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劉公公先前說到的那樣,其中六具尸體從衣著服飾與樣貌來看,已經(jīng)確認(rèn)是飛雨軒的宮人無疑。至于剩下的另外四具,便顯得有些蹊蹺了。
興許是失火的時(shí)候他們被困在了房間內(nèi),沒來得及跑出去,又碰巧離起火的地方不遠(yuǎn)的緣故,所以整個(gè)身體都已經(jīng)被燒的面目全非,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樣貌。不過其中的一具依稀能看出來是個(gè)小太監(jiān),但經(jīng)過確認(rèn)并不是飛雨軒的人,至于另外三具……
“從身量上來看這個(gè)應(yīng)該是個(gè)男人?!?br/>
左痕俯下身子仔細(xì)查看著地上的另外三具尸體,從其中一具尸體的身子底下抽出一塊早已被燒的發(fā)黑的牌子,擦了擦,看著上面的字若有所思地說道:“嗯,還是個(gè)御醫(yī),萬御醫(yī)。”
“至于這兩個(gè)……”左痕皺了皺眉,忽然發(fā)現(xiàn)其中一具尸體的旁邊掉落了一只鞋子,便伸手將它拿了過來。只是看了許久,卻遲遲沒有說話。
“這是她的鞋子?!?br/>
慕容睿顯然也認(rèn)出了這只鞋子,不由得脫口而出道。
“這……這是……”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慕云帆不知道發(fā)現(xiàn)了什么,忽然指著其中一具尸體,蒼白著臉緩緩說道:“這、這是公主的貼身丫頭慶兒!她身上掛著的那塊玉佩我見過!”
蕭遙聞言身子一僵,立馬蹲下身子去看,果然在那具尸體的身側(cè)看到了一塊被熏黑的橢圓形玉佩——那是舒承早些年的時(shí)候賞給慶兒的,當(dāng)時(shí)他也在場(chǎng)。
如果是這樣,那么另一具……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她那天的馨香,她看怪物一般看著他,錯(cuò)愕的表情讓他至今還有些想笑。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可是一轉(zhuǎn)眼,她就已經(jīng)成了這般模樣……嗎?
蕭遙不敢去想,臉上的戾氣卻越來越重,他不禁抬眸冷笑著去看剛剛說話的慕云帆,緩緩站起身來,步步向她逼近,一字一句問道:“是你做的罷?”
慕云帆一愣,似乎被蕭遙鳳眸充血的模樣給嚇到了,好不容易緩過來,方才冷笑一聲說道:“哦,原來在你心里我竟是這么一個(gè)人。若我說不是我做的你會(huì)相信嗎?”
蕭遙不禁垂眸一笑,笑容里卻不由得多了幾分自嘲。
若我說不是,你會(huì)相信我嗎?
有多少次他都盼望著她會(huì)親口問他——“你會(huì)相信我嗎?”他也早已準(zhǔn)備好了答案,可是她卻從來沒有問過。如此看來,這竟是多么諷刺的一句話……
“在皇上的心里,我便是如此一個(gè)……”
看著他的模樣,慕云帆不由得輕笑一聲開口,卻還沒說完便被男人一把掐住了脖子。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蕭遙冷笑著看她,鳳眸里滿是涼薄至極的嘲諷。他揚(yáng)眉看她,冷冷笑道:“哦?你也配?”
慕云帆不由得掙扎著去拍他的手。
“住手。”
一直背對(duì)著他們站在窗前的夜澈忽然轉(zhuǎn)過身來,皺眉看著他們,輕輕笑了幾聲,淡淡開口說道。
他話音剛落,木清早已閃身上前,將慕云帆從蕭遙的手中救了下來,扶她站在夜澈身邊。
“夜澈……咳咳咳。”
慕云帆的眼中不由得蒙上一層水汽,鼻子一酸,剛想說些什么,卻有些不受控制的大聲咳嗽起來。
“你做什么?!”
蕭遙冷顏看著他,雙手在袖子里狠狠地握成拳,怒到語無倫次:“事到如今你竟然還要護(hù)著她!若非是她……你竟然敢!你竟然敢!”
“我如何不敢?”
“夜澈,我沒事,你別為了我傷了兩國的和氣……”
慕云帆仰頭看著他,微微一笑安慰他道,卻在下一剎那陷入了不可思議的驚恐當(dāng)中——她緩緩低頭去看脖子上男人那修長(zhǎng)的手指,緩慢而有力地箍在她纖細(xì)的脖子上,漸漸收緊。
蕭遙等眾人微微一愣,隨即沉默下去。
“說,她在哪兒?”
夜澈湊近她的耳邊,笑著輕聲問她,如同情人間最親密的私語,卻讓聽的人不寒而栗。
慕云帆被掐的滿臉通紅,差一點(diǎn)就喘不上氣來,掙扎著問道:“誰、誰……?”
“何必裝糊涂?!币钩何⑿?,猶如地獄羅剎,“你那么聰明,又怎么會(huì)不知道我問的是誰?!?br/>
“呵……”慕云帆擠出一絲笑意,悲涼地看他:“原來……在、在你心里、我、我……竟然……還比不上一個(gè)舒承嗎?”
夜澈笑了一笑,猶如春天盛開的櫻花,美的迷離,也美的讓人心寒:“說,還是不說?”
“咳咳,”慕云帆艱難地咳了兩聲,苦笑一聲,“夜澈,原來我、我慕……”
“再說一個(gè)字我就殺了你?!?br/>
夜澈微笑著看著她的眼睛,一只手在她臉上緩慢流連,慢慢勾勒著她的輪廓,最后遮住她的眼睛,邪魅地笑道:“多可惜,就算這張臉再怎么像……你也不是她?!?br/>
慕云帆微微一愣,停止掙扎,不可思議地看他:“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種雀躍不已的期待。她看著他,期期艾艾的問道:“那你可知道、知道我是、是誰?”
夜澈唇角一勾:“你是誰——與我何干?”
慕云帆的雙眸逐漸暗淡下去。
“我再問最后一遍——她在哪兒?”
“哈哈哈哈……”慕云帆看著夜澈那漸漸不耐的表情,不由得低聲笑了起來,喉嚨里溢出的笑難聽的像是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她看著地上的那具尸體,笑道:“那、那不就、就是嗎?”
夜澈雙眸一凜,浮上一絲殺氣,手下不由得大力一緊。
“殿下!”
左痕急忙上前制止道:“留著她興許還有用,姑娘肯定還活著?!?br/>
夜澈冷哼一聲,將她一把甩到地上,厲聲吩咐道:“將她關(guān)進(jìn)死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隨即有人上來,拖了早已癱軟在地上的慕云帆便走。
“這不是她?!?br/>
一直蹲在地上觀察另一具尸體的慕容睿忽然沉靜地開口說道:“這具尸體的面貌雖然被毀了,但是從她保存尚好的這只手上來看,很明顯,她是慣用刀劍之人?!?br/>
“我知道?!?br/>
夜澈不由得輕聲笑了起來,抬眸看向窗外有些暗沉的天際,輕聲說著:“我知道她還活著?!?br/>
從一開始就知道,不管遇到什么情況,她都一定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