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大石后面,目睹這一切的慕憐心氣到頭腦發(fā)昏,胸悶氣短。
她自認為深知江懷玉的為人,更明白他心中的大義大愛。
眼下看到他受到這樣的折辱與背叛,慕憐心的情緒好像比江懷玉自己表現(xiàn)出來的還要更加激動。
“這些人太過分了!”
顧沉昱死死壓住她的肩膀,時刻提防著她要沖出去的動作。
“你我的修為和師尊相差十萬八千里,若是他自己都不能解決的問題,你沖上去又能有什么辦法?”
慕憐心扭頭,死死地盯著顧沉昱。
“那照你這么說,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咯?”
盡管之前也惹她生氣過,但是顧沉昱從沒見過慕憐心如此憤怒的眼神。
她好像比之前更加鮮活,更加像個活生生的人了。
“你先安靜,看看師尊自己打算如何處理?!?br/>
慕憐心雖然憤怒,但也能分得清楚主次,她知道現(xiàn)在確實不能沖出去,只能自己和自己生悶氣。
她揪著心時刻關(guān)注著大殿前的情形。
古倫對著手下人揮了揮手,便立刻有十余人共同抬著熔仙爐走了出來。
古倫揮揮手掌,像是在催促江懷玉快點上路一般。
“留給你思考的時間并不多,瞧一瞧這滿廣場的同門吧。他們都是因為你才會受到這樣的對待。你若是心中尚且殘留著一絲身為修仙之人的悲憫,就該自己主動跳到爐子里,這樣你好我好,萬事皆好?!?br/>
古倫眉毛一抬,眼神多了幾分兇狠。
“但若是你不聽勸告,執(zhí)意要和我們六大仙門為敵,那就別怪我們不念往日情分,屠盡你劍鳴仙門了!”
此言一出,跪在廣場上的仙門弟子們哀嚎痛哭。
江懷玉心中的怒意已經(jīng)逐步燒了起來,他冷聲質(zhì)問:“你們?nèi)粽J定我已受魔族蠱惑,為何不沖著我一人來?殺我同門,算是什么道理?”
古倫不屑一顧道:“誰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同樣蠱惑這些同門呢?你若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就只能讓他們一同因你赴死了?!?br/>
古倫那雙不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江懷玉的臉。
他之所以這一次站出來沖在前鋒,為的是自己的修為突破。
他從幾十年前便已有了如今的修為,從那之后一直沒找到成功升仙的方法。
前段時間,機緣巧合之下,古倫得人指點,真的找到了一條能夠飛升的方法。那便是熔煉掉另一人的神魂,再將其吸收之。
而這個人的靈力越強,古倫飛升的可能性就越大。
放眼望去普天之下,現(xiàn)有的修仙人之中,唯有江懷玉的修為是最頂級的。
為確保飛升之路萬無一失,古倫便將目標定成了江懷玉。
他想讓江懷玉跳進熔仙爐中,一方面是為了給其他仙門一個說法,而更重要的則是想要吸收掉江懷玉的靈力與神魂。所以才會如此迫不及待,如此咄咄逼人。
“江懷玉!沒有時間讓你猶豫了,你要么死,要么跳!”
“我有沒有時間,從來不是你說了算的?!?br/>
江懷玉的聲音很輕,請到遠處的人幾乎聽不見。但是他們都看見了,看見他從自己的百寶袋中祭出一件法寶。
“這是……這是雪天陣!”古倫大驚失色,連嗓音都有些顫抖了。
雪色和金色交織的陣法籠罩在整個天空之上,江懷玉源源不斷地將靈力注入其中,那陣法還在不斷地變大,似乎真的要遮天蔽地一般。
雪天陣具有冰凍千里的威力,江懷玉這是要和他們同歸于盡!
古倫手指前方,大喝道:“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阻止他!”
江懷玉真是瘋了!
六大仙門那些個蝦兵蟹將,聞言如大夢初醒,齊齊握緊武器,從四面八方朝著江懷玉攻去。
雪天陣掀起巨大的風浪,明明不是冬日,天空之中卻已經(jīng)飄起了朵朵雪花。
純白的雪落在江懷玉的發(fā)間、眉梢,他看上去就如快飛升的仙人一般。
沒有人想被雪天陣冰封至死,因而每個人都拿出了最強的力量對抗,一道又一道的靈力打在江懷玉身上的防護罩上,像是要將他徹底擊穿一般。
“瘋子,你快停手,停手!”
巨石后面的顧沉昱面目凝重,他直接抓起慕憐心的后衣領(lǐng),像拎小雞一樣將人拎了起來。
“雪天陣不分敵我,威力極強,此地不能留,快走!”
“不行!”慕憐心從他的掌控之中掙脫出來,“你沒看見那么多人都在圍攻他一個嗎?作為徒弟,這個時候跑掉還算什么徒弟?”
顧沉昱面無表情,雙手挽在胸前,他輕蔑一笑。
“想當英雄?想去送死?那好啊,你去啊。”
慕憐心沒再回答,她直接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身形嬌小的女子毫不猶豫地跳上了自己的飛劍,沖出巨石的陰影之外。
顧沉昱暗罵一聲,隨后立刻也叫出飛劍,連忙追了上去。
瘋了瘋了,都是一幫瘋子。
江懷玉一方面要耗費大量的靈力催動雪天陣,另一方面又要分神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稍不留神,便留出了一個破綻,眼看那人的刀尖就要戳到他的身體里,突然從旁邊射出一枚飛鏢,打歪了刀身。
江懷玉心神一震,他原已經(jīng)做好了身負重傷的準備。
就算他的身體被刀劍穿成篩子,只要靈力沒有枯竭,他就能催動這遮天蔽地的雪天陣。
雪天陣成之時,便是附近百里被冰封之時。
江懷玉知道顧沉昱是個聰慧之人,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帶著慕憐心順著仙門特有的步法快速下山離開了。
只要他們退到百里之外,便不會受到影響。
慕憐心一定記得自己給過的叮囑,等到時機成熟他們再折返回來,救下被凍住的劍鳴弟子,那他的計劃就算徹底實現(xiàn)了。
劍鳴弟子不會因他而死,同樣,他也不會要了其他仙門人的性命,最多是凍他們一段時間,損耗些修為罷了。
可是現(xiàn)在,本該已經(jīng)逃走的兩個徒弟卻又重新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江懷玉扭頭,第一眼望到的,便是奮力朝他飛來的慕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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