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遠,我姑姑她這是怎么了?”
回府的路上,顧延熙挨在金遠身邊,看著姑姑一個人在前面緩步前行的身影,莫名地覺得有些寂寥。
“我也不知道啊?!苯疬h低頭看著身邊小鳥依人的女孩,有些心疼地撫平她微微蹙起的兩條柳葉細眉,耐心安撫她,“不要擔心,你姑姑她很聰明,不會有事的?!?br/>
小姑娘乖順地被他輕撫著眉毛,待他的手離開后,又皺了起來,“我覺得姑姑可能是被那紅云館里的人給嚇著了,姑姑雖然一直都很聰明,但是也沒來過這樣的地方啊。而且你知道嗎,我和姑姑在門口等你們的時候,那些姐姐們都好兇,雖然在笑,但是怎么看都有點嚇人?!?br/>
金遠本來還有些無奈地聽著延熙略顯天真的話語,等聽到后面她說那些女子兇的時候,又皺起了眉毛,心中慢慢考量著。
他身邊的小姑娘還小,又被保護得太好,尚且不知道那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單純地對人的喜怒哀樂等等情緒有著天然的敏感。
他是不是應(yīng)該考慮在延熙身邊多放些人暗中保護她,不讓那些人接觸到延熙,不然把他的小姑娘給帶壞了怎么辦?
沈筠笙在前面走著,身邊跟著蕭程,聽到延熙的話,輕輕笑了一下。
單純些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明白許多事情,也不用像她這般一直想起那人左擁右抱的畫面。
當初驚鴻一瞥至今仍留在腦海中,身著墨藍色衣袍,底邊繡著青翠修竹,映襯著那一張俊美容顏愈發(fā)如同高山之巔的仙人,溫文爾雅,玉樹臨風。
她一直以為那日救的是一個翩翩君子,卻沒想到是一個披著君子外衣的風流公子,和她二哥顧南嶠其實沒什么區(qū)別。
難道說這古代的男子都是這樣的嗎?倚紅攬翠而不知足。
還是她太過癡心妄想,奢望著在一夫多妻的古代也能找到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抬頭看向天空,夜已深,滿天繁星閃爍著,忽明忽暗,她卻不知,哪一顆星是屬于她的。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外公應(yīng)當不會逼著她嫁人的……
“放開!”林長庚萬分不耐地甩開撲到他身上的兩個人,庸脂俗粉,膽子倒是挺大,竟然敢撲到他身上。
若非身份不便,必然要給她們一個教訓(xùn)。
“公子,沒有人?!毙l(wèi)霖四下察看之后,回來稟報。
“段至弦為人狡猾多變,不會那么輕易被我們找到的。我們先回去。”林長庚皺著眉轉(zhuǎn)身離開,這種鬼地方他多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衛(wèi)霖跟著他往外走,明白以世子的性子,要不是今日忽然在這妓院的門口見到了段至弦的身影,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踏入這種地方一步的。
說來也怪,段至弦好好的鮮卑大王不做,跑到這里來做什么,難道是他們看錯了?
“沒有看錯,就是他。”前方傳來世子的聲音,把衛(wèi)霖嚇了一跳,世子什么時候會讀心術(shù)了?
“最近局勢多變,鮮卑已然和大寧開戰(zhàn),南越雖然現(xiàn)在還是風平浪靜,但若是京城有變,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發(fā)生動亂。段至弦此時出現(xiàn)在雀華,怕是有什么陰謀?!?br/>
林長庚面色凝重,段至弦為人詭詐,明明知道他在雀華,更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暴露行蹤,今天這一出戲,只能是故意演給他看的。
只是他的目的何在?
局勢越來越嚴峻了,他必須速速和寧銘遠會面,商議一切。
“明日再去安南王府?!?br/>
“是?!?br/>
“回去后收拾行李。”
“是,?。俊毙l(wèi)霖下意識答了是之后才意識到世子在說什么,一頭霧水地看向他――的后腦勺。
“明日起,住到安南王府?!彼麌@了口氣,接下來怕是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住到安南王府,也算多個應(yīng)對。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一輪皎皎明月,心中悵然。
他來雀華城,除了這些不得不做的事情之外,尚有他藏在心中最要緊的原因,卻除了那日不知情時見的那一面,再未見到她。
今日從安南王府出來,他不死心地帶著衛(wèi)霖在街上轉(zhuǎn)著,一條一條街道的走過去,卻從始至終沒有見到她的身影,也不知明日,是否能見到她。
“走吧?!彼曇舻统?,有些無力。
衛(wèi)霖依舊跟在他身后走著,冰涼的月色點滴映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映襯著他的背影愈發(fā)寂寥。
第二日一早,沈筠笙在自己房間里吃著早飯,小阿柏也坐在她的旁邊。
看著一塊塊玉白精致的玉芙糕,又看到吃得一臉開心的小弟,沈筠笙的心情好了許多。
經(jīng)過一夜的醞釀和思考,她總算是想明白,昨日和之前的相遇不過人生中一偶然,她又何必一直放在心上呢?
她微瞇著眼抬頭迎向有些刺目的晨光。
就當做清晨起的水霧,陽光出來之后便煙消云散了吧。
“阿柏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們就去要去找爺爺辭行了?!?br/>
今日是阿柏母親的忌日,她要帶著阿柏去祭拜他的母親。
往年阿柏從未去過,一是他年紀尚小,二來卻是他父親顧北樅的緣故。
顧北樅對其妻秦子衿,愛之重之,竟是不讓人去祭拜,擔心打擾到她的清凈。外公雖不贊同他的做法,但是擔心他會受到刺激,便也隨他去了。這一次阿柏去祭拜也是經(jīng)過了他的同意方行的。
想到這里,她看向阿柏的眼神更加柔和,帶著絲絲心疼,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他出生后不久就沒了母親,父親更是全然拋下他一個人跑去修行,從小沒有父母的阿柏,若非整個王府上下的保護,早就不會是如今這般的童真的孩子心性。
而她作為姐姐,能做的也不過是更多地關(guān)心他,卻終究沒辦法替代父母的作用。
“阿柏吃飽了,我們走吧?!卑匮氏伦詈笠豢谟褴礁?,含混不清地說著。
“阿柏再喝口粥?!背粤四敲炊嘤褴礁?,蓮子糯米粥卻只喝了一半,對腸胃不好。
阿柏又捧著他的小碗咕嘟咕嘟把粥喝完,擦了擦嘴角,從小椅上挪下來,抱著沈筠笙的腰沖她撒嬌,“阿姐,你看,我喝完了?!?br/>
沈筠笙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神想笑,“好,我們阿柏最厲害了,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小少爺最厲害了?!迸赃吺塘⒌氖膛娂娦χ鴳?yīng)和。
阿柏在一群姐姐的贊美聲中一臉傲嬌的牽著沈筠笙的手,跟著她出門去找安南王。
瓔珞在后面捧著他們姐弟二人的披風跟了出去,吩咐其余的侍女收拾殘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