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霖帶著白落音到刑場的時候場面已經(jīng)有些亂了。
原本一心想要斬殺崔景的百姓現(xiàn)在分成了兩派,對于雨水的渴望超過了不少人對于崔景的恨意。
“王爺?!?br/>
未良看到顧霖連忙過來說了原委。
先前崔景要被斬首的前一刻,一個穿著道袍的男子走了過來,口口聲聲說自己可以幫忙求雨,但是前提是要留崔景一條命。
深恨崔景的百姓自然不信,但是道人讓徒弟搬過來一個罐子,一打開蓋子,里邊的水就涌了出來,之后就有人相信開始給崔景求情。
顧霖聽著這番話和白落音對視了一眼,這個時候也有百姓發(fā)現(xiàn)了顧霖,馬上都開始給崔景求情。
“王爺,現(xiàn)在崇州缺雨啊?!?br/>
“求王爺留崔景一命?!?br/>
“王爺饒命?!?br/>
“......”
顧霖看著這一幕黑了臉,徑直走到道人身邊想去查看罐子,顧霖可不信眼前這個人有什么能耐。
道人先一步攔住了顧霖,“攝政王,這可是天機,不能透露?!?br/>
“天機?怎么,你真的能為崇州求雨?”
道人掐了個手勢,“那是自然,只要放了刺史大人,五日之內(nèi),必有雨?!?br/>
顧霖眉頭微皺,按理說大雨來之前都會有預兆,難道眼前這個人是看出了預兆,
“不知道王爺想好了嗎?”
“崔景罪該萬死,你若真是想要為百姓著想就不該在這里拿崔景的命做要求。”
道人看了崔景一眼,故作神秘的說,“王爺這話說的嚴重了,貧道只是想救一個有緣人。”
顧霖看著道人再看看崔景挑釁的眼神不知怎么的想到了那日的烏鴉,隱約的覺得這會是一個陰謀。
“好啊,五天,若是本王沒看到大雨,本王連你一起殺?!?br/>
顧霖說完又轉(zhuǎn)過身說,“不管這位道人是否真的有能耐,但是我希望諸位都不要忘記這幾天的事,未良刺史連續(xù)幾天幾夜都在幫你們,至少別忘恩負義?!?br/>
顧霖此話一出,先前幾個語氣不善的人都羞愧的低下了頭,更有些大氣的已經(jīng)去找未良道歉了。
崔景被放下來關(guān)入牢中,一行人也都散了,但是驛站里才真正緊張起來。
“按照咱們那個時代的說法,什么燕子低飛,看云層什么的,我回來的路上都沒看見啊。”
“或許這個道人有些真本事,但是也未必就一定是好人,只怕這之后還有其他的陰謀?!?br/>
白落音想著顧霖的話也沉默下來。
未柳從門外進來,給兩個人行了一禮才說,“皇上,王爺,我父親把那個道人安排在了刺史府東側(cè)房,他的東西也在里邊。”
“晚上讓刺史請他吃飯,我夜探一下。”
未柳點點頭,“是。”
“那我晚上扮成女官去赴宴吧,給你爭取時間?!?br/>
白落音不想讓顧霖自己抗下所有的事也就主動開口承擔了一部分責任。
顧霖對于白落音的轉(zhuǎn)變表示欣慰,答應說,“也好,多加小心,我讓昔年跟著你?!?br/>
“不用,有未柳呢?!?br/>
白落音說著就去捏未柳的臉,未柳的臉紅了一圈。
顧霖懶得看這兩個人打情罵俏,轉(zhuǎn)身就出去了。
逍遙山。
洛青楓收拾好了東西就準備離開,但是剛打開門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孩子站在門口朝自己笑。
坦白說,呂蓮子的長相是很清純干凈的那種,但是眼睛又格外有神,好像一只小狐貍,是逍遙山上所有人的心尖寵,當然,除了洛青楓。
洛青楓就好像壓根沒看到呂蓮子一樣,徑直就想離開。
呂蓮子尷尬了一下,就想伸手去抓洛青楓的胳膊,然后就聽到前者冰冷的聲音,“你敢碰到我,我就廢了你這個胳膊?!?br/>
呂蓮子連忙把手收回來,洛青楓不是干不出這種事。
“大師兄,我想跟你一起下山?!?br/>
洛青楓冷漠的看了呂蓮子一眼,“我怕我在半路就忍不住把你殺了。”
呂蓮子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大師兄,我……”
洛青楓的臉色更不好看,干脆不客氣的說,“我已經(jīng)下山了,我不是你大師兄了,我們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別來煩我。”
呂蓮子抹了一把眼淚,“可是,你都不知道我愛慕你嗎?”
“不知道?!?br/>
洛青楓說了這句話之后徑直下了山,絲毫沒有給呂蓮子多說一句話的機會,呂蓮子咬了咬牙,還是回了房間準備收拾東西下山。
她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刺史府。
道人倒是很坦然的赴宴了,然后看到在座的沒有攝政王之后故作驚奇的問,“王爺怎么沒來?”
