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rèn)識!”一道聲音打破僵局。
“朱鸰?”江林看著那個走出陰影的少年,閃過一絲驚喜。“朱小子,你知道怎么識硝石?”
“是?!敝禧_緩緩點頭,動作雖緩,但態(tài)度卻十分堅定?!拔腋赣H曾經(jīng)交過我如何識得硝石?!薄 跋跏?,制作火藥比不可缺的原材料,質(zhì)硬,外觀看起來是白色,有些又有些透明。若是嘗在嘴里,還有些味苦?!敝禧_抬眼望向四周,“硝石多分布在南疆,這里又是三國交界的地方,那我們只需往靠
近南疆的方向走,碰到硝石的幾率會大大提升,南疆多山,且多產(chǎn)硝石,而且敵軍如果要長期駐扎,也一定會選擇地形復(fù)雜的地方來打掩護(hù),山谷是最好的選擇。”
朱鸰轉(zhuǎn)頭繼續(xù)道:“南疆現(xiàn)在在我們的東南方,我們一直往那走,注意旁邊的地形,一定能找到敵軍?!?br/>
手指著東南方,朱鸰信心十足。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安靜。
朱鸰一臉局促的站在原地,“我,我說錯了什么嗎?”
“不,不?!苯殖雎暦瘩g,“是你說的太對了!”
一臉激動的看著朱鸰,江林難掩臉上的激動,大手“啪”的一聲就打在了朱鸰不堪一擊的肩膀上。
一個阻趔,朱鸰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身體,突然四面八方傳來了一陣陣的掌風(fēng)。
“啪。”
“啪啪啪。”
“朱小弟,不錯啊!”
“是啊,是啊,真是太厲害了?!?br/>
陳一他們幾個壯漢,圍著朱鸰形成一圈,一個個都握著拳頭好兄弟般的朝朱鸰胸口捶去,發(fā)自肺腑的夸贊道。
朱鸰只好挺著他的小身板,搖搖欲墜般艱難的站在原地。
“好好干!”等眾人退去,顧判走過來,輕輕的拍了拍朱鸰的肩,如長輩一般的鼓勵道。
“是?!敝禧_松了一口氣,趕緊應(yīng)道。
總算有一個下手輕的,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胸膛,瞬間疼的齜牙咧嘴。
顧判看在眼里,嚴(yán)肅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們一群大老粗,在軍中習(xí)慣了,下手沒個輕重,還以為你也同他們一樣,皮糙肉厚的?!?br/>
“你習(xí)慣就好?!闭f著,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
遠(yuǎn)處傳來江林讓大家休息,等會繼續(xù)上路的聲音,顧判對朱鸰點點頭,像一旁的眾人走去。
朱鸰并沒有急著走過去,反而是目光一轉(zhuǎn),就看到站在小山坡上望著遠(yuǎn)處的江冉冉。
“公……不,大小姐。”一急,他差點兒又把公主兩個字叫了出來。
“不怕嗎?”還未等朱鸰繼續(xù)說下去,江冉冉就率先開口。
朱鸰一愣,回道:“不怕。”
“那不會后悔嗎?”
“起碼現(xiàn)在不會。”
聽了這句話,江冉冉轉(zhuǎn)身,看著面前這個還顯著稚嫩的少年。
“我相信,你以后也不會后悔?!?br/>
“不,是永遠(yuǎn)不會后悔?!?br/>
“那里,再一直一直往前走,就是南疆了吧?”江冉冉纖手一指,對著那處開口。
“是,再往前幾百公里,就是南疆的地界了?!敝禧_肯定道。
點點頭,“看來你父親還是交了你不少東西?!?br/>
“那是,我父親可厲害了。”朱鸰胸膛一挺,分外自豪?!熬褪遣恢栏赣H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說倒最后,語氣落寞。
“啊,不是,我是說父親,父親……”突然朱鸰開始慌張的解釋起來。
還偷偷的拿眼角余光看向江冉冉。
大小姐不會以為他是在埋怨吧?壞了,壞了,他該怎么解釋才能不被誤會? “噗,沒事?!鼻屏艘谎凵駪B(tài)緊張的朱鸰,江冉冉寬慰道:“沒什么好解釋的,這本來就是因為我,你父親才會不顧危險前去燕國的……不過你放心,玄風(fēng)已經(jīng)跟著衍太子前往燕國了,想必他們應(yīng)該會碰
上面,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少分危險,而且,你也要相信你父親的實力。”
“倒是你,可得好好帶著我們找到硝石和敵軍?!?br/>
說完,江冉冉就朝樹下的一群人走去。
雙膝并攏,江冉冉規(guī)矩的在一處端端正正的坐下。
本來噪雜的聲音,頓時安靜了下來。
陳一本來正拿著水壺里往嘴里灌水,突然發(fā)現(xiàn)周圍怎么一片安靜,剛想說話,就被身旁的一人戳了一下胳膊,差點兒沒嗆著他。
一瞬間,連吃東西的聲音都小了。
江冉冉皺眉,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
她是什么洪水猛獸嗎?怎么每次只要她一坐到中間,四周本來很熱鬧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異常安靜?
