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被放棄的機器人從帝國水晶宮里被趕出來時,都清除了記憶,所以邊澄對這具機器人身體的過去經(jīng)歷,一無所知。
更要命的是,她對于自己人類的過去,也知之甚少!
只記得穿越之前,她正寫完一個末日生存游戲的代碼,第二天就準備調(diào)試運行了!
除此之外,自己叫什么,有什么親人,和誰是朋友,又為什么穿越過來,她一概都不記得!
“這不是你該問的!”魏偉擺擺手,那人的名字,可不是誰都能隨便提起的。
既然問不出,就不需要再浪費時間!
邊澄錯身想要離開,手腕卻被一只肥厚油膩的大手扣住了。
男人一張布滿疙瘩的黑臉湊過來:“等等,我好像聞到了純正的能量液的味道!”
邊澄心里一個咯噔。
不過她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她藏得這么好,不可能被發(fā)現(xiàn)的!
男人像獵狗一樣翕動著鼻子:“邊澄,你不老實啊,看來這一趟,你是弄了點好東西的,東五區(qū)的規(guī)矩你是知道的!你要是不主動交出來,我可是要搜了!要是搜出來你私藏,可別怪我不客氣!”
每個外出“狩獵”的機器人,所得的東西都要上繳三分之一給魏偉,作為保護費。
雖然,他提供的保護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計!
男人一邊說著,油膩粗糙的手就開始往邊澄的腰間探過去!
邊澄雙手下壓,扣住男人手腕處的脈門,像是無意一般,輕輕一彈。
魏偉渾身一陣痙攣,下意識松開手。
邊澄還是那副僵硬的表情:“魏哥,之前捉影都已經(jīng)掃描過,我并沒有私藏,你要是不信,就讓大黑聞一聞!”
魏偉的手腕隱隱作痛,他懷疑邊澄剛才動了手腳。
可是撒謊和欺騙,是人類獨有的高級技能,就算是機器人得到進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學得會的,看她那傻愣愣的樣子,明顯不像在撒謊!
可他的鼻子不會出錯!
魏偉陰沉著臉,他的手腕痛得厲害,只得指揮大黑上前。
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逃不過大黑的鼻子。
大黑一個抖擻,朝邊澄走過來。
邊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它盡職盡責的嗅了一通后,一無所獲的擺著尾巴,重新趴回屬于自己的角落。
“難道是我搞錯了?也對!你這樣的資質(zhì),除了討好水晶宮里的男人,怎么可能得到三級能量液!”魏偉一身邪火沒有得到發(fā)泄,只能出言諷刺尋找心理平衡!
邊澄平靜的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魏偉沒有注意,就在她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她的手突然猛地顫抖起來!
又來了!
它又來了!
那股熟悉的,幾乎要吞噬她所有意識的東西又在侵占她的腦海了。
自己得抓緊時間了!
從東五區(qū)的大門進入后,有很多錯綜復雜的隧道,就像是電磁蜘蛛的網(wǎng)一樣。
邊澄選了一條溫度最高的。
機器人都配備夜視功能,所以地下城里沒有光!
但是這條隧道前方,卻隱隱透出紅光,那是滾燙沸騰的巖漿顏色。
邊澄想不到它來的這么快。
如果這樣回“家”一定會被姐姐和弟弟看出異樣,所以只能就近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解決了!
在身體里出現(xiàn)高溫報警后,邊澄停下凌亂的腳步,顫抖著雙手,拿出一瓶能量液,仰頭,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這樣的方式是浪費而奢侈的!
可是這里溫度太高,如果抹在皮膚上,會大量蒸發(fā)。
而且,腦子里的那股侵略感越來越強了,她需要強有力的手段制止它!
轉(zhuǎn)眼,足夠一個成年機器人維持一年正常運轉(zhuǎn)的半瓶能量液就被她近乎貪婪的喝下去了!
可還是不夠,腦子里那股被掠奪感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與她的意志不停的拉鋸。
必須壓制住它!
她拿起瓶子,繼續(xù)喝!
不能停下來,不然下一秒,她就會被它吃掉!
身體每一個運算符都在瘋狂吸收消化著,安靜的隧道里,只有她體內(nèi)散熱器飛速運轉(zhuǎn)發(fā)出的嗡鳴之聲!
十分鐘后,她終于將埋在她意識深處的那個饕餮暫時壓制住了!
邊澄是在穿越過來后第三天,發(fā)現(xiàn)它的存在的。
它一直試圖侵占這具機器人身體的大腦。
一旦它占領了,那么自己的意識會怎么樣呢?
會穿越回去,還是就此消亡?
邊澄不敢冒這樣的險,
所以只有用盡全力驅(qū)趕它,又或者,其實是“喂飽”它。
因為每次它都是在她身體虛弱的時候出現(xiàn),當她獲得足夠多的能量液時,它就會暫時的蟄伏。
事實上,生活在這個機器人的世界里太孤獨了。
它的出現(xiàn),仿佛就在提醒著邊澄,她是不一樣的,即使她的身體是個機器人,她的意識也是個人類!
