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確不喜歡你?!?br/>
江夏接過美作昴的話,沒有絲毫猶豫就承認了這一點,然后他又補充道:“不過,并不是因為你復(fù)制別人料理的行為。”
“嗯?”
長得非常可怕的美作昴露出了一個困惑的表情,不是因為這個的話,又是因為什么呢?
“我就不懂你們這些技巧依靠模仿的廚師,為什么見到每一個別的廚師,在復(fù)制完了以后,非要斷絕人家的料理生涯。”
中華小當(dāng)家的那位是黑暗料理界的也就算了。
這個美作昴也是,動不動就是賭上最重視的廚具之類的玩意。
江夏表示,這種行為,非常讓人不爽,所以絕對不會慣著。
抄別人的料理,這沒事,贏了,也是有所改進,自然是好的,但是,憑借這個,讓別人放棄料理,或者擊垮別人的廚心,就有些過分了。
“可是,食戟不也是這樣的嗎?”
美作昴有些無語,他還以為,江夏是看不起自己模仿別人的這種料理方式,沒想到,是因為自己的后續(xù)行為。
“食戟本質(zhì)是雙方思考之后公平的交換,大部分的食戟,都扯不上廚師生涯,而你,卻幾乎每一場都在要求別人賭上廚師的生涯,甚至,他們不能不接受,因為看著自己的料理被復(fù)制,他們不作為的話,同樣會丟了廚心?!?br/>
這就是美作昴這個人,很難徹底洗白的原因,他的這些舉動,對于他自己的磨礪,并沒有任何意義。
損人,但不利己,這樣的行為,很難讓人接受。
“而且,你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也會翻車,并不是所有的料理,都是可以被復(fù)制的?!?br/>
因為學(xué)生們的料理大多數(shù)還沒有進入到廚心的領(lǐng)域,所以現(xiàn)在的這個階段,美作昴還可以憑借復(fù)制的能力稱雄稱霸。
但是,等到那些有天賦的學(xué)生覺醒廚心,他們之后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美作昴是有天賦的,他的這種天賦,能夠幫助他更好地融合別人料理中的理念,領(lǐng)悟自己的風(fēng)格。
這原本是非常有利于幫助他提前領(lǐng)悟廚心的。
但他卻把這種能力拿來做復(fù)制這種基礎(chǔ)的用途,所以,這也是江夏不喜歡美作昴的一點,他在浪費自己的天賦。
“只要我把基本功錘煉到和對方一模一樣,就沒有不能復(fù)制的料理!”
聽到江夏的話,美作昴有些激動地說道,顯然,被江夏一通說教,這孩子,終于沒有扛住,破防了。
之前在秋季選拔的預(yù)選賽,他就沒能贏過幸平創(chuàng)真。
依靠復(fù)制的能力也沒有獲得前四名,這是美作昴這段時間來一直耿耿于懷的事情。
他總結(jié)了很久,分析出的原因,就是自己的基本功不過關(guān),所以,并沒有能夠完美的復(fù)制出幸平創(chuàng)真的料理。
就比如刀工那一塊,因為不熟悉華夏刀法,他的刀法還有些呆板,并不能算是完美復(fù)制了幸平創(chuàng)真。
當(dāng)時,如果自己的準備能夠更加充分的話,絕對不可能會輸!
美作昴一直以來都是抱著這樣的信念。
“怎么,你看起來好像很不服氣?”
江夏看著眼前的美作昴,突然就很想要教訓(xùn)一通,這就是老師眼中,典型的問題學(xué)生了。
“只要江夏老師的料理手藝中間,沒有超出常人的步驟,我就可以復(fù)制?!?br/>
作為遠月目前熱度最高的人,江夏的日常行為,美作昴當(dāng)然也放入了觀察的對象之中。
在他看來,只要江夏不使用他那些神乎其神的刀工和手法,他就可以完全復(fù)制江夏的料理,這就是他的天賦!
“有意思,既然如此,不妨我們賭一下吧,如果我贏了,你就老老實實地幫我做一件事,如果我輸了,我就公開道歉,并且認可你的料理,怎么樣?”
如果美作昴不服從自己的話,后面的事情也沒法繼續(xù),既然如此,江夏索性開了個賭局。
“江夏老師準備怎么比?”
