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鋼門
盡管同在遺忘之淵,但布倫特山的兩邊就像兩個世界,很少有相互往來,幾人是都是第一次來斯坦福橋,不免有些興奮。好奇寶寶小諾從酒宴一開始就自來熟地跟著幾個斯拉夫少年問這問那,不時發(fā)出大驚小怪的嘆息。小勞與幾位長者談笑風生,互相交流著各自的見聞。吟輝正專心致志對付著盤中美食,只有影若依然如一座萬年不化的雪山,但望向幾位隊友尤其是季同時,已不像當初那般冷酷。
通常宴席上講的都是些沒有營養(yǎng)的客氣話,這在哪個空間的一樣,許是有些無聊,季同不禁打了個哈欠。年老成精的人終究善于察言觀色,斯托賈科維奇打了個哈哈,笑道:“季小友,想不想看看‘鋼門’?”
季同眼睛一下就亮了,說到底這個魔法傳送陣終究是傳說中的東西,盡管對大長老的話不敢懷疑,但能親眼看看總歸踏實些,而且季同對這些新鮮玩意兒也確實挺感興趣。
只見老頭單手虛空一攝,手中便多了一件黑漆漆的物事。這一手玩得相當漂亮,季同看得直瞪眼。普通的法師,就算是慈恩長老那樣的近神級別,在開啟魔法儲物空間時總不免要吟唱一段咒語,區(qū)別只是長短罷了。這一手默發(fā)耍得相當帥氣,就好似從虛空中憑空抓出一件物品,而且從頭到尾幾乎沒有魔法波動,斯拉夫人的空間系法術果然名非幸至。
等看清楚季同才發(fā)現(xiàn),那黑色的物事原來是一個腦袋大小的黑色方框,隱隱閃爍著金屬光澤。這就是“鋼門”嗎?季同有些疑惑,只有這么大,怎么供人進出呢?正納悶,老昆廷對著那東西一陣搗鼓,漸漸散開了架子。原來那黑色的邊框竟是若干層折疊的,只是為了便于攜帶,看似簡單的手藝也是別具匠心。
完全展開的“鋼門”分兩架,各有一人半高,橫排可容三五人同時進出,季同并沒有看出什么奇特的地方。有些忐忑地問道:“不知要使用它可有什么條件?”
老頭嘿嘿一笑:“那不是我們斯拉夫人的風范?!闭f著得意地搖了搖腦袋,“這對‘鋼門’不需要任何魔法操控。任何一個平常人,只要熟悉了它的操作,就可以運用自如?!?br/>
順著他的目光,季同自己搜索了一遍,這才發(fā)現(xiàn)每一架的下角上有一排數(shù)個微小的凸起,隨著老昆廷一陣眼花繚亂的按動,那架“鋼門”泛起微微的藍光。
“這是一個空間坐標的連接陣,通過對特定架構點的擊打,可是使它自動紀錄當前的空間坐標!”
這解釋純粹是對牛彈琴?!斑@老頭真專業(yè)!”季同酸酸地想著。
“其實這整個鋼門的精髓就在這個啟動裝置上!”老昆廷眉飛色舞,“空間坐標的對接技術早在初臨遺忘空間時就已經(jīng)被掌握,可惜當時的狀態(tài),除了族中的高手,跟本沒人能做到將用來啟動的空間魔法把握到如此精確。前人們苛求品質的美德代代相傳,只為了將這“鋼門”的使用難度降到最低程,苦研不綽,終于在三百年前真正實現(xiàn)了啟動的零要求,通過這樣配設,任何人只需要掌握魔法鍵盤的擊打順序,都可以一蹴而就。我為我的血脈而無比自豪!”