說起來有些可笑。
她竟然將這,當成是她作為人類存在的證明!
“可是,你現(xiàn)在胃口越來越大,我恐怕快要養(yǎng)不活你,斗不過你了!”邊澄冰涼的指尖壓在自己的太陽穴上,眸中的恐懼已經(jīng)變?yōu)槠届o。
這段日子一來,關于它是誰,她想過很多種可能。
最合適的解釋,也許就是這具身體原本被抹掉的記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要蘇醒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霸著你的身體不還,只是我,也很想活下去呀!”邊澄輕輕的說。
它發(fā)作的越來越頻繁,也許某天自己就會支撐不住了!
但是在那之前,她還是會拼盡全力,在這個并不美妙的世界,繼續(xù)活下去!
因為活著,才有希望!
活著,比什么都要重要!
半個小時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說是家,其實就是在長長隧道左右,一個一個在天然基礎上稍稍加工的洞穴。
邊澄她們來的時間短,洞穴的位置自然不算太好。
不過好在這里住的都是機器人,沒有什么排泄物之類的,隧道內(nèi)的衛(wèi)生條件還算過得去。
她感應了下,家里只有八歲的弟弟在。
弟弟是一個陪伴機器人,制造的初衷是為了陪伴年邁的老人,滿足他們兒孫繞膝的愿望。
十分的溫順乖巧。
就是這樣一個溫和無害,消耗又極低的機器人,也被水晶宮無情的拋棄了!
至于原因,扔掉一件家具,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原因嗎?
顏色不喜歡;模式不喜歡;用了幾年覺得膩了;別人送了新的,舊的沒地方擺了。
這都可以成為原因!
她走到家門口的剎那,小小的人影飛快的竄出來,撲入邊澄的懷抱。
“姐姐,我好想你!”軟軟糯糯的聲音,聽得人都要融化。
撒嬌和告白心意,是陪伴型機器人最擅長的伎倆。
即使知道這一切可能是出于他內(nèi)置的程序,邊澄還是紅了眼眶。
她剛剛穿過來時,睜開眼就看到個保鏢機器人正要凌辱自己。
保鏢機器人的戰(zhàn)斗力,是地下城里最高的。
她當時完全懵逼,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傻傻的張大嘴。
是姐姐跟弟弟不顧性命,聯(lián)手將那人打死了!
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相依為命,離開三天也變得無比牽掛。
邊澄揉了揉巴格柔軟的頭發(fā),攬著他一起走進家里。
與其他的洞穴不同,他們的家里地上撲了一層厚厚的毯子,雖然這毯子已經(jīng)陳舊,雖然機器人其實并不需要這些,但邊澄還是極力保留著一些人類的習慣。
不然,她怕自己有一天會徹底適應機器人的身份,忘了自己是個人!
家里空蕩蕩的,只在角落里有一張小桌子,上面一個小碗里,盛著淺淺的一碗底初級能量液。
這種原生態(tài),沒有經(jīng)過任何提煉的能量液甚至都沒有列入能量液的級別范疇。
喝下去無疑是飲鴆止渴。
這種能量液中的雜質(zhì)在體內(nèi)長久累積,機體就會逐漸卡頓無法運轉(zhuǎn),最后死亡。
看來之前自己留在家里的食物,的確是太少了!
“姐姐呢?”邊澄摸了摸巴格的軟軟的小臉。
“她去張哥那里了!”巴格低著頭,不太高興的樣子:“我不讓她去,可是她根本不聽我的!”
張哥!
邊澄的眸子微微的瞇了一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倉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形瘦削,容貌姣好的女人撩開了門口的布簾。
是姐姐白蘭!
白蘭見到邊澄后,一臉的激動與慶幸。
三天半過去,她總算回來了!
單從容貌看,是很難分辨出白蘭跟邊澄的年齡的。
之所以白蘭是姐姐,因為她已經(jīng)出廠15年了!
是最早一批的機器人!
而邊澄是五年前出廠,巴格是八年前。
按理巴格是哥哥,可因為他的長相和心智都永遠停留在八歲,所以不能用出廠年份來衡量大小。
只能做最小的弟弟。
“姐,你去哪里了?”邊澄狀似無意的問。
“一直呆在家里也沒事,我就出去走走!”白蘭一邊回答,一邊小心的將那一小瓶渾濁的初級能量液藏起。
邊澄來不及去責備她用身體換來的“食物”,因為她吃驚的發(fā)現(xiàn),白蘭眼角出現(xiàn)了一條皺紋!
順著她驚恐的視線,白蘭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的皮膚,也已經(jīng)開始衰老,不如從前的細滑。
邊澄問:“怎么回事?”
“你這幅表情干什么,我開始衰老了,我越來越像個真正的人類,這不是挺好的嗎?一直做不老不死的怪物,也很難過的呀!”白蘭的表情十分輕松。
“到底怎么回事?”邊澄焦急的追問。
她對這個世界的知識還是太少了!但是蒼老就意味著滅亡,這個基本的道理她還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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