被江夏激出了火氣的美作昴問道。被人質(zhì)疑自己一直以來的道路,美作昴自然想要反擊。
“我保證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只需要你最終能做出來和我一樣的味道,就算你贏,怎么樣?”
美作昴想了一下,然后認真地說道:“可以?!?br/>
江夏的條件,可以說是非常照顧他了,為了他能夠抄的更加完美,直接放棄了最厲害的地方。
如果他再不答應(yīng)的話,那和放棄自己料理的道路,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美作昴并沒有意識到,江夏現(xiàn)在的行為,其實和他當(dāng)時去激怒那些同齡的學(xué)生一模一樣,人家騎臉輸出,他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看到美作昴認真思考之后才答應(yīng)的樣子,江夏覺得,這孩子該不會是把刀工那些當(dāng)做了自己最厲害的地方吧。
他很想直接告訴美作昴,在這個已經(jīng)玄幻的世界里面,刀工那些玩意,都是有手就行的基本要求。
甚至,有時候沒有刀工比花里胡哨的刀工會更加厲害,就比如明和婆婆。
一手慢工出細活的領(lǐng)域,直接驚呆了同行。
所以,美作昴之所以會出現(xiàn)這樣的認知,其實也還是因為他現(xiàn)在接觸的層面不夠高。
一直都在欺負那些天賦本就普通的同齡學(xué)生,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料理的缺陷,自然,也就不會去琢磨和開發(fā)他的天賦。
兩人直接來到了江夏那個透明玻璃的廚房,因為美作昴是一大早就過來的,所以這會兒,天空才完全變得亮堂。
“嗯?今天有客人來嗎?”
剛起床不久的繪里奈有些好奇地看著和江夏一起走進廚房的人,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熟悉。
“和你一樣,參加實地研修的高一新生,說起來,他還有些名氣的,你不認識嗎?”
見到繪里奈,江夏解釋道。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一樣說道:“對了,這次比賽還沒有裁判,繪里奈,你來做裁判吧?!?br/>
向繪里奈喊了一句以后,江夏又轉(zhuǎn)頭看向美作昴:“神之舌,你應(yīng)該認識吧,她當(dāng)裁判,可以?”
“可以,我相信繪里奈大小姐是不會偏袒的。”美作昴點點頭。
“比賽,什么比賽。”
聽到江夏的話,繪里奈明顯來了興趣,但等到聽明白了規(guī)則以后,繪里奈看向江夏的眼神,就充滿了鄙視。
別人不知道江夏的料理厲害的地方,見過江夏和明和婆婆比試的繪里奈,可不會不清楚。
江夏和明和婆婆,都是覺醒了領(lǐng)域的人!
繪里奈也是那段時間才知道領(lǐng)域這個概念的,而用神之舌嘗試過開啟領(lǐng)域和不開啟時候料理差異的她,才明白,那是多么恐怖的能力。
江夏這明顯是在對這個高一新生降維打擊啊。
“那么沒什么疑問的話,我們就開始吧?!?br/>
江夏知道繪里奈已經(jīng)看明白了這一點,于是趕緊宣布比賽開始,免得繪里奈又多嘴弄出什么轉(zhuǎn)折。
說完,江夏就直接開始了料理的制作,在美作昴的眼中,江夏的氣勢變了。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但是正如江夏承諾的那樣,對方,用得并不是多么高深的料理手段。
于是美作昴直接開始模仿起了江夏的動作。
在他的視線中,江夏的動作變得更慢了。他可以分解出每一個細節(jié)。
能行,美作昴信心大起,只要把每一個步驟都看清楚的話,他就肯定能夠做出和江夏一模一樣的味道。
江夏選擇做的并不是什么復(fù)雜的菜,而是一道小吃——烤冷面。
烤冷面,是東北特色小吃之一,需要用到特殊的面皮,因為這同樣是江夏店鋪中非常受歡迎的料理,所以江夏總會備上不少。
名稱中雖然是烤,但是做法上更加偏向于煎,這道小吃,做法非常簡單,沒有任何的操作難度。
所以幾乎在各個早餐或者小吃店,都能見到。
將平底鍋刷油,面皮放入鍋中。
然后澆上準備好的蛋液,煎到時間差不多,然后翻面再煎,等到兩邊都變成脆黃色,制作就完成了。
撒上蔥花,涂上一層醬料,就可以吃。
因為對手是江夏,所以美作昴表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專注,但他也有些疑惑,雖然規(guī)則說,江夏必須要選擇制作流程常規(guī)的料理。
但是,美作昴也沒有想到,江夏會選擇制作這么簡單的料理。
這樣子,不是送給自己贏嗎?