大長老有些動情,這些先人的偉大成就一直讓他有著高山仰止的感受,也無形中成為著一種壓力。作為一名領導者,誰都不想在自己帶領部族期間碌碌無為。今天顯然已經(jīng)有些不同,天大的幸甚擺在眼前,不管過程怎樣,只要能帶領孩子們回到那片花團錦簇的大陸,無論如何他的名字將被寫進部族史中,供后人景仰。
“造物神又一次向我們展現(xiàn)了世界的神奇!”知趣地迎合了一下斯拉夫人的榮譽感,季同輕輕邁入藍光四射的門口。下一刻,他的周圍一片混沌,然后只一瞬,光亮又出現(xiàn)在他的周圍,赫然是在另一閃門的口上。
季同覺得有些領悟到“鋼門”的好處了。須彌介子和魔法存儲裝備之所以無法裝活物,是因為無法在開辟的異空間中制造出活物生存所需要的空氣,這一點,再高深的空間法術也無法做到。而魔法坐標對接,實現(xiàn)了兩個物理地點在邏輯上的零距離,置身其中的時間少之又少,有沒有空氣也就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季同與老昆廷走在城中的小道上,天下著蒙蒙細雨。遺忘之淵的雨季來得很頻繁,總是淅淅瀝瀝,卻連綿不絕。
昨天剩下的時間里,季同向老頭仔細地探詢了“鋼門”的使用細節(jié),這個看似玄奧的過程并不復雜,一系列的敲敲打打都只是記憶性質的,以季同的智商自然輕松愉快。
作為此行的另一項目的,季同向老頭打聽了“風之子”卡尼吉亞的蹤跡。
這位曾經(jīng)名噪一時的大刺客在退隱后依然有著不小的名頭。季同很容易地從老昆廷的口中得到了他的居住所在,熱情的老頭執(zhí)意要親自陪季同前往。
“風之子”的蝸居用一個詞語來形容就是普通,整個架構與周圍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給人一種不起眼的觀感,包括里面的裝飾也絲毫沒有醒目之處。出乎季同的意料,卡尼吉亞的模樣完全不是想像中的老態(tài)龍鐘,看上去只有中年,慈眉善目的外表很難讓人聯(lián)想起殺人如麻的刺客職業(yè),但從老昆廷必恭必敬地稱呼前輩不難看出他在整個斯坦福橋的地位。
他身畔侍立著一位年輕人,遠遠地便能感受到幾許鋒芒。第一眼看見那少年的面孔,季同就后悔今天沒有帶幾位隊友來這里,盡管性別不同,臉型各異,但兩張面孔慢慢在季同心里變得重合。同樣是平凡得讓人遺忘,那種感覺如出一轍,想起那個冰山般的小姑娘,季同有些戲噱地考慮著是否該給她找個伙伴。
盡管看上去和善,但這位“風之子”的笑容里隱約可以讀出一絲難言的感受,仿佛輕輕巧巧便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季同明白眼前的長者遠比那鋒芒畢露的少年更具威懾力。第一眼看見卡尼吉亞,季同就知道對付斯拉夫老頭的那一套說辭無法作用在眼前的人身上。所謂的誘導,只能作用于心有所系的人,但卡尼吉亞的氣質給人以了無痕跡的錯落感。季同明白,對付這樣的人最簡單也是最實際的方式就是有什么說什么。
一番平鋪直敘地將自己的來意道了出來,季同發(fā)現(xiàn)眼前的中年人,甚至包括一旁的少年都沒有露出多少驚喜的神色,只是淡然地望著他,心里對“風之子”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年輕人,是否覺得我的情緒太過平靜了?”卡尼吉亞帶有磁性的聲音有些庸懶。季同老實地點了點頭。
“我是一名刺客!而在任何意外之前都能保持平靜的心態(tài)是一名優(yōu)秀刺客的必備素質!”風之子說這話時,把臉對著旁邊的少年,更像是在教導學生,然而臉上一絲滿意的神色卻沒有掩飾。季同釋然。
“能夠讓這個空間的年輕人回到他們祖先曾經(jīng)生活過的地方,這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卡尼吉亞淡淡的語聲過后,輕輕念起一段咒語,季同感到一陣熟悉的魔法波動,是儲物類魔法,季同暗暗贊嘆,原來這位大名鼎鼎的刺客還是一位等級不遜于自己的法師。
“這枚風暴之石是我年輕時無意獲得的,放在我身邊已經(jīng)沒有什么用處。”卡尼吉亞手捧半個拳頭大小的青灰色石頭遞給季同,“只要隨身攜帶,就能讓周圍三丈的空間成為無風領域!”
看著季同小心翼翼地將風暴之石收入須彌介子,“風之子”微微笑道:“年輕人,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前輩請說?!奔就瑢@位看不透深淺的大刺客打心底里有一種難言的敬畏。
輕指那少年,卡尼吉亞語聲不疾不徐:“希望你今后能把他帶在身邊,做個幫手!”
季同一驚,這種程度的委托無疑是要將少年完全托付給自己。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人物,但從氣質上多少能感受出他與“風之子”的聯(lián)系,結合卡尼吉亞的說話語氣,季同知道這應該是他的徒弟之流。以“風之子”的威名來看,貌似是掉了一個餡餅呀!微笑著打量了下眼前的年輕人,季同和聲道:“這位小兄弟怎么稱呼?”
“二十三!”雖然吐字有些僵硬,但并不像影若那般冷漠,顯然他對季同的第一印象不錯。
“我們西壟刺客一脈時代單傳,每一名弟子在沒有出師以前,名字都只能用數(shù)字替代,今天他要離開這里了,也該有個名字了!”卡尼吉亞淡淡解釋著,“刺客二訣,一是要隨時掩飾情緒,二是永遠不能引人注目,以后,你就叫平凡吧!”說著一聲輕嘆,語聲少有的柔和。
“記得不要浪費你聰明的腦子!我們的職業(yè)并不是單純收割生命的屠戮者,更是讓生命之花驚艷綻放的藝術家!你,明白了嗎?”老刺客的語氣很鄭重。
“是的,老師!”平凡用同樣凝重的語聲告別了青澀,從這一刻開始,迎來了他五彩繽紛的精彩人生。
一列暗紅色的星斗在天際綻放著幽光,為冷夜平添了幾許詭異。
極西之地,撩人的冷風吹打在季同面上,隱隱生痛。帕潘斯高原,號稱“遺忘之淵的屋脊”,方圓百里,裊無人煙。按照大長老對于天象的測算,這一次的暴風之角面世便著落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