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么說?”
“他們只說了兩個字,家國?!?br/>
“家國?”安太平喃喃了一句。
李青也感嘆了句,“是啊,家國。”
“你怎么答?”
李青道,“我沒有答,因為我當(dāng)時沒想明白。我生為漢家人,死為漢家鬼,此行卻只問冤仇,不思家國,難不成我真的成了禍亂天下的人了嗎?”
安太平道,“你既然來了,想必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李青道,“是啊。我想明白的時候忽然想笑。你壓在他們的頭上太久了,讓他們把你當(dāng)作了天。仿佛你死了,天都要塌。我笑他們井底之蛙,笑他們無膽。我華夏十萬萬人,便是死了你一個安太平,天塌的時候,總會有人出來抗的。你說,是嗎?”
“我不會死?!卑蔡矫嫔珶o絲毫變化,沉聲道,“華夏也不會亂?!?br/>
“靈氣復(fù)蘇,大變之世,亂了又何妨?只要精氣神不倒,總會有人手縛蒼龍,再補天闕!”
“我從不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卑蔡绞治粘扇?,一股彪炳氣焰直沖天際,他神情冷峻酷烈,這一刻的他更像是一位神御陰陽,手握乾坤的神袛,“我只相信自己?!?br/>
“你還是這么霸道?!崩钋鄵u頭道,“初次聞得你名的時候,我曾經(jīng)一度以為你便是紀(jì)元之子?!?br/>
zj;
安太平眉頭微挑,問道,“紀(jì)元之子?”
“是啊,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每逢天地大變之際總會有人得天道垂青,身懷磅礴氣運,以補天缺,我稱這種人為紀(jì)元之子?!崩钋嗟溃暗俏椰F(xiàn)在想來,你應(yīng)該不是。”
“哦?”
“我一直都有一個疑惑,靈氣為什么會忽然復(fù)蘇呢?”李青道,“事出必定有因才是。所以我想,此方天地,未來必有大變?!?br/>
安太平道,“那又如何?”
李青道,“你也說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唯有自強(qiáng)方能強(qiáng)。如果真是這般,那么你想要誅盡天地間顯法者,使人道還歸本來,便是逆勢而行,你所謂的庇護(hù)便形如圈養(yǎng),天下百姓為牛羊,你不過是牧羊之犬,若是有朝一日真的乾坤有變,他們豈不是只能淪為待宰之輩?天道自然不會選擇你這樣的人?!?br/>
“人定勝天。”安太平道,“我何需什么天道來選我?若是真有一日,乾坤有變,陰陽崩壞,我便重演地火水風(fēng),再造天地便是。”
“道不同,不相與謀。”李青嘆了口氣,躬身道,“道友,請了?!?br/>
安太平輕輕拱手,道,“我也覺得聒噪了些,所以還是讓我打死你的好?!?br/>
“我來問冤仇,先請監(jiān)正賞一幅畫!”
話音方落,一幅卷軸凌空飛起,展了開來。
其上有連綿青山,重巒疊嶂。正是李青曾經(jīng)留給黃仲的那副卷軸,黃仲死后落在婷婷的手里,婷婷傳給了平安,因緣際會,居然又回到了李青之手。
一座山峰自畫中浮出,顯化,黑沉沉地朝著安太平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