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家人眼里,若不是李青悠“沒事找事”的找出了那么多線索,沈三公子根本就不會懷疑到趙家身上,趙沈兩家的聯(lián)姻自然也不會取消。
哪怕趙家人心里清楚即便沒有李青悠,這事也是一查就能查清楚,但憤怒總需要一個出口,沈家他們得罪不起,許縣令那里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唯有李青悠最適合做那個出口了。
尤其這個出口還有個妙處,可以牽一發(fā)動全身,對付了她還可以間接牽連到沈家和許縣令,簡直是物美價廉,居家旅行必備之良品。
不過這件事得從長計議,畢竟李青悠身后還有個衛(wèi)家以及沈家……
李青悠對此一無所知,從衙門里出來就直接回了家,這幾天她一直住在牧場,阿弟也沒回來,家里就只有小山娘一個人。
這會見李青悠回來了,小山娘松了口氣,抓著她嘮叨個不停,無非是問怎么這么些天不回來,是不是出了啥事。
李青悠自然不會跟她說那么多,只敷衍了兩句沒什么事,“……就是最近牧場比較忙,又要多進一批牲口了,接下去還得忙些日子?!?br/>
生意上的事小山娘不懂,也不多問,她就只關心李青悠和阿弟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別的都不重要。
“都挺好的。”李青悠笑著安撫對方,但似乎沒安撫成功,小山娘神色黯淡,幾次看李青悠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青悠不明所以,她不喜歡猜,尤其現(xiàn)在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就更不喜歡猜來猜去的了。
小山娘猶豫了下,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問了句,“你們姐倆往后是不是就住那邊了?”
如果就住牧場了,那家里這邊就不需要她來照顧了,雖說現(xiàn)下她也每天做豆腐賺錢,但她也看出來這些銀錢對于李青悠來講可有可無。
而且主人家不在家,她一個外人成天在這算什么?
如果李青悠覺得沒什么意思了,是不是就該攆她走了,小山娘很是擔心這一點,在這干活除了每個月都有工錢拿,還連帶著解決了她和兒子的吃飯問題,里外里算起來可不少銀錢呢。
“怎么會。”李青悠笑道:“還是要回來的,只是暫時在那邊住幾天而已,而且阿弟這兩天就該回來了?!?br/>
畢竟阿弟還得念書,至于他的傷,只要小心點問題不大。
小山娘松了口氣,又開心的張羅著忙這忙那的。
李青悠后知后覺的回過味,似乎明白了小山娘在擔心些什么,不由得失笑。
為了讓她放心,李青悠還給她吃了劑定心丸,“您放心,就算以后我搬家了,您也得跟著去,外人我不放心,除非您自個不樂意去?!?br/>
“那哪能,只要你不嫌棄,你走哪俺跟哪?!毙∩侥镄Φ哪樕系陌櫦y都擠在了一起,還不忘記補充了一句,“還有俺們小山也是?!?br/>
看著因為自己一句話就多云轉(zhuǎn)晴又變得開開心心的小山娘,李青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繼而又輕笑出聲,自己這是怎么了,傷春悲秋的還有點不習慣。
阿弟只在牧場住了三天,就被李青悠給攆回來了,理由是牧場太鬧沒有人好好照顧他,也不得修養(yǎng)。
彼時衛(wèi)思齊也已經(jīng)走了,是他大哥衛(wèi)大公子派人來把他拎回去的。
臨走前衛(wèi)思齊拉著阿弟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話,那副不舍的勁頭弄的跟被迫勞燕分飛的小情侶似的,看的李青悠想翻白眼。
阿弟連白眼都沒力氣翻了,這幾天他過的很不好,自從那天他說了實話之后,就再沒機會跟他青悠姐姐睡在一塊了。
“你是個男孩子,男女有別,以后不能再跟姐姐一塊睡了,你要學著獨立?!崩钋嘤普裾裼性~。
原本他以前的十年也是自己一個人睡,但這一年半里他已經(jīng)習慣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身邊有人,聽著他青悠姐姐熟悉的呼吸入眠,現(xiàn)在突然間回到了自己睡的時候,處處不習慣。
如果光是晚上睡覺也就罷了,關鍵白天也難得能見到他青悠姐姐一面,有時候連著一兩天都見不到,見到了也就是匆匆一面,連話都沒說兩句就又忙去了。
阿弟覺得好孤單。
他想跟他青悠姐姐在一塊,哪怕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著她也是好的。
但那只能是奢望,畢竟他現(xiàn)在還傷著,行動不便,便是想整天跟在他青悠姐姐后面轉(zhuǎn)都做不到。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得念書。
受傷不能去學堂歸不能去的,不代表功課就可以落下,他只能把所有的勁頭都放在念書上,于是平日里雞驢豬的叫聲中摻雜了朗朗的讀書聲。
雞驢豬大概是不滿又有新人加入了他們的主場并且企圖占據(jù)一席之地,開啟了比賽式的百家……四家爭鳴,事實證明人類能高居靈長類生靈是有原因的,阿弟戰(zhàn)勝了雞驢豬,成功上位。
每天從睜開眼睛開始就是念書,一直到晚上睡覺,中間吃飯的時候算是暫時休息,加上每天放學后二喜來的那一會,其余時間之乎者也從不離口。
小山娘看的憂心不已,好不容易見到李青悠就拉著她嘀咕,“一個姑娘家,意思意思念點書識個字也就成了,這整天的念念叨叨的,往后可咋找婆家?”
關于阿弟從女孩子變成男孩子的事,李青悠除了許縣令之外沒告訴其他人,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她只是從阿弟的穿著打扮,以及日常生活中入手,想著時間長了漸漸潛移默化,讓身邊的人慢慢接受他是個男孩子這一事實就好了。
再者其實也要不了多久,如果順利的話,阿弟明年考上童生,過兩年考中秀才之后,就可以去樑州府的府學念書了。
都說高中皇榜榮歸故里,但真正做到的并不多,趕考的人無數(shù),真能高中的幾何?
拋去那些病死在外的,有些沒考中的也不愿意再回到故鄉(xiāng),一是沒臉面對江東父老,二是川資路費昂貴,所以很多人念著念著就沒影了,一輩子再沒回過故鄉(xiāng)。
綜上所述,阿弟能在家待著的時間也就三兩年,所以李青悠也不是太擔心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