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榮菲沒有出聲制止，也沒有加以安撫，就那樣冷眼旁觀地看著。

    她看向每一個(gè)人，同樣留意著每一個(gè)人，她心中酸澀，可這又能怪誰呢？

    石頭是第一個(gè)停下不哭的。

    杜榮菲心道“帶上石頭是對的?！眲倓偤谧拥乃鶠椋屗钟辛藥虾谧拥南敕?。

    只是……

    石頭擦干眼淚，摸著小草的頭，“不哭，有哥哥在，哥哥會(huì)護(hù)好你的?！?br/>
    小草的眼淚噼里啪啦地掉著，卻也漸漸止了哭聲。

    哭聲減弱，黑子同樣安靜了下來。

    他抽噎著擦了擦眼淚，還不忘拍了拍離他最近的男孩以示安慰。

    杜榮菲移過目光，看向還再哭的兩人。

    最后還再哭的只有花兒和乞兒中年紀(jì)最小的那個(gè)。

    杜榮菲站起，“早先石頭有問我能不能多留幾日，我原意是吃完這頓就準(zhǔn)備離開，眼下我改變主意了?！?br/>
    話音落下，石頭和黑子都看向了杜榮菲。他們的臉上雖仍有悲傷，卻多了一絲欣喜。

    石頭跪地道“主人大恩，石頭永世難忘?！?br/>
    黑子同樣跪地“恩人大恩，我黑子一樣永世難忘。”

    杜榮菲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石頭，以后你跟小草一樣喊我杜姐姐吧！”

    石頭搖頭，“主人就是主人，石頭不能僭越，不能目無尊卑?！?br/>
    小草呆呆地看著石頭，想著她是不是也應(yīng)該改口喊主人？

    杜榮菲想了想，“要不喊我姑娘吧！”

    石頭叩首“是，姑娘。”

    小草跪了下去，“小草也要叫姑娘?！?br/>
    杜榮菲無所謂道“都行。”

    黑子羨慕地看著石頭，雖然他們兄妹賣了身，可恩人顯然是個(gè)很好的主人家。

    杜榮菲一行人離開山溪，順著原路繼續(xù)前行。

    杜榮菲走在前面，身后跟著石頭七人，她一路無語，暗暗盤算著時(shí)間，總覺得左公府的侍衛(wèi)快找來了……

    走了許久，杜榮菲才停下腳步，“石頭，你可熟悉這里的地貌？”她覺得住在山里應(yīng)該安過破廟，至少她眼前的這座大山看著就跟原始森林一樣。

    杜榮菲想著如果她往山里這么一藏，別說左公府那二十幾人，就是北恒王領(lǐng)兵來找都未必找的到她。

    至于吃的東西，這漫山遍野的，她還能餓死不成？至于安，她看著眼前的幾人，眼睛閃閃發(fā)亮。

    石頭沒有留意杜榮菲的神情，他在想什么是地貌。他撿了條樹枝，在地上畫了幅圖。

    “姑娘，這是戎州城，我們現(xiàn)在在這里，這一片都是大山，晌午去的山溪在這”石頭一邊畫，一邊說。

    他在這里住了三年，對周圍非常熟悉。尤其是這一年，他為了找吃食，幾乎和黑子走遍了這里。

    花兒道“恩人，再往那邊就是小鎮(zhèn)，小鎮(zhèn)每逢初一、十五都有集市，可熱鬧了?！?br/>
    她神情落寞，眼神一黯“只可惜現(xiàn)在沒有了?！?br/>
    杜榮菲指著地上的草圖，“石頭，你繼續(xù)?！?br/>
    石頭看了一眼咬著唇的花兒，繼續(xù)道“小鎮(zhèn)東南面是村莊，大大小小的好些個(gè)。西北面有處山溝，村里人都喊它老山溝，老山溝地處偏僻，又都是蛇，別說外地人不會(huì)去，就是當(dāng)?shù)匕傩找膊粫?huì)去那里。”

    杜榮菲淡淡道“你想去趟老山溝？”聽到蛇多，她就想到黑子先前說的過冬糧食。

    石頭呆愣原地，這這就猜到了？

    “再等等，到時(shí)我和你一起去?！?br/>
    石頭回過神，就聽見杜榮菲如此說。他看著杜榮菲心中百感。

    “恩人，老山溝是蛇，咱們可不好去那里?！被▋河植缓蠒r(shí)宜地開口了。

    花兒見杜榮菲看向她，激動(dòng)道“恩人是不知道老山溝的情形，您要是見了就知道花兒是為恩人著想?！?br/>
    黑子咬牙“大花，我們要你來提醒老山溝蛇多？我們想去老山溝，還不是為了大家冬天的糧食?！?br/>
    花兒臉色一紅，看向石頭，石頭面無表情顯然是默認(rèn)了，她又看向杜榮菲。

    杜榮菲冷著臉，很不高興。這花兒就是個(gè)搞不清狀況，外加添亂的。

    花兒急了，“恩人是大家的恩人，就是如此大家更不能讓恩人涉嫌?！闭f著不由得哽咽起來。

    杜榮菲道“黑子，你帶他們?nèi)プド撸顼埥鉀Q了，這晚飯還沒著落呢！”

    黑子應(yīng)是，喊道“都杵著作甚，還不動(dòng)彈。恩人的話聽見沒，晚上都不想吃蛇了嗎？”

    另外三個(gè)乞兒拿起地上放著的刀棒，找蛇去了。又飽肚子，又好吃的東西，誰會(huì)不想吃。

    黑子看向花兒，“還有你，我不是石頭，以后你要是不懂事，我可不會(huì)讓著你?！?br/>
    花兒聽著黑子的話，心中氣惱，黑子平日對她就是各種的意見。

    花兒眼巴巴地望著杜榮菲，她想杜榮菲幫她說兩句，可杜榮菲就跟沒事人一樣理都沒理。

    花兒咽下心中的委屈，弱弱道“那我和小草妹妹一起，這樣大家也有個(gè)照應(yīng)?！?br/>
    “我的人不用你來操心，他們我自會(huì)養(yǎng)著?！倍艠s菲已經(jīng)很不耐煩了，別說她現(xiàn)在是在幫忙，就算不是，也輪不到個(gè)乞丐在她面前唧歪。

    花兒雙眼含淚，看向石頭，石頭依舊拿著樹枝在地上畫著。她看向小草，小草躲在杜榮菲身后，當(dāng)起了縮頭烏龜。

    黑子無奈道“走吧！”說著撿起地上的棍子。

    “黑子，你先等等。”開口的是石頭，他說了一句，就再無聲音。

    花兒看向黑子，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黑子攤了攤手，示意與他無關(guān)，他蹲下道“什么事？”

    石頭解釋“方圓十里，我眼下記得的只有這些。你看看還有什么要補(bǔ)充的，還有這處山洞，我記得你說過，這座山的山腹是空的。”

    杜榮菲看向黑子，“這山是空的？”

    她對這座山很感興趣，雖在巖洞內(nèi)住過兩日，可她去的地方并不多。至于石頭說的補(bǔ)充，她覺得石頭解說的已經(jīng)很詳細(xì)了。

    黑子看了看四周，見其他人走遠(yuǎn)，這才笑著說“小草，去一邊玩去?！庇谢▋旱那败囍b，他可不敢胡亂安排小草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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