白落音換了一身女官的衣服微微拱手說,“攝政王小氣著呢,覺得你撫了她的面子,不肯來?!?br/>
道人注意到了白落音,開口問,“還沒問這位姑娘是?”
“我是皇上身邊的女官,皇上讓我跟著攝政王。”
道人倒是也沒有多想,還假裝好心的說,“皇上圣明啊,攝政王性格急躁,有姑娘在這里看著倒是也更好一些?!?br/>
這邊一來二去的恭維奉承,顧霖已經(jīng)摸到了東側(cè)房,這里倒是沒有人。
確定了周圍安全之后顧霖就從窗戶翻了進去,打開一個火折子在屋子里看起來。
左不過就是些尋常做法的東西顧霖要找的不是這些,而是白天那個水罐,莫名其妙的怎么可能讓罐子里的水往外涌呢?
顧霖這么想著就把屋子看了個大概,最后在角落找到了水罐,顧霖繞著水罐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了端倪。
這個罐子倒是不小,上邊有一個蓋子,但是顧霖發(fā)現(xiàn)了蓋子的問題,在蓋子中央是一塊打磨的很光滑的磁石。
“原來是這樣。”
顧霖大概明白了這個罐子的原理,然后就把折子放在一邊,小心的把蓋子拿了起來。
“果然如此。”
罐子的磁石一共有兩塊,是緊緊貼在一起的,拿起罐子蓋子的同時把罐子蓋子上方的磁石拿起來,下方的磁石就會掉進去,原本就是滿著的水自然會涌出來。
顧霖確定這是糊弄人的小把戲之后就準備離開的,但是突然又聽到了角落里傳出不規(guī)律的叫聲,聽起來好像是……青蛙叫?
但是這都秋末了,哪來的青蛙???
顧霖皺著眉在房間里尋找著,然后在一個箱子外聽到了清晰的蛙叫。顧霖遲疑了一下,伸手去掀開箱子,里邊有一只被竹背簍蓋住的青蛙,一邊還有一沓紙。
上邊寫的就是如何根據(jù)青蛙的叫聲來確定下雨的時間。
一時間顧霖不知道這沓紙是不是故意放在這讓自己發(fā)現(xiàn)的。
遠處突然傳來了鳥叫聲,是昔年的警告,人回來了。
顧霖馬上把箱子恢復了原樣然后從窗戶跑了出去。
昔年接應到了顧霖兩個人一起回驛站,昔年看著顧霖愁眉不展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小爺怎么了?”
“你可聽過民間傳言關(guān)于下雨之前會有預兆?”
“聽過,聽江伯說基本都是應驗的?!?br/>
顧霖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一會兒才說,“好,先回去休息吧?!?br/>
昔年答應一聲跟著顧霖離開了,道人回到房間在地上撒了一把粉末,出現(xiàn)了幾個和自己不同的腳印,明明該擔心的道人卻微微一笑,抬腳擦去了腳印的痕跡。
刺史府安靜了下來。
白落音回到驛站的時候打了個酒嗝,然后搖搖晃晃的上了樓。
未柳在后邊焦急的跟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扶一把。
“好酒,好酒,再來一杯!”
白落音紅著臉靠著墻滑坐下來,然后指著未柳,“小郎君,快過來讓姐姐好好看看你?!?br/>
未柳可沒見過這種場面,當下就不知所措的后退了一步。
白落音原本只是想嘗嘗這崇州的特色,但是喝了一杯沒什么感覺,趁著眾人不注意就喝了一整瓶,后勁太大醉的不行。
未柳糾結(jié)再三還是扶起了白落音,一邊勸,“皇上,您快去休息吧?!?br/>
白落音看著未柳,莫名的委屈,“未柳,你喜不喜歡朕?。俊?br/>
未柳羞澀的點點頭,“當然喜歡。”
“那你怎么老躲著朕?。俊?br/>
白落音不是沒看出來未柳這幾天老躲著自己,但別扭著不肯去問,到了現(xiàn)在才借著酒勁問了出來。
未柳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坦誠的回答,“奴才,奴才不知道?!?br/>
“哼,你就是不喜歡朕?!?br/>
白落音甩開未柳,推開門就進去了,未柳擔心白落音這搖搖晃晃的傷到自己也只能跟著進去,“皇上小心啊,皇上?!?br/>
白落音看見了榻就想過去,但是一不小心就要摔倒,未柳也急忙過去扶著。
一來二去,白落音酒勁徹底上來了,意識逐漸模糊。
顧霖查明白了所有事情之后伸著懶腰回了驛站,到了白落音房間外,還沒等敲門進去就無奈的拍了一下額頭,認命的嘆了一口氣,往下走了一半的樓梯,然后做在哪靠著墻打了個哈欠。
“畢竟也是個皇上,總不能讓外人知道?!?br/>
顧霖嘟囔了一句就靠著墻閉上了眼,太困了,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