“你們這是怎么了?”江冉冉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
實在是太奇怪了些。
陳一和眾人面面相敘,唯有江林仍然面色照常的坐在那,但是細(xì)看,還是能發(fā)現(xiàn)他嘴角的輕微抽搐。
“咳,其實也沒什么事,對吧,陳兄?”其中一人開口,說完還忍不住碰了碰一旁的陳一。
陳一面色尷尬的笑了笑,一巴掌拍掉身旁碰向自己的手,低聲說道:“你不會說話就別說?!?br/>
話語里透著濃濃的嫌棄。
“我們這是……這是吃飽了,吃飽了?!标愐幌仁强戳丝磳γ娼值谋砬?,見沒什么不對的表情,然后才“這是”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只好放下手里的干糧如是說道。
但如果他的眼神不那么熱切的看著放手的干糧會更好。
看著對面幾個均是一臉尷尬外加不知所措的大漢,江冉冉無奈的將視線轉(zhuǎn)向坐在最后的顧判。
“顧判,你說,這是怎么回事?”
“對對對,顧判來說,顧判來說?!标愐宦牭浇饺降脑?,眼神一亮,找到救星般趕緊朝著顧判使眼色,“顧判,你還吃啥?別吃了,等會兒有的你吃的?!?br/>
顧判這時才從干糧里抬起頭,瞥了一眼陳一,眼里透著濃濃的嫌棄。
“這有什么好說的?不就是他們這幾個大老粗被大小姐你的氣勢給鎮(zhèn)住了唄?!鳖櫯胁患偎妓鞯拈_口。
倒是讓江冉冉給愣住了。
氣勢?啥氣勢?
一臉迷茫的看著對面陳一,本想讓對方給個解答的,沒想到對方一副頗不好意思的樣子,一下子讓江冉冉住了嘴。
還不是一個人不好意思,只見對方幾個高頭大漢皆是一臉?gòu)尚叩牡拖铝祟^。
原來她用嬌羞這個詞,因為真的是……
“顧判,你怎么說出來了!你沒看到我剛剛的眼神嗎?”
“什么眼神?”顧判轉(zhuǎn)頭,疑惑了。
“讓你編個理由的眼神啊。”陳一毫不避諱的說道。
江冉冉:……
“大概是因為你的坐姿太端正了些?!笨粗荒槻唤獾慕饺剑禧_忍不住湊到江冉冉耳邊悄聲說道。
“你可以把背放松一下,不要挺的那么直,還有腿,也不用這樣跪著……”朱鸰看著仍然迷茫的江冉冉,絮絮叨叨的繼續(xù)說著。
“大小姐你的坐姿實在是太標(biāo)準(zhǔn)了些,簡直就和俺上次進(jìn)宮,見到的太后娘娘一樣,不,比太后娘娘還要好?!标愐淮蛄恐饺剑堫^道。
“不僅是坐姿,還有其他的……都給俺一種高高再上的感覺?!标愐灰患樱职选鞍场苯o帶了出來。
“荒唐!太后乃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之一,江冉冉一屆臣子之女,如何相提并論?”江林一聽,可不得了,趕緊制止了陳一。
陳一一驚,趕緊自打嘴巴。
“我這該死的嘴巴。”
“就你嘴巴沒個把門的!”江林瞪眼。
原來是這樣,江冉冉無奈苦笑。
低頭看著規(guī)規(guī)矩矩擺在自己膝頭的手,不覺的搖頭,前世留下來的習(xí)慣,這輩子怕是戒不掉了……
心里長嘆一聲。
一旁的朱鸰反而開心的很,心里還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自豪感。
那可是他們南疆的公主。
自然也是頂尊貴的。
“唉你干什么!”陳一正準(zhǔn)備拿起地上的干糧繼續(xù)吃的時候,地上的干糧就被一只大手一把奪走。
“顧判!”陳一雙眼一瞪,看向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悅道。
“你剛剛不是說飽了嗎?那小弟我就拿走了,浪費糧食可不好。”顧判老神在在的揣著干糧拍拍屁股就走了。
陳一一時間啞口無言?! ∵@顧判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