘴,嬌嗔著問道。
“哦,嘿嘿,你們倆我都緊張,你別逗我了,快說怎么了?!眲⒈笥樞Φ馈?br/>
“不行,必須說,你緊張寶寶,還是緊張我?!焙翁撇灰啦火埖慕衅饋?。
劉斌知道孕‘婦’的情緒變化多端,喜怒無常,萬一惹惱了她可是大大的不妙,連忙笑道,“當然是你了。”
“為什么?你怎么都不緊張寶寶?怪不得人家都說當?shù)闹挥幸姷絻鹤拥臅r候才有做爸爸的意識,哼,沒有責任心”何唐不高興了。
“你聽我說完啊,”劉斌不慌不忙的解釋道,“你想啊,你有兩個頭銜,寶寶只有一個頭銜。我當然更擔心你了?!?br/>
“什么意思???”
“寶寶的頭銜呢,是我兒子,對吧?”劉斌笑嘻嘻說道,“你呢,一個是我媳‘婦’,再有,還是我兒子他媽啊?!?br/>
“真貧?!焙翁凄坂鸵宦曅α?,轉(zhuǎn)怒為喜?!捌鋵嵃?,也沒什么大事。就是醫(yī)生說我太胖了,讓我控制體重啦?!?br/>
“哦,這個啊,那到還好,咱們就慢慢控制就好了,你也別餓著自己。”劉斌放心了,在他看來孕‘婦’變胖很正常,更何況媳‘婦’就喜歡吃東西,現(xiàn)在懷著孩子這么辛苦,怎么舍得再讓她節(jié)食?!澳阒形绯允裁窗??家里要是沒有你就叫外賣?!?br/>
“中午我回家湊合喝點水就行了,醫(yī)生不讓我吃東西,哎?!焙翁莆恼f。
“別這樣啊寶貝,晚上帶你吃好吃的去,你說想吃什么,我下班帶你去,乖啊”劉斌趕緊哄她。
“我要吃葫蘆鴨和麻婆豆腐,”何唐撒嬌道,“還有蒜蓉蒸蝦仁?!?br/>
“好,好,咱們晚上去,你在家等我,我下班回家接你去?!?br/>
電話這頭,何唐開心的笑了。
醫(yī)生的警告很快就被何唐拋到九霄云外。
她繼續(xù)放縱自己對于“吃”的*,可不知怎么了,她覺得總也吃不飽。飯量猛增的同時,她開始覺得食不知味,不管什么美味到嘴里,都如同嚼蠟一般,毫無味道可言。這種狀況日益嚴重起來,只有不停的往嘴里送進食物,何唐才不會覺得饑餓。
有一次回家探望父母的時候,何唐的母親覺得‘女’兒最近狀態(tài)很差,她雖然吃的很多,而且不停的在吃東西,但是人卻漸漸消瘦了,跟‘女’婿一商量,決定帶何唐去醫(yī)院好好檢查一下。
檢查結(jié)果很快出來了,沒有任何問題和病癥。對于這種情況,醫(yī)生也只是說可能說孕期反應,總之體重有所控制是好事,瘦一點的話也有利于將來生產(chǎn),再說她現(xiàn)在的體重完全屬于正常狀態(tài)。
只有劉斌暗暗擔心,不久前,醫(yī)生還警告體重太高,不許何唐吃飯,短短一個月都不到,就降到了標準體重,實在是匪夷所思,更何況,她現(xiàn)在的食量幾乎又增長了一倍,這些食物吃下去,都去了哪里呢。
劉斌把擔憂埋在心里,既然醫(yī)生說沒有問題,可能只是自己多慮了吧,只有更盡力的滿足何唐對食物的需求,每天,他都從超市帶回大量的食物,水果和‘奶’制品。
這天晚上,何唐和往常一樣,靠在沙發(fā)上邊吃零食邊看電視,劉斌坐在她旁邊玩手機。身后保溫玻璃箱里的黃金蟒,在樹枝間慢慢的滑動,它的視線緊緊盯著窗外一只白‘色’的鳥,那是一只體型超大的長尾鳳頭鴿,那只鴿子落在窗臺上,正在探頭探腦的向屋內(nèi)張望。
黃金蟒抬起頭,對近在咫尺的鴿子吞吐著信子,鴿子發(fā)現(xiàn)了它,歪頭看了看,桃‘花’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它咕咕叫著,在窗臺上來回踱步。黃金蟒發(fā)現(xiàn)了它的挑釁與不屑,憤怒的‘挺’直了身子,跟著鴿子的腳步晃動著腦袋。
那鴿子走了幾趟似乎有點累了,背對著屋內(nèi)蹲下身,它縮起脖子,竟然瞇著眼睛打起盹來,從背面看活像一團白‘色’的雪球。蟒蛇的被它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它突然發(fā)動攻擊,像鴿子猛躥過去。
結(jié)果可想而知,它一頭撞在玻璃缸上,發(fā)出“通”的一聲。這下撞得可不輕,黃金蟒眼冒金星,險些從樹枝上掉下來,它憤怒的搖著腦袋,卻不敢再次攻擊了。
劉斌和何唐嚇了一跳,同時轉(zhuǎn)過頭來。劉斌不明白平時動都不愛動的黃金蟒今天到底發(fā)什么瘋,萬一嚇著媳‘婦’可怎么了得。他皺著眉頭,正要呵斥它,便看到窗臺上落著一只白‘色’的大鳥。
那只鳥的體型比一般鴿子大了很多,通身潔白,羽‘毛’豐厚密實,嘴爪光亮,頭頂?shù)镍P冠更是華貴美麗,在屋內(nèi)燈光的反‘射’下,它的周身仿佛被鍍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劉斌一時看呆了,他第一次看到這么漂亮的鳥,這是什么鳥?他輕輕碰了碰何唐的胳膊,想讓她也看看這只鳥。然而窗外那只漂亮的白鳥卻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小動作,它突然站起身,歪頭側(cè)著臉瞟了劉斌一眼,展開翅膀飛進了夜‘色’之中。
劉斌清楚的看到,那只白鳥生得一對妖異的紅‘色’眼睛,就在它歪頭的一瞬間,劉斌在它眼神里看到了冰冷,殘忍和嘲‘弄’。他的心一下子縮緊了,那只鳥到底是什么東西?他后脖梗子發(fā)硬,舌頭也有點不利落。
“怎么了?”何唐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轉(zhuǎn)頭看著他問道。
“一只鳥而已?!蹦强赡苁且恢恍■阑蛘呤裁磩e的猛禽,猛禽的眼睛應該就是那樣子的吧,劉斌安慰著自己,轉(zhuǎn)頭看向妻子。
而此時,他看到妻子何唐的眼睛也閃爍著妖異的紅光,像兩團跳動在眼眶中的紅‘色’火苗,她的眼神殘酷而冷漠,像極了窗外那只白‘色’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