難道說,江夏老師是想要給自己一點信心,但又不好意思直說?
不知不覺間,美作昴已經(jīng)開始自我催眠。
“好了,料理完成?!?br/>
在冷面上涂了一層辣椒醬,江夏端出了自己的最終料理,而就在他之后,美作昴也完成了整個過程。
其實,平時的時候,美作昴是可以做到和其他學(xué)生完全同步的,只不過,因為對手是江夏老師。
所以這一次,他表現(xiàn)的格外認真,幾乎把每一個細節(jié)都完成到了極致。
時間上,也就稍微比江夏要慢了一點。
看著面前的料理,美作昴充滿了自信,不管江夏老師做出來的是什么味道,他的,都會和江夏老師的味道一模一樣。
接下來就是評審的評估了。
繪里奈先是嘗了一口美作昴的版本,接著,又品嘗了一口江夏的版本。
“唉?!?br/>
繪里奈沒有說話,而是嘆息了一聲。
“繪里奈大小姐,結(jié)果到底怎么樣?”
看見繪里奈的樣子,美作昴都快急死了,嘆氣是個什么情況,難道說,是因為江夏老師要輸了,所以嘆氣?
美作昴又開始幻想起來。
“你們兩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你的這道,只是很普通的烤冷面的味道,而江夏的,已經(jīng)可以算的上是精品料理了。”
繪里奈接著說道,她的嘆氣,是因為感覺江夏實在是有些無聊,和一個學(xué)生比賽,他不止用了廚心,甚至領(lǐng)域也開了。
這已經(jīng)不是降一維打擊了,而是降n維打擊。
“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感覺錯了?”
聽到繪里奈的答案,美作昴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絕對不可能的啊,他剛剛的每一步,都是照著江夏老師完全復(fù)制的。
就算真的有差距,也應(yīng)該是細微的差距。
怎么可能會像是繪里奈說的那樣,是那么大的差距?
“喂,你這是在質(zhì)疑神之舌的權(quán)威嗎,不信的話,你就自己來品嘗吧,畢竟這種程度的差距,就算是普通人,也完全可以察覺到了?!?br/>
繪里奈不爽地說道,然后把充滿怒氣的目光投向了江夏。
都怪這個人,自己弄出的麻煩,非要把她給卷進來。
然而繪里奈并不記得,剛剛聽說有比試的時候,她其實是三個人中間最激動的那一個。
聽到繪里奈說的,美作昴真的自己品嘗起了料理,他先吃了一口自己的。
很脆的面皮。雞蛋煎的剛剛好,裹在上面也很均勻,而最后的辣椒醬入口,則是帶來一種刺激的感覺。
整體來說,完成度還是比較高的。
按照那種簡單的步驟,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這也已經(jīng)說明了,江夏老師在時間和火候上面的把握。
堪稱完美。
就是這么一道小吃,難道說,江夏老師那邊,還能玩出花不成?
然而,當(dāng)美作昴吃下江夏的烤冷面以后才發(fā)現(xiàn),江夏老師,真的玩出花來了。
剛?cè)肟冢环N極致的溫和就包裹住了自己,他的舌頭仿佛就像是感受到了雞蛋每一個角度溫暖的溫度。
美作昴并不知道,這就是江夏從小惠那里偷學(xué)出來的廚心的作用。
接著,美作昴就發(fā)現(xiàn),和自己的烤冷面完全不同的是,江夏的這一盤,面皮的每一個位置,煎烤的程度,都是完全一致的,而且,蛋液分布的比例,也是絕對的均勻。
這合理嗎?
這柯學(xué)嗎?
美作昴現(xiàn)在只想問問遠月那些理論課的教師,就算是他們那些夸張的理論中,有人能夠做到這一點嗎。
現(xiàn)在,他是真的確認了,和自己的料理比起來,江夏的這一盤,真的領(lǐng)先太多。
他的復(fù)制天賦,在江夏面前,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即便,對方用最簡單的動作,最單純的料理,自己也根本無法復(fù)制。
美作昴現(xiàn)在的心中,滿是絕望。
在江夏和繪里奈的注視之下,他居然直接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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